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面色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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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睡飽了的舒菡伸著懶腰走出房門,下樓時, 就見霍胤已經坐在堂中。

他今天換了身水湖藍的袍子,脊背挺直端坐在那裏用餐,吸引周圍幾個小娘子的視線。

於眾人偷聲議論中,霍胤擡眸朝著舒菡看過來,看起來似乎是心情很不錯,溫聲道:“六師叔。”

不知怎麽, 平日裏的稱呼,此刻竟然有些怪怪的。

舒菡抿唇,在他對面坐下, 有夥計端來霍胤早就吩咐下的早膳。

一份水晶蝦餃, 一份牛肉燒麥,一份豬肉餛飩,最後還有一碗甜圓子。

“六師叔,不知道您喜歡吃什麽,所以將店裏的招牌早膳都點了一遍。”他邊將菜品調整好, 邊溫聲道。

身側有小娘子偷偷說話,“那位公子對他娘子真好啊, 好讓人羨慕。”

“你懂什麽, 人家肯定是新婚燕爾,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

“嘖嘖,看著吧, 要不了多久, 那公子就不會對他娘子這麽好了, 等著瞧。”

剛開始還羨慕, 怎麽最後開始發酸了呢?

舒菡:……

她乃是修真者, 耳聽八路眼觀四方,自然是將他們的議論盡收耳中,就是不知道霍胤聽沒聽見。

她偷覷,想看他的表情。

霍胤擡起公筷,穩穩當當夾了一個蝦餃給她,又貼心的倒了些香醋。

鎮定自若的模樣好像是什麽都沒聽見,清澈的眸子眨了眨,他溫聲問道:“可是不合胃口?”

舒菡看了他好幾眼,這才伸手夾過蝦餃吃起來,同時也暗想昨晚發生的事情。

怕他出事,所以舒菡將一道神識放在他身上就沒拿回來,自然是跟著他一同去了那處院落。

只是,當白狐跳到院子裏,見到滿地都躺著被施了法術的人時,他明顯楞了一下。

圍繞著幾人走了一圈,確定他們需三日後才能起來,白狐又輕盈的跳出院子。

舒菡很好奇,難道他是去為自己抱不平?

回過神來,舒菡看著低眉用膳的霍胤,到底是沒問出口。

吃完早膳,舒菡又和霍胤各自去打探一名叫白大的人,霍胤雖不解,但也點頭去了。

直到中午,二人在客棧大堂碰面。

霍胤搖頭,“我問了許多人,都不認識叫白大的。”

舒菡有點失落,但又覺得情理之中。隱世的高人,哪能那麽輕易就被人找到。

霍胤見她有些沮喪,又趕忙接著道:“我托了多人留意,若是有什麽消息會告訴我,六師叔,別急。”

舒菡點頭,“那我們走吧。”

多找幾個地方,總能找到。

出了石頭鎮,舒菡掏出方舟。

這東西由靈力控制,雖麻煩些,但是能遮風避雨,裏頭有可休息的房間,比霍胤做的木仙鶴舒適一些。

霍胤側頭看看她,垂在袖中的手指握緊。

之前便是因著他沒有靈力,無法保護她。而現在,更是因為自己沒有靈力,無法駕馭方舟讓她休息。

“六師叔,你若是累了停下休息便是。”

狹長的眸子清澈見底,快速的閃過一些旁的東西。

舒菡沒看見,她正認真催動方舟。聞言她輕笑,“你給我做些糕點便不累了,對了,我要吃綠豆糕,多放些糖。”

她說話時軟糯清潤,若是不知身份的人只當她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霍胤又想到在石頭鎮裏,那些人說過的話了。

“你娘子真是貌美。”

“……對他娘子真好。”

霍胤抿了抿唇,垂眸應下。

等上了方舟,舒菡索性分出一道神識辨別方向,自己則是回房間睡覺去了。

霍胤站在方舟前面,看著身邊的雲彩飛過,一團團的仿若羽毛般勾的人心癢。

過了會,他朝著最裏側的小廚房走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舒菡醒了。

起身出房間,就見霍胤坐在外面,正低頭品茶。

“六師叔,正好綠豆糕做好了,”他起身笑著道。

舒菡朝著他揮手,示意他坐下,而後便認真的品嘗起綠豆糕來。

用過一塊,舒菡又端過旁邊的茶盞,喝下一杯花茶。

“對了,我們下午便到凡間的一處城鎮,到時候你莫要叫我六師叔了,怕讓旁人聽起來覺得怪怪的。”舒菡邊低頭輕啜茶飲,邊輕聲道。

霍胤嘴角翹起,清澈的眸子看著舒菡,問道:“六師叔,那該如何稱呼您?”

