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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嚇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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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料峭,暖閣外的天井積了薄雪。

鴉青盡職盡責地守在門前,十四和小珠立在一旁。

廊檐下熙熙攘攘地來了不少夫人小姐們,她們自不敢擅自靠近。

初冬料峭的寒意,凍得才從暖房出來的眾人瑟瑟發抖。

她們中不乏與宏國公府交好的人家,亦有昔年在趙霽麾下做事的那些小將軍的親眷

晉王妃與賢王妃同時落水,這麽大的事,於情於理,她們都該來探望一番。

況且晉王雖抱病在身,近日京中都在傳他的病日漸好轉,也許不久就會痊愈。

晉王昔年驍勇善戰的威名仍在,保不齊哪天又要回到那個位置。

比之整日沈迷酒色的賢王趙剋,不知強了多少倍。

男人的枕邊風最是管用,眼下在晉王妃跟前混個臉熟,說不準將來就用上了。

眾人心思各異時,暖閣大門應聲而開。

從內走出一挺拔如松俊逸非凡的白衣男子,雖面容有些蒼白,卻絲毫不掩其清冷如月的氣度。

此等仙姿俊貌,令不少面皮薄的姑娘家都羞紅了臉,躲在母親身後。

鴉青滿臉驚詫與驚喜,眼含熱淚,神情難掩激動:“爺,你、你的腿……”

爺的腿終於好了,前陣子不能行走時,可把他急死了。

今日他掛念爺的病,又操心王妃落水,心底亂糟糟的。

萬萬沒想到爺的雙腿竟好了!

這一定是王妃的功勞!

王妃回門那日,王爺王妃在車內的談話他可聽得清清楚楚!

趙霽淡淡應了聲算是回答。

旁人不知趙霽具體病情,只當他坐輪車是不便走動,並非不能走動。

便有上了年紀的夫人出聲詢問趙霽,能否進去看看晉王妃。

趙霽不動聲色,負在身後的手拉了拉人,紀瑤不得不滿面通紅地從他身後走出,羞赧地看向一眾夫人小姐。

忽地對上鴉青感激涕零的目光,紀瑤不明所以地楞了楞,隨即紅著臉朝眾人道:“叫大家擔心了,我沒事。大冷的天,謝謝你們不辭辛勞特地來看我。”

紀瑤話落,暗自瞪了趙霽一眼,都是他方才亂說話,害她臉紅得都沒臉見人了。

趙霽看著她,莞爾不語。

晉王妃和晉王夫妻新婚燕爾,此時你儂我儂眉來眼去,在場皆是知情識趣的。

天又冷,眾人便紛紛告辭離去。

左右也是來混個臉熟,在晉王妃面前漏漏臉就行。

待人都走完,趙霽伸手欲牽住紀瑤,卻被她靈巧躲過,他好整以暇地睨著她。

紀瑤現在沒之前那麽怕他,櫻唇微抿,有些不高興:“王爺您今天已經抱夠了。”

方才那麽多人,多丟人啊,她今日可不願再和他接觸了。

趙霽直直瞧著她一會兒,紀瑤依舊垂頭無動於衷。

他狀似遺憾地嘆息一聲,道:“走吧,替你出氣去。”

言罷,便率先走在前頭。

紀瑤緊隨其後,他身形高大,她好似整個人藏匿在他的背影中。

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問:“王爺為何要替我出氣?”

“你落水沒這麽簡單。”趙霽言簡意賅。

“啊?怎麽可能……”

“事實如此。”

鴉青三個走在後頭,見此情景,禁不住相視一笑。

後宅主院花廳

越夫人輕撥茶盞慢慢呷了口茶,朝對面弱不禁風的賢王妃莞爾道:“讓賢王妃受驚了,萬萬沒想到在我府上竟出了這等事。

你且放心,我兒已親自去查了,斷不會放過作梗之人。”

賢王妃在湖中受凍的時間比紀瑤長,此時換了身衣裳,用調羹舀著姜湯慢慢啜飲。

聞言,她朝越夫人笑了笑,那笑一碰就碎,柔弱不堪。

“國公夫人倒也不必如此麻煩,府上一直清凈得很,哪會有人故意作祟。想是雪後路滑,我自己不小心跌了進去,反倒連累了晉王妃。”

越夫人放下茶盞,一臉不讚同:“賢王妃此言差矣,今日人多眼雜,難保不會有人借此作祟,還是查一查好。”

賢王妃心頭跳了跳,扯唇笑了笑:“國公夫人說的是。”

趙闕坐在岳夫人身旁有些不安,聽說嫂嫂落水,他求了舅母許久,舅母也不應允他去打擾嫂嫂。

哥哥也不知去了哪兒,嫂嫂落水了也不見他的人。

趙霽擡頭望向門外,忽地用肉乎乎的雙手捂住嘴,吧嗒嗒跑向門口,烏黑大眼裏滿是震驚與喜意:“哥哥,你、你的腿!仙女嫂嫂,你也沒事真是太好了!”

紀瑤摸了摸趙闕腦袋,小家夥心裏惦記著她,回頭做只叫花雞和他分享。

隨後迎著屋內之人驚詫目光,隨趙霽一起踏入其中。

越夫人笑著拉紀瑤落座,又撇見立在一旁的趙霽,她眼中熱淚盈眶,淡笑不語。

安哥兒已能行走自如無須旁人攙扶,他的病確確實實好了很多!

