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雙生子(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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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幾個皇子, 只有大皇子定下婚事了,是令安候府的嫡女。所以二皇子便成了眾位貴女眼中的香餑餑。

二皇子乃是皇後所生, 且外祖家勢大,人又生的俊朗非凡,從小就招姑娘家的喜歡。不過舒菡記得,他有個青梅竹馬的心上人,今日好像沒來。

那這位姑娘?

柏淵適時上前,低聲提醒道:“太傅之女, 沈若喬。”

沈若喬穿著一身火紅的騎射裝,加之她臉蛋生的好,瞧著像是山間精靈一般, 和喬裝打扮的舒菡形成鮮明對比。

舒菡偷覷霍胤, 想看看他的表情,就見霍胤唇邊的笑容淡了下來,只頷首點頭,然後便走了。

舒菡大驚,這樣沒問題嗎?

還是柏淵回答了舒菡的疑惑, “主子,您平日只和謝姑娘關系親厚, 其他人都是點頭之交。”

霍胤當然知道, 他提前幾日了解局勢,就是為了準備,當然, 也是應著二皇子的要求。

被二皇子忽略, 沈若喬並沒有氣餒, 而是幾步追了上去, 笑盈盈的道:

“殿下, 您今天參加騎射嗎?”

見他一身騎射裝,想來會參加吧。沈若喬特意打聽過,那謝婉婉沒來,正好給她機會表現。倆人都沒訂婚,她自然可以爭上一爭。

正想著,就見二皇子停下腳步,笑了一聲道:“不了,身子不適。”

說完,大步朝前離去。動作迅捷,瞧不出半點生病的樣子。

沈若喬不滿的撅嘴,卻又說不出什麽來。

跟在霍胤身後的舒菡低低的笑了一下,覺得他今日格外的惜字如金,還真有二皇子的架勢。

“笑什麽?”

前頭的霍胤腳步慢了下來,柔聲問她,溫柔的模樣和方才判若兩人。

柏淵無語,幸好四周無人,否則定然會被發現不可。

舒菡也有些緊張,眼睛四處瞄了一圈,霍胤輕聲道:“沒人。”

他又不是孩童,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場合。舒菡有些不放心,“你還是少和我說話。”

若是被人發現就遭了。

霍胤頷首,不說話了。

因著他們來的早,所以先進帳子裏歇息。柏淵站在外面守著,舒菡跟進到裏面。

“喝茶,”坐下後的“二皇子”親手斟茶給“隨從”。

舒菡有些緊張,確實感到口渴。仰頭將茶水喝下,唇角處滑落一滴水珠,霍胤眼疾手快,粗糲的指腹劃過她光潔的下巴。

舒菡有些做賊心虛,趕忙躲開,“在外人面前可不許這樣。”

霍胤輕笑,眼裏也帶著笑意,故意使壞又捏了捏她的臉頰,“知道的。”

他壓低了聲音道:“聽說皇家獵場有養殖的鹿,還有狐貍什麽的,你想看看嗎?”

舒菡瞪圓了眼睛,也壓低了聲音道:“我們不就是走個過場嗎?”’

多說多錯,舒菡心一直提著。

霍胤揉揉她的腦袋,安慰似的笑了笑:“別怕,沒事的,跟著我就好。”

他說話的聲音似有某種力量,讓舒菡不那麽慌了。

“好。”

今日秋獵皇上沒來,傳是因著皇貴妃身子不適,這才耽誤了。

柏淵低聲稟報,霍胤聽後笑了:“正好。”

只要他將今日糊弄過去便行了,皇上沒來再好不過了。打著糊弄的旗號,霍胤拉著舒菡窩在帳子裏呆著,桌上擺放著精致的吃食。

舒菡啃了一塊瓜,心想不愧是皇家,這都快入冬了,還能吃瓜。外頭熙熙攘攘,帳內安靜一片,倒也有些樂趣。

不過這份安靜沒過多久就被打破了,三皇子帶著五皇子來了。

霍胤定了定神,讓柏淵將人放進來。

“皇兄,走,去狩獵。”

三皇子一進來便吵著要讓二皇子出去,五皇子人小,又和二皇子不算親厚,只笑笑行禮,並不言語。

“皇兄,你箭術好,聽說山裏有火狐,你幫我射一個。”

舒菡眉頭跳了跳,霍胤出自霍家村,哪裏會射箭啊,而且瞧著他身形僵硬了一瞬,定然也是緊張了。

舒菡腦子飛快轉動,想辦法該怎麽解困境。

那三皇子不依不饒,上前拉著霍胤,“走吧,走吧,一會就開始了,去的晚了什麽都沒了。”

霍胤朝著柏淵看了一眼,柏淵猶豫片刻,到底腳步沒動。

等人都走出帳子了,舒菡焦急,“你跟著一起吧,萬一有什麽事情也好辦。”

柏淵很是為難:“可是公子讓我在此保護你。”

早就在幾日前,霍胤告訴柏淵,只要舒菡落單,就留下來保護她。柏淵心想,這還是個癡情的主兒。

舒菡更著急了,“外面不是有侍衛嗎?他們還不夠?再說,我只是個小小侍從,能怎麽樣?你快去,騎馬趕上他們,若是有個好歹怎麽辦?”