舒菡歪著頭,認真的思量一番才道:“這樣,我們以姐弟相稱,如何?”

霍胤掃過她看起來比自己年幼的臉,到底是乖巧的點頭了。

舒菡一只手托著下巴,逗他,“來,先叫聲姐姐讓我聽聽。”

霍胤耳尖發紅,薄唇抿了抿,才垂著眸子不自在的低聲道:“姐姐。”

一種奇怪的滿足感油然而生,舒菡好笑的看著他,“哎,乖弟弟。”

霍胤耳尖更紅,仿若滴血。

不到晌午,二人就在城外的一處空地停下,將方舟收起,步行朝著城內走去。

舒菡換了一身茜色的衣裙,耳朵上也相應的換了珍珠墜子,隨著她轉頭,珍珠墜子微微晃動,擾人心神。

霍胤狹長的眸子看著墜子,清澈的眼裏也映出那張凝白凈潤的小臉。

“餵,霍胤,你倒是說句話呀,吃哪個?”

舒菡擡擡下巴,指向小攤販的鍋裏。

霍胤回過神,眼睛眨了幾下將方才的畫面驅散,才溫聲道:“和六……,和姐姐一樣便好。”

小攤販爽快的哎了一聲,便將鍋裏的圓子撈出來兩份,分別盛在碗中後,又在上頭撒了些糖漬桂花。

坐在小棚子裏,舒菡邊低頭吃,邊和小攤販打聽有沒有一個叫白大的人。

沒想到這一問,還真問出點東西,小攤販笑著道:“姑娘,你要找的那個白大,是不是頭發花白,但是瞧著面相卻很年輕?”

舒菡臉上的喜色蓋不住,修真者的容貌隨著時間推移不會變老,那麽這個人就很有可能是自己要找的。

“你可知他住在哪裏?”舒菡問。

一旁霍胤不動聲色的看著舒菡,低頭吃了口東西。

“就住在城東,觀音廟後身的一條巷子裏,好像是左起第二家。”小攤販撓撓頭,實在是有些記不清了。

舒菡點頭,和霍胤吃完後叫他多給了幾枚銅錢。

小攤販喜笑顏開,朝著二人的背影喊道:“姑娘,您和相公再有什麽事情可以來問我!”

他這一喊,讓四周吃飯的人將目光也集中在他們身上。

舒菡莫名有點臉熱。

“老板耳朵是不是聽不清啊,沒聽見你叫我姐姐嗎?”

霍胤耳尖通紅,他低垂著眸子未言語。

左右是件小事,舒菡想老板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所以二人朝著城東走去,直接找到了那處宅院。

敲門後,半響也無人應門。

彎彎的眉毛蹙起,舒菡想,難道不是這家?

她走了幾步去敲隔壁的門,出來個小廝不耐煩的問:“有事?”

“請問,隔壁這家是姓白嗎?”

小廝這才看清站在門前的是個姑娘,而且相貌極好。

他一改方才的嘴臉,笑著道:“姑娘,旁邊這家就是姓白,您找他有事?”

舒菡剛要說話,原本站在她身後的霍胤幾步上前,擋在舒菡的面前接話道:“對,請問他一般都何時在家?剛才敲門無人。”

美人被擋住,任誰都會心情不好。不過那小廝在看清霍胤的長相後,臉上的笑容更盛。他眼珠子一轉,道:“白爺行蹤不定,若是你們二人著急可進來等,也有個歇腳的地方。”

霍胤道謝後拒絕,只道下午再來。

等走出這條巷子,舒菡才不解的問道:“我們留在那裏等便好,要不然下午還要再過來。”

霍胤抿著唇,垂著的眸子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他溫聲道:“找處客棧歇息,等下午我過來問。”

