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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想跟你季表哥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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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暖意融融, 地面鋪著絨毯,三名異域裝扮的美人立在一旁,身形修長, 身段凹凸有致。

其中一美人肌膚賽雪, 媚眼如絲,風情萬種。

綠荷方才送林公公離開, 此時撩開棉簾入內,詢問紀瑤關於這些美人如何安置。

林公公說她們是鄰國獻給陛下的貢品,晉王冬獵得了魁首,陛下額外將美人都賞了他。

紀瑤望著三位衣著暴露的美人, 暴雪天裏穿成這樣也不容易, 到此亦是身不由己。

即使心裏不好受,她也無意與她們為難:“尋處帳子安置她們, 待王爺回來, 再問過他的意思。”

“敢問王妃, 妾身何時才能見到王爺?”其中生得最為出挑的美人忽然出聲。

媚眼如絲,聲音亦如絲, 如誘惑良人的妖精,纏綿不休。

紀瑤忍不住多瞧她幾眼,櫻唇莞爾一笑:“王爺事物繁忙, 待哪日有空也許會想起爾等。”

這便是妾的命運,入了那後宅, 能否見到郎君皆由主母做主。

那美人似是意識到這點, 沈默下來, 一雙眼睛緊緊盯住紀瑤。

待人都下去後,小珠見紀瑤有些悶悶不樂,便勸她:“王妃快別多心了, 王爺晚間回來,指不定如何安置這幾人。”

紀瑤面上不顯,心下則思忖,陛下所賜的美人,無論如何也只能受著。

今日趙霽回得稍晚,天黑透了才歸,亦是得了今日魁首,陛下又賜了他不少東西。

趙霽著人將禦賜之物分給下屬後才回到營帳,紀瑤已命人送來晚膳,正在桌前等他一道用膳。

晚膳熱氣裊裊,燭火昏黃,光暈打在她身上顯得溫暖且寧靜。

趙霽眸光微動,褪下濕寒的大氅,洗手凈面後同紀瑤一道用起膳來。

席間,紀瑤停住筷子凝望趙霽,見他面色如常,知他今日狩獵未曾動武,自然未曾遇到危險。

她放下心來,櫻唇微抿,喚他:“容安。”

趙霽疑惑:“何事?”

“陛下今日送來三位異域美人。”紀瑤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一絲一毫神情變化。

美人?趙霽劍眉微蹙:“他送本王這個作甚?”

紀瑤連呼吸都放輕了:“是你贏得魁首,陛下的額外賞賜。”

“安置在何處?”

紀瑤不解他此言何意:“在空帳中,使了丫鬟過去伺候。”

趙霽眉宇松開來:“暫且如此安置。”

紀瑤怔楞一瞬,不動聲色用起膳來,進食卻比往常少了些,趙霽問起時她,只道今日胃口不佳。

趙霽不疑有他。

光影重重,四周水霧氤氳,紀瑤泡在滴了香露的溫水中,任由小珠伺候她洗浴,兀自出神。

容安說暫且如此安置那三位美人,必是有收了她們的意思。許是營地不便,只待回京城便要收房了嗎?

分明浸於熱水中,紀瑤覺得四肢百骸越發冷涼,心也跟著涼了下來。

阿元說身為女子當有勇氣為自己而活,不想夫君納妾便拒絕,不懂珍惜的男人便不要。

倘若他真納了妾室,她該當如何?是接納她們共享夫君嗎?

亦或離開他……

她未出閣前只記得吃吃喝喝,從未想過嫁人,聖旨讓她嫁了。

她不願他納妾,他也快要納了。

她的意願從來都不重要,不是嗎?

娘親生前總對她說,願我的小吃吃只得一心人,白首不想離。

可她的一心人心中沒有她了,貝齒輕咬住唇角,花了極大功夫忍耐著才沒哭出來。

腦中亂亂的,漸漸生出許多不甘,她自問絕不願與人共侍夫君,若真納妾他就臟了……

他納妾後,她別無選擇,唯有離去。

所以,她要離開他了嗎……

可她好喜歡他,阿元說女子為自己而活需要勇氣,若是……若是她不要他納妾的話,他會如何……

小珠見王妃暗自神傷,想勸幾句又覺無濟於事,心下將趙霽埋怨上了。

光影重重,溫水逐漸涼透,紀瑤玉足踏出浴桶,玉臂伸展開來,綠荷伺候她穿上寢衣,才從屏風後出來坐在妝臺前的繡凳上,由丫鬟們替她絞幹頭發。

趙霽正坐於外間書案後書寫,燈影將他影子拉得很長,紀瑤坐在內間也能看清他書寫的動作。

念及即將要說的話,紀瑤越發忐忑,雙拳不自覺緊握著,等到小珠等人伺候她歇下,她越發緊張起來。

紀瑤側身躺著,雙眸微闔,腦中又難過又忐忑,無論結局如何,她也該問他一問。

畢竟是真心喜歡他,她總要問出個結果來的,此時的她似一只無助的孤鳥,唯餘這滿腔孤勇。

腳步聲漸漸走近,接著是寬衣的摩擦聲,身畔隨之躺下一人,雪松香倏然襲來,有力的臂膀將紀瑤攬入懷中。

額間輕輕落下一吻,紀瑤秀眉微蹙,除了不甘與孤勇外又陡然生出慍怒,既要納妾,又何必她溫存,把她當什麽了……

紀瑤越想越氣,錦被下修長筆直的腿開始胡踢亂蹬,沒幾下便被另一條長腿徹底壓制。

趙霽嗓音喑啞,對她耳語:“想要?”