這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柏淵懵了,趕忙出帳子追人去了。

帳子裏便只剩下舒菡,她走來走去,總覺得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二皇子真的是因為身體原因不來嗎?皇上為何突然不來,亦或者,皇貴妃怎麽就突然身子不適?

她想了半天,越想腦子越暈。

“只能祈求上天,保佑霍胤平安歸來了。”

屋裏東西一應俱全,舒菡卻怎麽也坐不住,連最喜歡的瓜都不吃了,只喝了些茶水。

這一等,便等到下午。

外頭忽地吵鬧起來,舒菡心裏一跳,撩開簾子往外看。只見有一群人圍著,好像出了什麽事。

舒菡抿著唇,尋找霍胤的身影。

沒找到霍胤,倒是見三皇子五皇子,還有柏淵都在那圍著,好像在擡著什麽。

有人大喊:“禦醫,禦醫!二皇子受傷了!”

腦子一空,舒菡臉色發白,腿上都沒了力氣。

耳邊似有鼓錘聲,震的她心裏也怦怦巨響,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舒菡不知道是怎麽走到跟前的,就見霍胤面色蒼白,身上湖青色的騎射服暈染開大片的紅,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舒菡腦子發暈,有些站立不住。

還是身側的柏淵發現她,一把扶住她,拖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內,禦醫迅速的止血包紮,“盡快趕回去,得將這箭矢□□。”

舒菡嘴唇發顫,想問話,還是三皇子嘴快,連忙道:“現在拔不行嗎?”

“稟殿下,需得用些止疼的藥粉,加之精薄的刀片劃開肉皮,方能取出。”

三皇子有些惱:“來此你們不將東西備齊?!”

多說無益,只能往回趕。

好在皇家馬車快,一路上又有三皇子的人在前面開路,很虧就到了二皇子府上。

舒菡跟著進去,柏淵將三皇子攔住。

“場面血腥,殿下不若喝些茶水等待。”

五皇子也來了,面色也是慘白一片。“三皇兄,二皇兄沒事吧?”

三皇子搖頭:“不知道,坐這等吧。”

柏淵將人安置好後,面帶憂愁的朝著屋裏看過去。怎麽就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當時他們正在狩獵,本以為公子的騎射不好,卻不想一箭射出去,就有只野兔被釘在地上。

柏淵一顆心放了下來,喜滋滋的去取獵物。

一路上,斬獲不少東西,三皇子嚷著要火狐,因此一行人往深山裏去了。

就在眾人尋找火狐的蹤影時,不知哪裏出現刺客,竟然朝著眾位皇子射箭!柏淵當即上前保護霍胤,他明明保護的很好的,可還是有一根箭射在霍胤的肩頭。

柏淵心有愧疚,站在門口守護著。

屋裏,舒菡幫忙端水,見禦醫用剪子剪開衣物,箭矢牢牢的插在肩膀上,還在往外滲血。

舒菡心疼的要掉眼淚,不過她忍住了,快速的擦拭一下,沒讓旁人看出什麽。

兩位禦醫合作,很快就將傷勢處理好,還低聲交流。

“還好箭射偏了一寸,否則射中心臟,那可出大事了。”

留下一些藥粉,禦醫出去熬制湯藥了,柏淵帶著三皇子和五皇子進來。

舒菡懂事的垂頭靠在角落裏,等兩位皇子走了後,她才上前。

二皇子也來了,站在床邊低聲問柏淵情況。舒菡沒聽他們說什麽,她拿清水給昏迷的霍胤潤唇。

等湯藥送來後,二皇子想要餵藥,被舒菡躲了過去。

“殿下身份尊貴,這等小事還是我來吧。”

鴉羽似的睫毛垂下,遮蓋住舒菡眼裏的怨色。二皇子沒說什麽,點點頭讓開地方。

用瓷勺舀起碗裏的苦澀藥汁,舒菡垂眸吹了吹,確保涼了後餵到霍胤嘴邊。

倒也喝了一些,不過大半的藥汁順著他的臉頰流到枕頭上,洇濕一片。

好在湯藥熬了兩份,舒菡接過柏淵遞過來的另一碗,耐心的一勺一勺餵給霍胤,最後溫柔的用帕子給他擦嘴。

正值黃昏,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一身褐色騎射裝的女子垂眸俯首,卻有種別樣的溫柔。

二皇子薄唇張了張,猶豫片刻後到底沒說話。

等到晚上,舒菡才想來叫人往家裏送信,“就說留在外面游玩幾天,過些日子再回去。”

柏淵點頭,快步出去了。

二皇子去而覆返,他看了一眼桌上一口未動的晚膳,淡淡開口道:“禦醫說明日就能醒來。”

見床榻旁的人飛快擦了一下眼淚,她點點頭。

二皇子又道:“就在這裏放心養傷吧,不會有人打攪,而且安全。”

舒菡擡眸看他,“可以麻煩殿下幫忙,將我的家人保護起來嗎?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也沒有自保的能力。”

二皇子頷首:“這是自然,已經派人去了,放心。”

說完,二皇子見她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便轉身走了。

二皇子受傷,自然是大事。皇帝震怒,命人徹查此事。

皇後更是又氣又怒,“陛下,那夥賊人著實惡毒,說不定揣著什麽心思被皇兒發現,這才動手了。”

慶安帝眸子閃了閃。

皇家獵場,戒備森嚴,幾乎不可能有刺客潛進去。自己當日沒去獵場,這才避過一劫。如果當時去了呢?那會不會有箭朝著自己射過來?

