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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打鐵匠和小嬌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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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秦掌櫃那裏談的特別好, 舒菡心裏很是高興,打算把好消息告訴舒秦氏, 卻不想小海那邊出問題了。

霍胤反應很快,和福伯說了一聲後三人先去了醫館,重金請了大夫直接奔著舒家去了。

到了之後,就見一個陌生的婦人守在小海身側,舒正平不見蹤影。

舒秦氏:“他嬸子,麻煩你了。”

那婦人擺擺手, 見人多她就走了。炕上,小海雙目緊閉,嘴唇發白, 瞧著就不太好。

“大夫, 您看看,我弟弟到底是怎麽了?”

這個大夫是霍胤去請的,年歲大了但醫術很好,自然診金也是貴的,霍胤眼睛眨都沒眨, 就答應下來。

大夫眉頭皺著,讓舒菡一顆心提了起來, 他搭手在舒海的腕子上, 過了半響後,他道:“這孩子的病癥持續多久了?”

舒秦氏立馬回答:“差不多兩個多月了。”

大夫邊扒拉舒海的眼皮,邊接著問道:“湯藥斷過?”

舒秦氏點點頭, 用手背抹了一把淚。

大夫拿出藥箱子, 從裏面掏出一個白布卷, 展開後就見裏面是大小不依的銀針。“本來只是小風寒, 你們拖來拖去不給孩子吃藥, 加上孩子身體瘦弱,這才嚴重了。”

舒菡擔憂的道:“大夫,您看到底要怎麽辦?有危險嗎?”

大夫:“我先用銀針渡穴,將寒氣引出來,再熬湯藥給他灌下去,至於何時能醒來,這就看命了。”

村裏夭折的孩子不少,尤其是像舒家這等貧苦人家,舍不得花錢買藥吃補品,而且有時候連飯都是吃不上的。

大夫明顯見怪不怪了,語氣異常的平靜。

舒菡卻是有些接受不了,她杏眸含淚,不敢相信前兩天還抱著自己的小孩子,還可愛的問道要不要吃包子的小孩子,就這樣要去了。

可是,現在的情況,她們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舒菡心裏湧起無力感,還有深深的愧疚。她想,要是自己早點過來,早點把小海接走,是不是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越想,舒菡越難過,用衣袖擦了把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滴落。

忽地,後背上落了一只大掌,掌心帶著令人安心的熱度。霍胤什麽都沒說,只默默的輕輕拍拍她,以示安慰。

舒菡原本慌亂的心慢慢鎮定下來,她抹了把臉,擡頭看霍胤。霍胤也在看她,狹長的眸子帶著心疼。

舒菡捏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的。霍胤頷首,偷偷攥住她的手不肯放開。

等大夫滿頭大汗的收回銀針,舒秦氏將早就準備好的湯藥給小海灌了下去。就見他面色好像紅潤了一些,不過依然沒醒。

舒菡上前用手摸摸他的額頭,已經不燙手了,說明高熱退了,她不由得松了口氣。

送走大夫,三個大人都坐在炕邊上,默默的守護小海。

舒菡擡眼看舒秦氏,她問道:“舒正平呢?”

大概是沒料到她會叫自己爹的大名,舒秦氏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回過神來,她低聲道:“昨晚就走了,一直沒回來。”

舒正平不止喜歡酗酒,還喜歡賭博,成天正事不幹就知道花天酒地。舒家在村子裏本來算是小有薄產的人家,日子過的也還富足。

不過自從舒老爺子去了後,舒正平徹底沒了顧忌。

而且舒正平成日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幹什麽,就連孩子病了也不管不問的。

舒菡忍著怒氣,她直勾勾的看向舒秦氏,“娘,即便這樣你也不肯離開嗎?”

舒秦氏沒說話,低垂著眸子不吭聲。

舒菡接著道:“小海才幾歲,他在這樣的環境裏,你覺得能順利的長大成人嗎?”

父親明知孩子病了,還拿孩子的看病抓藥錢去喝酒,他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而且舒海還小,若是再來幾次這等嚴重的病,怕是真的就此夭折了。

舒秦氏雙手攪在一起,透出內心的糾結。

舒菡見狀再接再厲:“我這有一份活計,管吃管住,每月半貫錢,主要是做成衣,也會有繡帕子的活,做的好會有獎勵,而且月銀也會漲。若是做夠一年,往後就是每月一兩銀子。”

舒秦氏擡起頭,明顯是被給出的豐厚條件吸引了。舒菡知道,舒秦氏只是被舒正平打罵慣了,不敢反抗。

所以她需要給她一個反抗的原因。

那就是病重的小海。

“如果繼續留在這裏,你身上不會有錢,小海也不會有娶媳婦的本金,你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舒菡身子前傾,誘惑似的說道:“往後你可以掙錢,可以攢錢給小海娶媳婦,不好嗎?”