紀瑤面色爆紅,並非羞而是氣的,怒斥:“放開我!”

小姑娘面色緋紅,嬌嗔起來竟如此動聽。

趙霽莞爾,從善如流地封住她櫻唇,欲深深索取那口中香甜,卻兀地吃痛離去。

紀瑤望著他唇上的血跡,淚水瞬間迷蒙雙眸,嗓音顫顫:“你放開我。”

趙霽坐起身來,看她哭成這樣,劍眉微蹙:“身子不舒服,可要傳太醫?”

紀瑤見他如此愈發難過,坐起身來,靠著軟枕,拿錦被緊緊裹住自己,兀自垂淚不語。

柔軟的繡帕拭去她淚痕,趙霽清冷雙眸靜靜看著她:“哭什麽,誰讓你受了委屈告訴為夫便是,為夫給你出氣。”

紀瑤攥緊錦被,瀅瀅淚眼望向他,心底忐忑極了:“我問你……你可是要收了那三個美人作妾?”

……趙霽楞了楞,又覺著小姑娘慣不得。

見她梨花帶雨惹人心憐,長指捏住她下巴,嗓音清潤:“若是收了妾室,夫人該當如何?”

紀瑤聽得此言,心中越發仿徨無助,只當他是真要納妾。淚水開閘似地翻湧而出,她忽然翻身爬下床榻,赤著腳就往外走。

雪夜凍得人骨頭都發疼,趙霽見她身形單薄,眉宇蹙起:“你去哪裏?”

紀瑤滿臉淚水,聞言頓了下,竟自走出內間,直朝書案而去。

丫鬟擔憂主子起夜怕黑,並未熄滅外間燭火,炭盆仍舊燒得通紅。

紀瑤僅著一件單薄寢衣,赤著腳在書案上急切翻找,將原本摞得整齊的文牘散落一地後,終於在角落找到一張白紙。

她用鎮紙將其壓住,取筆蘸墨,顫抖著手運筆行書,緊緊咬住牙關,水晶般的淚珠斷了線似的落在紙上,暈開一片片濕痕。

趙霽衣衫單薄地跟出來,睨一眼散落滿地的文牘,跨過去,將手中厚實的大氅替她披上,又瞥見紙上字跡,和離書三字躍入眼中。

趙霽頓時面色一黑,一把奪過筆扔得遠遠地,將人摟進懷中,抱坐進身後太師椅中。

“納了妾你就要與為夫和離。”趙霽聲色平穩,卻隱隱透著怒氣。

紀瑤不甘心筆被奪,淚眼瀅瀅一言不發,掙紮著要再取一支筆,續寫那和離書。

趙霽見她如此,將人緊緊固在懷中,冷笑道:“和離後想與你那季表哥私奔?呵,你做夢。”

他竟誤會她與季表哥有私情,紀瑤聞言愈發淚流不止,纖瘦的肩膀一顫一顫,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你要納妾,你就臟了,我自然是要與你和離的。”小姑娘嗚咽得厲害,軟語聲聲泣訴,可見有多難過。

“你分明理虧在先,卻汙蔑我與表哥。”

趙霽心緒燥郁難安,既氣自己逗哭了她,也氣她不信任他。

修長指節抹去她的淚花:“別哭了,為夫逗你的。不納妾,不和離。”

哪知紀瑤哭得越發厲害了,細白的手指揪著他單薄的寢衣不放,似要哭盡所有委屈。

“我花了許多勇氣才決定與你和離,你卻騙我說要納妾!”

紀瑤忍不住抽噎起來:“你真是壞透了!”

說著越發氣憤,開始用力捶打他,趙霽任她貓撓似的打著,將那對玉足握玉掌中,觸之冰涼。

“便是要和離也該先穿鞋,哪能連身子都不顧了。”趙霽語氣中透著無奈,“染上風寒如何是好?”

紀瑤可沒心思在意風寒,囈語泣訴:“便是這回不納妾,那下回有人給你送美人會如何?下下回呢?”

越說越激動,她忍不住打了個哭嗝:“我、我還是要跟你和離!”

“……”

趙霽將人抱回裏間放進軟褥間,扯過錦被蓋在兩人身上,紀瑤胡亂踢他,趙霽將她壓在身下:“還同我鬧?”