舒菡一想也行,就忘記了剛才的事情,同意霍胤所說。

到了客棧,舒菡覺得有些困頓,所以躺在床上睡覺。

下午,霍胤出房間,他來到隔壁舒菡的房門口,輕聲道:“我去了。”

屋裏,傳來淡淡的聲音,霍胤只聽見一聲嗯。即便如此,他也能想像出她懶散著伸懶腰的模樣。

唇角勾起,霍胤邁著步子走了。

這次又沒見到白大,不過有小廝來開門說晚上白爺就會回來,讓他們晚上再過來。

等霍胤回到客棧,就見舒菡坐在大堂中間,正在點菜。

“快來,看看你有什麽想吃的。”舒菡朝著霍胤招手道。

霍胤走過來,撩開袍子坐下,看完菜單後點了兩個菜式。舒菡看了一眼,好像都是自己喜歡吃的。

“哎,霍胤,”舒菡歪著頭看他,“我記得你愛吃雞肉來著,怎麽沒點?”

他的原身乃是白狐,自然是愛吃雞,而且剛才她看見他的目光在醉雞上停頓過,但是不一會就點了別的菜。

對此,霍胤只溫聲道:“怕醉酒誤事,那位白爺晚上回來。”

醉雞,當然是用酒做的。

舒菡一想確實如此,“好,那等晚上我們再去拜訪。”

吃完飯又各自去歇息,等到天色擦黑,舒菡二人起身朝著白府去了。

因著是夜晚,白府門前掛著兩盞白色的燈籠。遠遠望去,像是兩只巨大的眼睛,瞧著有些滲人。

舒菡搓搓胳膊,轉頭問霍胤,“白天的時候有見過這兩盞燈籠嗎?”

霍胤看著兩盞燈籠微微出神,他好似在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但是又想不起來。所以霍胤如實說道:“應當是有的。”

觀音廟後身這條街上,只有寥寥四五戶人家。而這些人家門前都沒燈籠,只白府有。

舒菡有些害怕,隨即想自己都快要化神期的人,怕什麽!

想到這,舒菡挺起腰板,快步走到門前要去敲門,剛擡起的手被霍胤攔住,他將她拽到身後,自己前去叩門。

溫熱的手掌還捏著她的胳膊,舒菡看著他手上的傷痕出神。

這是做飯時受的傷?是了,他沒了靈力,很容易受傷。

就在這時,門開了,小廝笑著將二人迎進去,道:“白爺等二位多時了。”

等進到府中,霍胤還是沒松手,他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

府內如外面一樣,到處都掛著白色的燈籠,看的時間久了,倒覺得很正常。

只是在他們走過之後,那白色的燈籠裏面閃出黑色的圓球,瞧著就像是一只只眼睛在看著他們。

舒菡若有所感,猛的回頭。

風兒輕輕吹拂枝頭,樹葉飄散在地上,一切如常。

舒菡掃了一圈,霍胤頓住腳步,問道:“怎麽了?”

“沒事,走吧。”舒緩回過頭道。

白府是四進的院子,小廝帶著二人一直走到主院,穿過一個蓮花池後,才進了會客廳。

屋裏,一位頭發花白,但是面相只有三旬左右的男人坐在那,正低頭喝茶。

霍胤一直攥著舒菡的手臂,直到白爺起身相迎,他才松開手,朝著那人行禮。

“二位,有失遠迎啊。”白爺起身抱拳行禮,笑著道。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霍胤,然後才掃向舒菡。不過見到舒菡的臉後,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之前下人說二位找白某有事,不知是何事?”白爺收回目光,面上的笑容更盛。

白爺伸手示意倆人坐下,霍胤搶在舒菡前頭,坐在白爺的下首處,而舒菡只能坐在霍胤的身側。

她瞥了眼霍胤,不明白為何今日他如此反常。

霍胤臉朝著白爺,溫聲道:“晚輩名為霍胤,這位是我的姐姐,叨擾白爺了。”

之前下人便告訴白爺,說倆人是來找人的。所以白爺微微一笑,道:“白某全名叫白天祥,可是你們要找之人?”

舒菡手裏的話本子,就是名為白大的人所寫,結合之前師娘告訴的信息,所以舒菡認為,這個話本子的主人白大就是塗莫的師父,也就是修習無情道之人。

按照年限來算,那位塗莫的師父,早該在百年前便已經是金丹了,現在怕是化神往上,渡劫期也不是不可能。

眼前的這位白姓男子,瞧著鶴發童顏,舒菡又探不出他的修為,莫非他就是那位白大?

