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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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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舅母把嫂嫂拉走,趙闕不滿地嘟嘴:“哥哥,舅母她……”

趙霽瞥一眼兩人離去的方向,眼底劃過笑意:“不礙事,走吧。”

宏國公府很大占地極廣,今日賀壽的賓客數不勝數,路上遇見貴客,越夫人同人招呼幾句便拉著紀瑤離去。

二人足足行了兩刻鐘,方才抵達後宅主院。

與別處熱鬧不同,主院這邊並不招待賓客,倒是頗為清凈。

越夫人進屋後將人拉倒裏間,招呼貼身丫鬟給紀瑤換上各式衣裳,發覺頭面不搭,又讓人開了私庫,取來相襯的首飾。

換上寶藍色馬面裙後,越夫人皺眉搖首,又指了一件:“俗氣,換上這件試試?”

紀瑤糊裏糊塗地被丫鬟伺候更衣,見屋內各式成衣足有大幾箱,件件樣式精美,都是好料子。

剛換上的衣裙又褪下來換了新的,越夫人再次搖頭,指使丫鬟替紀瑤更了一件又一件衣裙。

幾次三番下來,紀瑤終於忍不住,謹慎地喚了聲:“越夫人……”

豈料越夫人嗔她一眼:“晉王妃該隨安哥兒喚我舅母才是。”

紀瑤楞了一瞬,有這話她不用擔心被嫌棄了,就是……

她語帶遲疑地問:“舅母今日不用招待賓客麽?”

越夫人用帕子捂著唇笑:“晉王妃可真貼心,放心吧。我那妯娌且忙著呢,用不著我操心。”

隨即親自動手在成衣箱裏挑來撿去,選了件鵝黃色交給丫鬟,催促道:“快換上這件試試,晉王妃長得這般好,可不能埋沒了。”

紀瑤阻止丫鬟動作,莞爾道:“舅母,我身上這件就挺好,不必再換了。”

越夫人一改親和態度,神情嚴肅:“那怎能成,生得好看就得好生拾掇一番,快換上,所有衣裙都試過才知哪件好。”

“所、所有?”紀瑤看地上大幾箱衣裳,禁不住眼前一黑,這得換到猴年馬月去。

紀瑤臉皺成了小苦瓜,對方是長輩,她不好拒絕。

更衣雖有丫鬟伺候,但換來換去的也累。

她試圖少換幾件,於是和越夫人一番討價還價,最終由越夫人親自挑了幾件出來,一一試過後,越夫人最終選了件緊身的淡紫色抹胸寬袖錦裙。

紀瑤凹凸有致的身段被勾勒得淋漓盡致,又搭了件白狐毛雲肩,不至於受寒。

越夫人狠狠過了一把換裝癮:“就這件了,與我私庫裏取來的頭面相襯。”

又是一番梳妝打扮後,才總算折騰完。

越夫人沒別的愛好,只一樣,見著漂亮孩子給人打扮折騰一番才算心滿意足。

為此,家中獨子越映已及趙霽幼時沒少受她關愛,趙闕來宏國功夫小住那陣兒,已深深感受過她的愛

她滿意地拍拍紀瑤手背:“好孩子,隨我出去見見人。”

這孩子一來,安哥兒的病就好轉,與安哥兒闔該是天賜的良緣。

況且外甥媳婦任她折騰,是打心裏敬著她呢。

紀瑤心知身為王妃遲早要與命婦來往,舅母亦是為她著想,可她素來是個懶的。

雖有些不情願,但舅母一番心意,紀瑤只能隨她出去。

女席設在百花園,園子假山曲水,滿園花卉清晨才搬出暖房,各色名品正爭相鬥艷。

此時飛雪已停,憋悶了幾日的姑娘們結伴出來賞雪看花,隱在各處竊竊私語。

“放才入府時瞧見晉王了,可真是人中龍鳳,神仙般的人物!”

“晉王妃護著七殿下那件事可都傳遍了……”

“嘁,一個庶女運氣好飛上枝頭罷了。”

……

紀瑤耳朵聽著,靜靜走過。

流言蜚語與她過不去,大婚前等著她守寡,大婚後說她朝三暮四,一來二去的,她索性看淡了。

比竟名聲在外,越夫人也沒嫌棄她。

紀瑤沈默不語,越夫人有心開導她:“別往心裏去,那上下嘴皮子一碰,盡是胡咧咧。”

越夫人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未刻意壓低聲音,隱在各處說私話的姑娘們都安靜了。

紀瑤朝她笑笑:“舅母放心,我省得。”