“我保證,舒正平找不到你。”

大概是涉及到舒海,舒秦氏明顯心動不已。就在舒菡還要再接再厲的時候,院子裏傳來舒正平的聲音。

舒秦氏哆嗦了一下,低頭快步迎出去了。

舒菡嘆氣一聲。

霍胤一直沒說話,畢竟這是舒菡的家事,他不便插手,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陪著她。

過了會,吵鬧的聲音越發近了,舒正平一手拎著酒壇子,滿臉醉紅的往屋裏走,口中念念有詞:

“舒菡回來了身上帶錢了嗎?”

舒菡站起來,冷眼看他。

舒正平暈的厲害,只能勉強看到兩道人影,便知是自己的女兒和女婿了,他咧嘴笑了一下:

“你就是女婿吧,怎麽樣,我家舒菡聽話嗎?不聽話你就打她。”

他站都站不穩,說話也模糊不清,但是惡意卻如此直白。

霍胤本來掛在唇角的笑淡了下去,他平靜的道:“我從不動手打女人。”

舒正平打了個酒嗝,擺了擺手道:“爹告訴你,女人就是要打才能聽話,你看,家裏誰敢不聽我的?”

舒秦氏站在後方,低著頭不敢吱聲。舒菡氣的牙癢癢,真想一腳踹上去。霍胤拉了她的衣袖一下,而後對舒正平道:

“不管是誰,都不可以動手。”

這句話給舒正平逗笑了,他喝醉酒本就腦子糊成漿糊,此刻更是不加思考,“哦,我知道了,你是不知道怎麽打是不是?來,我教你。”

說著,他晃晃悠悠朝著舒菡去了,手掌高高擡起,朝著舒菡揮了過來。

舒秦氏大叫:“你幹什麽?”

直接擋在舒菡面前,要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舒菡,承受舒正平的毆打。這也是她做慣了的,她作為母親沒有能力,只能盡量保護自己的孩子。

這麽多年,舒正平總是會拿家人撒氣,舒秦氏像個老母雞一般將兩個孩子護在羽翼底下,自己則總是被舒正平打的鼻青臉腫。

這次也是一樣,她想都不想,直接將舒菡抱在懷裏,然後閉上眼睛。

意料之中的拳頭沒砸下來,舒秦氏睜開眼睛轉頭,就見身材高大的霍胤一只手抓住舒正平,饒是他面紅耳赤使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掙脫。

舒秦氏怔楞的時候,舒菡湊在她的耳邊:“娘,你還在等什麽,去找村長,見證之後我們離開這裏。”

大概是壓抑的太久了,舒秦氏心神晃了晃,她看看躺在炕上的舒海,又看看差點挨打的女兒,咬了咬牙,低頭沖了出去。

“賤婦!”舒正平掙脫不得,見舒秦氏跑出去沒幫他,他破口大罵。

舒菡則是心情好了不少,舒正平越是氣急敗壞,她越是高興。

霍胤松開舒正平,雖然一聲不吭,可是冷冷的眼神看著舒正平,大有他再做出什麽舉動,就一把掰折他手臂的意思。

舒正平是醉酒了,但是此刻被霍胤嚇的醒了不少。罵完舒秦氏,他沒敢在屋裏過多停留,趕忙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舒菡朝著霍胤笑了一下,霍胤則是眸子定定的看著她,眼裏的心疼掩蓋不住。他真的沒想到,她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的。

“我會保護你。”霍胤低聲說了一句。

舒菡輕笑,她當然相信他。“好。”

過了會,聽見院子裏有聲音,好像有很多人來了,舒菡和霍胤一同出去。

來的是村長,後頭跟著一些村裏的長輩。他們直接去了主屋,就見舒正平歪歪扭扭躺在炕上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

村長旁邊的一個漢子上前,推了舒正平幾下,“醒醒。”

舒正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見到這麽多人,他起身不解的問道:“這是怎麽了?”

村長哼了一聲:“怎麽了?這要問你自己!看看這些年你都做了什麽!”

舒家子嗣不興旺,村裏沒有什麽親戚,唯有的姑姑嫁到旁的村子去了。所以,在舒老爺子去了之後,他才這般肆無忌憚,因為沒有長輩能管他了。

村長也來過幾次,讓舒正平收收心,哪有莊稼人天天喝大酒的,可惜,舒正平並不領情,甚至有次醉酒後竟然將村長罵了一通。

自那後,村長就再也不管他了。不過,這次是舒秦氏叫來村長,他必須得見證一些事情。

舒正平對於村長的嚴詞厲呵並不在意,他打了個酒嗝,朝著躲在人群裏的舒秦氏呲牙:

“你以為叫來這些人能給你撐腰?看他們走了我不打死你!”

舒秦氏嚇的哆嗦一下,但她咬著牙擡起頭,對上舒正平惡狠狠的目光。這些年的打罵讓她習慣了,此刻她努力的支撐自己去反抗。

“我要和你和離。”

她說話聲音小卻異常的堅定。舒菡在後頭握住舒秦氏的手,給她力量。

大概是女兒溫暖的手掌帶來了力量,她說話聲音大了不少,看著村長道:

“還要請村長以及長輩們做個見證,我今日便要同舒正平和離。”

“和離?!”舒正平厲聲喊道:“賤婦!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偷漢子了!”