想到這,舒菡微微一笑,從寬大的袖子中伸出手,掌心裏躺著一枚玉質地的紅色果子。

這乃是千年靈果,若是食用有助力修為之功效。

舒菡留意白天祥的神色,在看他神色如常時,她想,能對千年靈果如此不甚在意,看來應當就是他了。

所以舒菡笑著開口道:“來此是請白爺指點一二,於無情道,沒人比白爺更了解。”

坐在上首處的白天祥聞言微微一笑,眸子閃了閃才道:“好說,不過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開始如何?”

舒菡點頭,霍胤自然沒意見。

舒菡心想,勞煩人家辦事,自然是要給些好處的,所以她將那枚千年靈果送與白天祥。

白府很大,白天祥就將二人留在府中,說翌日早晨便開始。

舒菡沒異議,早點開始讓霍胤踏上無情道的修煉之路,早日修成大能她也好去下一個世界。

小廝帶二人下去休息,因著舒菡對外說倆人是姐弟,所以休息的院子被安排在一處,名為芙蓉院的地方。

入裏,便能瞧見院□□有四間房,小廝指了中間的兩間,說時常有人打掃,幹凈的很。

舒菡推開門,便見屋裏一塵不染,而且布局精致,屋內陳設也很齊全。小廝帶完路就下去,還派了兩個小丫鬟侍候二人。

舒菡屋裏這個丫鬟瞧著也就十二三歲,低著頭不敢說話,好像舒菡是什麽吃人的妖怪。

“小丫鬟,你叫什麽名字呀”舒菡無聊,正好和她說說話。

小丫鬟還是低著頭,唯唯諾諾的道:“奴婢名為白果。”

舒菡懶散的坐在椅子上,歪著頭道:“你別怕,我很好相處的,而且不用你侍候什麽,就幫忙泡些茶水便可。”

小丫鬟點頭,聽話的去取茶水。

屋裏便只剩下舒菡一人,她看看四周,並沒有發現異常,可不知為何,總是覺得怪怪的,說不出哪裏怪異。

等白果送茶水回來,舒菡就讓她去休息了,院內有處偏房,兩個小丫鬟在那裏休息。

舒菡閉著眼睛釋放神識,去感受整個白府。

府裏仆從並不多,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低垂著頭辦事,並不交談言語。再往裏走,便是白府的後院了,舒菡猶豫了一下,她怕被白天祥發現。

想了想,舒菡收回神識從儲物戒裏掏出一個寶貝。

此物名為探天針,顧名思義乃是像針的寶貝,它能掩蓋住神識,不被修為高的人發現。

將神識附於探天針上,舒菡閉著眼睛放其悄聲飛出去,朝著後院飛去。

因著探天針微小,舒菡又挑著無人地小心的走,所以一路上並沒有被人發現,最後順著門縫飛入白爺的房內。

房裏點著蠟燭,能清楚的瞧見屋內情景。

只見屋內擺設清雅,掛滿了字畫古玩,而白天祥正在書桌前揮灑筆墨。

舒菡小心翼翼的“看”了過去,只見上頭寫著“人活一張臉”。

舒緩納悶,這是什麽意思,下一句他莫不是要寫:樹活一張皮?

正當舒菡思慮的功夫,她指揮著探天針小心的四處轉悠,卻不想在半空中觸碰到一根透明的絲線,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叮!

白天祥豎眉,飛速奔向門口,同時大喝一聲:“誰?”

舒菡一個激靈,趕緊將探天針收回,在神識回體前,瞧見白天祥推開房門,與此同時有數十名仆從快速朝著他們的院子逼近。

神識猛然回體,震的舒菡面色一白。她忍住胸腔裏的痛意,思慮接下來該怎麽辦。

若是白天祥見她此副模樣,定然能猜出方才的人是她。

正想著,就聽見有人敲門,溫聲道:“是我。”

白府眾人將芙蓉院包圍,當白天祥猛然推開房門時,就見屋裏倆人正纏在一起,霍胤坐在椅子上,而舒菡勾著他脖子纏在他身上。

面色緋紅,眼神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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