在位多年,慶安帝自詡勵精圖治,天下太平。這些刺客又是為何?

“查!”

慶安帝越想越氣,皇後過來給他倒了盞安神茶。遠處的香爐裏生氣裊裊的熏香,帶著讓人心安的氣息。

“還是你這裏最讓人放松。”慶安帝忽地來了一句。

皇後低頭笑了笑,柔聲道:“陛下和臣妾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成婚後又多了夫妻情分。這些年風風雨雨一同走過,真的應了那句‘相濡以沫’。”

二皇子出事,皇後從剛開始的驚慌到鎮定,再到現在的溫柔小意,慶安帝十分滿意。縱然他寵愛皇貴妃多一些,但也需要有人安慰。

皇貴妃嬌氣,皇後善解人意,正好讓他覺得平衡。

這話皇後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話定然會不屑:一個貴妃也敢和皇後相提並論。

慶安帝揉了揉太陽穴,“庫裏的補品往皇兒府上送一送,早日康覆。”

皇後低眉順眼的稱是。

當天晚上,便有宮裏的人來到二皇子府邸,身後流水一般的補品,還有皇後貼身大宮女前來探望。

柏淵攔在門口,狀似為難的道:“主子剛睡下,恐有不便。”

那大宮女笑了笑:“等殿下醒了勞煩告訴一聲,皇後娘娘掛念的緊,正抄寫經書盼望殿下早日康覆。”

柏淵趕忙行禮:“多謝姑姑,小的會將話傳到。”

既然東西送了,話傳了,大宮女帶著一眾宮人離開。原本熱熱鬧鬧的府上,登時就變得冷清起來。

屋裏的舒菡自然聽見那宮女的話,她莫名覺得這皇宮的人都太無情了些。兒子受傷,連看都不看,只派人送些東西就行了?

最是無情帝王家,現在舒菡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她低頭看向昏睡中的霍胤,喃喃道:“還好你睡著了,否則聽見這話得多傷心。”

夜深了,站在門口的柏淵敲門進來,“夫人,您去休息吧,這裏我來照看就好。”

舒菡搖頭,“沒事,我今晚就睡在這了。”

柏淵看向屋裏,只有一張床榻,還是受傷的病人躺的,要睡哪裏?難不成要睡外間的小榻?

柏淵剛要開口勸,就聽舒菡吩咐道:“勞煩你幫我拿來被褥,我就睡在暖榻上就好。”

掃了一眼舒菡,見她杏眸微腫,雙手緊緊握著公子的手。也是,二人剛成親不久,正是感情最濃的時候。

柏淵應下,默默做事去了。

這一夜,舒菡都沒怎麽休息,她窩在床榻旁,時不時的看看霍胤,生怕他半夜發高熱,耽誤治療。好在應了禦醫的話,湯藥灌下去他好了許多,應當只是昏睡。

舒菡強撐著眼皮,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就再也堅持不住睡著了。

睡覺也不安生,她做了不好的夢,夢見霍胤流了很多很多的血,眼看著就要死了。

“你別死……”

睡夢中的人低喃,有熱淚順著臉頰流下,打在霍胤的掌心,灼的人心疼。

他早就醒了,發現自己一只手被她枕在腦袋下,她整個人像是貓兒一般蜷縮在一起,瞧著可憐巴巴的。

本想用另一手給她擦眼淚,卻發現一動就有些疼,霍胤登時白了臉,想起來在獵場發生的事情。

“你醒了?”

他一動,舒菡被驚醒,淚眼朦朧的看向他。

嬌妻還穿著昨日那身衣裳,發鬢有些淩亂,眼眸微腫,鼻頭也紅紅的。霍胤心疼,捏了捏她的手掌。

“我沒事。”

他剛醒來,聲音有些啞,“別擔心。”

舒菡又忍不住想哭了,怎麽會不擔心,她都要擔心死了。

“禦醫說,還好離心臟偏了一寸,否則你就危險了。”

霍胤眸子閃了閃,嗯了一聲。

舒菡沒註意到他奇怪的神情,正檢查他的體溫,發現並沒有高熱才松了口氣。

“我們最近就在這裏養傷,要不然回去爹娘會擔心的。”

“好。”

“一會吃些東西,將湯藥喝了,還要把傷口上藥才行。”

“好。”

她說什麽他都說好,舒菡發狠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委屈終於止不住傾瀉: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要我怎麽辦?”

屋裏安靜的很,只能聽見她低低的哭聲。

霍胤只覺得傷口處的疼都沒有心疼來的劇烈,他任由她發洩似的捏手指,等她捏完了,他才神色不安。

“對不起,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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