眼看就要開宴,各家夫人均等著宏國公夫人現身,今日來賀壽,存了結親心思的人家可不少。

待見越夫人牽著一女子入內,那女子紫衣瀅瀅,身段裊娜。高鬟飛仙髻綴著步搖流蘇,肌膚勝雪,遠山峨眉,朱唇皓齒。

天仙兒似的紀瑤,甫一出現驚了不少人,有識得她的率先起身行禮,其餘人反應及時跟著行禮。

紀瑤落座後,靜靜看各家夫人向越夫人言語試探,越夫人言笑晏晏應付自如。

只在越夫人把話引向她時,她才會跟著附和幾句。

她見章大夫人賢王妃竟也來賀壽,倒是有些意外。

柳家孩子昨日已被遠送出京,章大夫人嫡子也從西林學宮撤學,此生已與國子監無緣。

這二人還不知怎麽恨她呢,紀瑤心底清楚,也無意與她們相談。

等到了開席的時辰,越夫人這才拉著紀瑤同各位夫人小姐前往花廳入座。

席間,章大夫人起身向紀瑤敬酒,言語間姿態恭順,明顯人心底清楚她是就七殿下險些遇害那事在賠不是。

眾人目光凝向紀瑤,紀瑤見章大夫人全無西林學宮那日所見的囂張,暗自思忖起來。

思及那日順天府外趙霽說要給阿闕出氣,以章家權勢保住小公子有的是法子,如今偏偏撤學,趙霽怕是暗中出了不少力。

他前腳出力,她若後腳拆臺受了這酒,只怕不合適。

紀瑤淺笑著婉拒了,章大夫人面上言笑晏晏,實則暗自咬碎銀牙。

若晉王妃受了這酒,她也好運作一番,為愛子奔出前程。

眼下竟是不成,到底是庶女出身,行事連太子與晉王的手足情分都不顧了。

越夫人笑著招呼章大夫人落座繼續吃席,外甥媳婦此舉,著實令她心情舒暢。

章家小公子陷害她外甥,還想得到諒解,做夢去吧。

女席這邊言笑晏晏,男席那邊則氣氛凝滯,均不約而同望向主桌。

高座主位之人並非今日壽星越將軍,而是儀表堂堂待人寬厚,令人如沐春風的太子殿下。

半刻鐘前,太子趙溫忽然駕臨被迎上主位,他下手正是晉王與七殿下。

越家乃七殿下與晉王舅家,太子母族則是章家,聽說前幾日,晉王將在江南籠絡勢力那個章家人給弄進昭獄了。

是以太子此番前來賀壽意圖為何,著實令人猜不透。

“有些時日沒見,七弟竟是連皇兄都不認得了嗎?”太子溫聲打趣。

趙闕乖乖打招呼:“大皇兄好。”

趙溫自袖中取個物件遞給趙闕:“為兄得了個小玩意兒,送給你玩玩兒。”

三指大小的玉兔弄月擺件兒,雕得纖毫畢現,生動活潑,明月鏤空,裏頭刻了整部驅邪避惡的金剛經。

越是精巧的物件越值錢,這玉兔價值連城,趙闕不敢輕易收下,便茫然看向趙霽。

姑且算是太子的賠禮。

趙霽點頭後,他才接過玉兔,道:“謝謝大皇兄。”

太子趙溫笑意和煦:“嗯,乖。還是五弟與七弟手足情深。”

他想了想又道:“孤觀五弟氣色不錯,想來病已大好,朝中事務繁忙,五弟是時候替父皇分憂解難了。”

趙霽不動聲色:“本王不良於行,委實算不得大好。朝中之事有大皇兄和父皇在,何須本王操心。”

“是嗎?那太遺憾了。”趙溫自行斟滿酒杯,溫聲道:“五弟大病初愈,來,為兄敬你一杯。”

言罷,竟自將酒杯拋向趙霽,趙霽欲擡手接住,趙溫忽地出手阻攔,你來我往,眨眼間二人已過好幾招。

趙霽最後以內勁震開太子手腕,穩穩接住落下是酒杯,神色從容地向趙溫示意:“大皇兄,請。”

“五弟功夫不減當年,請。”趙溫笑意溫和,無人察覺他寬袖下的掌心微微發顫。

“咳、咳。”

飲罷,趙霽以手抵唇悶咳幾聲,借口受風寒為由離席。

散席後,越夫人請了戲班子,紀瑤陪越夫人等人去戲閣看戲。

宏國公府的廚子手藝極好,紀瑤精力從戲文轉移至棗泥酥和茯苓糕上,味道真的很不錯。

趙霽口味挑剔,紀瑤琢磨著帶些回府給他嘗嘗。

眾人對戲曲叫好,她自對美食癡迷,十四從外面進來對她耳語幾句。

紀瑤楞了楞,隨即揣了幾塊糕點在袖中,而後同越夫人說了幾句,便起身離開戲閣。

賢王妃見人離開,便暗自朝身後丫鬟使了個眼色,而後同身側之人交談幾句才離去。

出了戲閣,紀瑤遠山眉輕蹙,腳步加快,道:“怎會如此,之前不是還好好的?”

小珠十四緊隨其後,十四道:“奴婢不知,鴉青只交代王爺身體有恙,請王妃即刻過去。”

紀瑤愈發不解,趙霽說他們每接觸一個時辰,管十三個時辰,距離下一次接觸還有四五個時辰,為何今日藥用失得如此快?