紀瑤愈發難過,不停踹他:“誰同你鬧了,是我不喜歡你了,要跟你和離!唔!唔唔!”

夜色深深,燈影迷離。

趙霽親吻技巧愈發熟練,饒是紀瑤渾身張牙舞爪,也漸漸在那攻勢下軟成一團水。

“啵~”

分開後,趙霽忍不住又啄了下那唇瓣,深深註視著她:“夫人有多喜歡我?”

紀瑤素手抹去臉上淚痕,仍帶著哭音:“再喜歡你又如何,你又不喜歡我。”

趙霽眉宇微蹙:“誰說的?”

話說了一半,紀瑤所幸不管不顧的全吐露出來,她哭得傷心極了:“她們說我出身差,無才無德,你又厲害又有本事,她們說我配不上你,她們說你早晚會厭了我。”

“嗚嗚嗚,容安,我不想再喜歡你了,我不想因你而過得惶惶不安,我仔細想過了,要跟你和離唔唔唔唔!”

直到此時,趙霽才明白不管小姑娘說著有多喜歡他,她的心依然會不安。

突兀地闖進他的世界,先撩動他心弦,不管不顧的對他說喜歡,如今卻嚷著要離他而去。

他的心也隨著她要離開而空了一塊。

這半生浴血廝殺朝堂爾虞我詐,她既然來了,他絕不允她就此離去。

直到紀瑤漸漸安靜下來,趙霽才松開她紅腫不堪的雙唇,將人緊緊摟在懷中,附在她耳邊低語。

“我此生永不納妾,只你一人。”

紀瑤錯愕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趙霽在說什麽?

他將她摟得更緊,不停親吻她細膩的頸肩:“吃吃,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與你的出身才學無關。你要什麽都給你,名利地位我都可以給你。”

“我喜歡你,別離開我。”

一聲聲低語,似呢喃,更似哀求。

風雪蕭寒,那天晚上,趙霽在她耳邊說了一整夜的喜歡。

紀瑤蘇醒時,已是翌日午後,昨夜哭得太厲害,腦袋有些昏沈昏沈。

梳妝好後,小珠見她雙目又紅又腫,忙尋來熱雞蛋給她敷敷,消腫祛瘀。

小珠心疼她,卻又替她高興:“王妃,大喜事兒呢!王爺一早遣人將那三個美人給陛下送回去了,這下可沒人來礙你的眼了!”

紀瑤有些意外,倒沒想到趙霽連陛下的賞賜都敢拒絕,思及昨夜他說的話,她又不自覺心跳加快,面色緋紅起來。

幾個丫鬟見狀,相視一笑,主子們感情好才好呢。

熱雞蛋敷了一會兒,紀瑤雙目紅腫消退許多,用過膳後,紀瑤情緒依舊難以平覆,便兀自帳中轉來轉去,腦中盡是他昨夜的耳語呢喃。

她面上笑意如何也收斂不住,剛欲去尋阿元說話,便有婆子冒冒失失闖進帳中。

十四最先反應過來,一臂攔在紀瑤身前,斥道:“什麽人!”

綠荷怒斥:“放肆,晉王營帳竟敢私自亂闖。”

那婆子粗布棉襖尚算整潔,跪在地上磕頭不止:“求晉王妃恕罪,奴無意冒犯貴人。是炮制房那邊出了大事,使奴婢來回稟晉王妃一聲。”

紀瑤不解:“炮制房出何事,需要你來稟明於我?”

那婆子邊哭訴邊道:“回晉王妃,晉王那日獵的兩頭熊瞎子,炮制房昨日已將皮毛制好,只待今日呈與晉王妃。卻不知昨兒夜裏,那個天殺的偷闖進去,將那兩身熊皮都剪壞了!”

紀瑤驚愕住了:“你說什麽,剪壞了?”

那兩頭熊是趙霽費了大力氣獵回來的,那日他衣袍帶血面色病白的樣子還清晰印在她腦中。

如今熊皮壞了,紀瑤聽著便心疼得要命。

當下便也不再耽擱,叫婆子帶路前往炮制房。出營帳沒走多遠,便見阿元從不遠處過來,不時擦拭她唇角的血跡。

紀瑤不禁擔憂道:“阿元你怎麽了?”

阿元啐了一口,不甚在意道:“沒什麽,不小心讓狗咬了一口而已。”

“啊?”紀瑤愈發疑惑不解。

阿元見她似是有事,岔開話題:“怎麽了,一臉形色匆匆?”

紀瑤將事情與她說了,阿元當即表示也一並跟去瞧瞧,萬一能有所發現也不一定,紀瑤自無不肯。

紀瑤到時炮制房已圍滿了人,她竟瞧見越夫人在,且章大夫人太子妃賢王妃都在。

原來昨夜那人不止毀了熊皮,亦將其他人家的皮草一並毀了。

這會章大夫人正指著地上跪著的一眾匠人,面上怒氣滔天:“打給我狠狠的打!我就不信沒人瞧見有人弄壞本夫人的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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