舒正平作威作福多年,舒秦氏從不反抗,沒想到她竟然憋了個大的,這讓舒正平氣的不能自已,酒都醒了一半。

他猛的下地,就要撲向舒秦氏。

霍胤想攔住,舒菡搖了搖頭。就見兩個壯碩的村裏人直接拉住舒正平,讓他動彈不得。舒正平還要罵人,村長吼了一句:“行了!”

“這麽些年,秦氏對你仁至義盡,小海都差點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你還有什麽臉面當父親,當丈夫?”

村長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上頭白紙黑字是秦氏請人寫的和離書。

“摁收印吧。”村長道。

舒正平大字不識一個,但是他知道那張紙的作用,秦氏就不歸自己了。他猛烈的掙紮,搖頭道:“我不摁!我不摁!”

舒菡心裏憋了一口氣,她從霍胤手裏接過東西,從人群裏出來,冷聲對舒正平道:

“今天這個手印你必須摁,”她說著,給霍胤一個眼神,霍胤也站了出來,將袖子緩緩挽起,露出精壯的小臂,大有他不摁就一拳砸過來的意思。

舒正平欺軟怕硬,他害怕的顫了一下。此時,他差不多已經完全醒酒了,身邊人包括村長都在苦口婆心的勸解,舒正平微微動搖。

但是,他還是不想摁手印,他怕沒有錢花,畢竟有秦氏在,多少能有些喝酒錢。

舒菡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裏的荷包,發出沈重的碰撞聲。

舒正平眼睛亮了一下,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是銀子,而且是不少銀子。

舒菡將荷包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微微一笑:“你同意,這就是你的。”

荷包瞧著沈甸甸的,舒正平很是心動。他腦子轉了一圈,覺得他不放秦氏走,頂多弄個三瓜倆棗,但是如果放了秦氏,這些都是自己的了。

而且瞧著屋裏人來勢洶洶,若是不同意的話說不定還要挨打。

舒正平當即點頭:“我摁,我摁。”

等倆人都摁了手印,舒菡也沒食言,直接將荷包甩到舒正平手上,她將那張薄薄的,卻能改變秦氏命運的紙放好,帶著秦氏收拾東西。

村裏人借給他們牛車,霍胤將舒海用被子裹住,一家人出發了。

不過還未走到村口,就被氣喘籲籲的舒正平攔住,他赤紅著眼睛,似要殺人般怒吼:“這是什麽!”

他手一抖,從荷包裏滾出一點碎銀子,還有幾塊大石頭。

舒菡微微一笑:“讓開。”

她懶得和這種人多說一句話,舒正平當然不肯,他不敢對付舒菡,卻是敢拿捏秦氏的,當即就要拽著秦氏下車。

霍胤從車上下來,居高臨下的擋住他,手裏一根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發出一聲爆裂聲音。

舒正平嚇的頭一縮,想說什麽有不敢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牛車走遠,氣的牙癢癢。

到了霍家,舒菡將主屋讓了出來,把舒海安置好,然後去旁邊那屋收拾去了。

秦氏也和她一起收拾,娘倆動作很快,將屋裏收拾的幹幹凈凈。霍胤在外面也將木柴劈好,還將小雞仔也安置在院子角落裏。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等晚上眾人吃了飯,霍胤去後院處理園子,舒家母女坐在炕上,親聲敘話。

“你說的那家,什麽時候可以上工?”秦氏將被子給舒海蓋好,輕聲問。

舒海醒了一次,還吃了一碗粥,不過到底身子虛弱,又睡著了。

舒菡看著舒海,道:“等過幾天,小海好一些的吧。”

秦氏也是這個意思,點了點頭。

大約是環境好,心情也好,舒海這幾日恢覆的不錯,舒菡每天都給他煮雞蛋,還時不時的烤雞給他吃。

小孩子長肉快,不到半個月,臉頰就鼓了一些,眼睛大大的,十分討人喜歡。而且小海很懂事,總是主動幫忙幹活,讓舒菡心疼極了。

見小海拿著斧頭,要幫忙劈柴,舒菡趕忙攔住,“你還小不能做這個,去吧,去幫娘摘菜。”

舒海笑了笑,乖巧的點頭,蹦蹦跳跳的走了。

舒菡將炭燒好,打算晚上再烤一只雞。這些日子也不是白忙活,她的配料調整了幾次,終於找到一個特別好的,本來想去賣烤雞,但是想了想,她將配料方子賣了。

不過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分成的模式。店家除了定金十兩外,還要每個月給三兩,而舒菡則是負責不斷的改進,和開發出新的口味。

有個這些錢,舒菡高興很多,因為她花了霍胤太多錢,總算能補上了。

霍胤對此不太高興,他壓著她表示不滿:“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對此,他用實際行動連續表達“不滿”,最後舒菡受不住了,哭了一場才算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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