安哥兒病了六年毫無起色,瑤瑤一嫁給他病就大有好轉,她啊,就是安哥兒的福星!

趙霽朝她微微頷首示意,越夫人這才斂住情緒,朝紀瑤笑了笑:“好孩子,你沒事就好。”

“我沒事,讓舅母擔心了。”

賢王妃見沒她什麽事,便同越夫人告辭欲離去,剛起身便聽趙霽出聲:“三皇嫂且慢。”

賢王妃驀然對上他清幽而深邃的雙眸,慌忙垂下眼瞼:“不知晉王喚住我是有何指教?”

趙霽懶怠看她一眼,朝門外道:“帶進來吧。”

越映親手揪著個丫鬟進來,將人扔在地上,踹了她膝蓋一腳:“自己說!”

賢王妃面色略顯僵硬,她的丫鬟見此,臉都白了。

那丫鬟灰頭土臉哭哭啼啼,當著眾位主子面哭訴著全招了。

有人拿錢收買她在晉王妃必經之路上潑水凝冰,而收買她之人正是賢王妃身後的丫鬟。

賢王妃大驚失色,矢口否認她不知情,並責問:“紅兒我一向待你不薄,你怎會做出此等蠢事!”

越夫人看在眼底頗為不屑,身為主子豈會不知情。早知道她有貓膩,此等手段可真是下作。

無需趙霽盤問,紅兒心知自己完了。

噗通一聲跪地認下所有罪責,只道是為柳家小公子一事替自己主子出口惡氣,唯此舉才能得以保全她的親人。

賢王妃邊怒斥紅兒,邊扯開唇角尷尬地朝趙霽笑道:“紅兒一心為主才做下蠢事,索性皇弟妹無事,五皇弟你看這……”

趙霽輕嗤一聲,漫不經心地盯著賢王妃:“以下犯上的丫頭當受杖責之刑,本王賜她以剮刑,想必三皇嫂也沒意見。”

紅兒一聽,絕望地哭求饒命。

賢王妃被趙霽冰冷幽暗的雙眸懾住,四肢發顫,強撐著辯解:“紅兒罪不至死……”

“或許,三皇嫂可以解釋一番,丫鬟動的手腳,你為何偏去那一處,又為何先掉下去?”

趙霽幽冷目光直刺賢王妃,幾乎要把她洞穿。

賢王妃面容發白,這股嗜血滲人的氣勢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才明白他並非不能動她,是不想。怕是對她的回答不滿意,也會送她一並上路。

她冷汗涔涔,艱難地張口嗓音發顫道:“就依五皇弟的意思。”

話剛落,越映招了侍衛進來將犯事的丫鬟帶下去。

越夫人有些意外,這會兒屋內無外人,安哥兒竟會放過賢王妃。照安哥兒的性子,此事他必是另有計較。

越夫人面色冷淡下來,對賢王妃沒半點好臉。

賢王妃頂著越夫人刺剌剌目光,無臉多留,自是匆匆離去。

趙闕忽地出聲喚道:“仙女嫂嫂,你怎麽了?”

紀瑤神情怔楞著,坐姿發僵一動不動。

趙霽劍眉微蹙,走近後替她捋了捋鬢發,語氣柔和:“怎麽,嚇著你了?”

早知小姑娘容易受驚嚇,他不該當著她的面處置人。

紀瑤擡眸看向趙霽,他決意把那兩個丫鬟處死,咄咄逼人威脅賢王妃,他的作為都是為了她。

她緊緊捏著手帕,指尖都泛了白,她忽地意識到在他身邊從來都不平靜。

流言一事表面是沖著她,實則是針對他。

賢王妃選在今日動手,若她真在宏國公府出事,越家要如何面對趙霽。

但當鬼魅對她張牙舞爪時,也是他替她出氣,替她擋下一切。

紀瑤微微搖頭,默然不語。

賢王妃陪不是卻暗藏殺機,她的確被嚇著了。

她只想好吃好喝好睡,今後卻不得不經歷這些。

越夫人看在眼底,對趙霽使了個眼色:“西園紅梅開得正艷,安哥兒不若帶瑤瑤去看看。”

瑤瑤年紀還小,待經歷多了,會慢慢明白過來。

趙闕要跟著一起去,越夫人一把將他按住,滿臉慈愛:“玉哥兒乖,舅母讓人做了好些衣裳,咱們正好去試試。”

說著不顧趙闕不樂意,將人帶去更衣。

紀瑤低頭悶悶地走著,忽地撞上一堵肉墻,前頭趙霽已然停住,不知不覺竟已到了紅梅園。

眼前紅梅叢叢,遍地花開正艷。

嬌艷的花瓣上積了薄絨初雪,紅白相間地掛在樹梢,隨寒風搖曳晃動,煞是好看。

趙霽一襲白衣,於這方艷色中回轉身來,面帶悔意與不解。

“你不要怕我。”

紀瑤剪水眸中盛著疑惑:“王爺可是誤會了什麽?”

“若不以酷刑處死那兩個丫鬟,你將來如何服眾?”

紀瑤微仰起頭仔細打量他,瀲灩雙眸映著他的身形,風骨清俊,姿容絕代。

她輕啟朱唇,喃喃絮語:“王爺誤會了。我只圖安安穩穩過日子,想著跟在王爺身邊,日後或許還會經歷類似的事,有些不開心罷了。”

滿園梅香襲人,趙霽靜靜瞧著她,

他忽地問她:“那你害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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