行至湖邊某處假山時,賢王妃已帶著丫鬟在等她,賢王妃柔柔一笑:“皇弟妹可否借一步說話?”

紀瑤有要事,無意與她攀談,便聽她道:“就說幾句話,誤不了弟妹的事。”

她話說到這份上,未免惹人起疑,紀瑤便令丫鬟待在原地,十四和小珠靜靜看著賢王妃拉著自家王妃走遠。

兩人到湖邊枯柳處停下,賢王妃不知說了什麽,十四只見自家王妃慎重點頭,附和幾句。

忽地,賢王妃腳下一滑,電光火石間,她拉著自家王妃雙雙墜入尚未結冰的湖中。

十四面色大變,箭步而去,直直躍入湖中。

岸上兩家的丫鬟在呼喊救命。

湖水冰冷徹骨,紀瑤無法呼吸,猛灌了幾口湖水,寒意凍徹肺腑。

忽地一雙手拖住她往上浮,直至露出水面,紀瑤才得以呼吸,禁不住嗆了幾口水。

她餘光瞥見有婆子相繼跳下水,去救於水中掙紮的賢王妃。

十四帶著她游到岸邊,小珠使勁拉住她上岸。

紀瑤凍得瑟瑟發抖,手軟腳軟驚魂未定。甫一上岸便直直向後跌倒,落入帶有雪松香的溫熱懷抱。

“咳咳……”這人在不停咳嗽,紀瑤一擡頭便見趙霽病弱蒼白憔悴不堪的面容。

紀瑤見他竟病成這樣,不禁面露擔憂,於寒風中牙齒打顫:“王爺……”

小姑娘落水受了凍,竟還在擔心他。

趙霽悶咳不止,他解下黑色大氅裹住紀瑤,冷眸掃了眼湖邊折騰的那堆人,雙手抱緊紀瑤,淡聲吩咐:“走,咳、咳……”

賢王妃好不容易上岸,見紀瑤已被晉王抱著離去,垂眸遮住眼底異樣。

宏國公府某處暖閣內,地籠炭盆燒得正旺。

屏風後,紀瑤裹著大氅瑟瑟發抖地坐在趙霽懷中。

她凍得面色發青,緊緊縮成一團,小臉極力貼近他胸膛,意圖獲得些許暖意。

小姑娘眸光濕漉漉地,發育姣好的身子磨蹭著他,趙霽悶咳兩聲,垂眸遮住眼底晦暗,將人抱到床上。

“將濕衣全脫了。”

紀瑤聞言呆怔住了,趙霽偏過頭去:“我不看。”

她傻傻看著他,他就坐在她身前,雪松香緩緩縈繞,她哪敢脫衣服。

“咳、咳、咳……”趙霽重重咳嗽幾聲,腦中愈發昏沈悶痛,不由得催促道:“快些,別染上風寒。”

紀瑤冷得不行,見他面白得跟窗戶紙似的,比方才在湖邊還要嚴重不少。

她心知耽擱不得,趙霽在等她治病,多耽誤一刻,他的病就愈重。

紀瑤只能忍住心底羞臊,緩緩擡手,解開大氅堆在一旁,而後是衣襟系帶。

耳邊是濕衣簌簌摩擦聲,趙霽喉結滾動一瞬,兀自閉目。

不禁記起湖邊那幕,小姑娘紫衣之下的身段玲瓏有致,水漬順著溝壑滑入衣衫。

紀瑤面帶羞紅,待褪完小衣扯過錦被蓋住自己,才終於找回一些暖意。

趙霽在不停地悶咳,她緩緩伸出柔荑握住他的手,細膩指尖觸到那掌中薄繭。

過了幾息,她不禁道:“王爺好些了嗎?”

小姑娘說話嬌聲軟語,掌中是她細膩溫軟的小手。

趙霽睜開眼轉回頭來,見她面帶羞紅,露在外面的玉臂纖細白皙,錦被之下已未著寸縷。

此時趙霽昏沈悶痛的腦海,已逐漸清明了些。

見她那雙瑩潤的剪水秋瞳中滿含擔憂,不禁緩緩勾起唇角:“無甚大礙,咳、咳咳,恐怕約莫要接觸一個時辰。”

紀瑤見他這般難受,不禁有些著急,又為自身現狀而羞赧,道:“我省得了,王爺快別說話,省些力氣。”

趙霽果真不語,閉目養神。

暖閣內安靜下來。

紀瑤躺在被窩裏,聞著淡淡雪松香,羞赧同時亦有些緊張,她從未同男子這般相處過。

她不禁擡眸凝望他清風朗月般的容顏,神清骨秀,仙姿玉貌。

無論何時,他都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紀瑤怔怔望著,一時出了神。

篤篤敲門聲響起。

趙霽倏然睜眼,紀瑤未來得及反應,猝不及防撞進他微涼的眸光中。

趙霽悶咳幾聲後,望著紀瑤意味深長地勾唇,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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