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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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周遭當然有守衛。

且某種程度來說,守衛們的修為其實比那些外放的黑鬥篷魔使還要更高一些。

只是所有魔使其實都把看護魔宮的活兒當做第一號閑差,是要疏通關系,再向上塞很多禮,才能被指派到的一等好活兒。

——畢竟這麽多年了,整個魔域都處於魔宮的絕對統治下,要比的話,恐怕比修真域皇城中的那座宮城還要更安逸、更無所事事,做個樣子。

所以魔宮守衛這個位置,說白了,就是站站崗,幾個兄弟看似正經地站著,實則心底裏早就開了小差,思緒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值守的魔使分好幾波,層層疊疊,每一段距離部署一批,最遠的一批魔使甚至很難看到魔宮的那抹白色。

這一日,在魔宮之外執勤的魔使們也覺得這是無聊且平淡的一天,毫無例外地都在發呆。

直到有人突然一個站立不穩,身體搖晃了一下。

魔使小隊長敏銳地註意到了有人的出列,心道開小差也就算了,大家彼此都知根知底的,誰也不會檢舉和為難別人。

但像是這麽明顯的動作再視而不見的話,他小隊長威嚴何存!

所以小隊長皺眉看了過去:“幹什麽呢?都給我站好了!集中註意力!這可是在執勤!嚴肅點兒!”

踉蹌了一下的那個魔族也很莫名,但他到底不敢反駁,因為他確實在發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一晃。

說不定是發呆發過頭了呢。

只是當他才重新站好,又是一個猛的趔趄。

小隊長張嘴還要繼續罵,卻聽距離他很近的一個魔使小聲道:“隊長,你也在晃。”

“放屁!老子怎麽可能……”他張口罵罵咧咧地反駁回去,只是才起了個頭,小隊長就驚恐地發現,是真的在晃!

晃的不止是他,還有他面前小隊的所有人,他身後的墻……和他腳下的地!

“臥槽,是地動嗎?!”有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竭力穩住身子,禦空而起:“我們魔域多少年沒有地動過了?!我們的地動預案是什麽來著?要、要跑嗎?”

“跑你個大頭鬼!就他媽知道跑!別管是什麽,先去拉警報!”小隊長也禦空而起,一邊急急道:“兩人一組,四個警報都要拉!”

幾襲黑鬥篷急急騰空,還沒來得及環視周遭情況如何,卻只覺得頭頂有了遮天蔽日般的陰影!

有什麽呼嘯聲從天而過,似乎還有一道女孩子的聲音清脆響起。

“扇他們!”

於是那個遮天蔽日的東西從天而降,帶著呼嘯的風,淩厲的力道,直接將所有禦空的不管是魔族、魔獸、亦或是建築過高的頂,都全部扇了個七零八碎!

小隊長在一片天旋地轉中飛了出去。

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了周遭某些建築的坍塌,碎石的滾落,以及……好似有什麽過分巨大東西掠過了天際。

好像……是龍?

臥槽,龍?!

魔龍一翅膀扇出了自己的絕對制空權。

很顯然,它也十分不喜歡自己的視線和翅膀扇動範圍裏,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阿貓阿狗,剛才那一下根本沒有留力——當然了,魔龍的生涯裏,也確實從來沒有過留力一說。

虞絨絨極大聲道:“又有不長眼的東西們上來了!要吃要扇您自己決定——!”

確實是有更多的魔使禦空而起,這一次的魔使看起來好似已經認出了魔龍的身份,雖然難掩驚懼,卻依然直直擋在魔龍前行的路上,還有人大聲道:“魔龍大人,再向前可就是魔宮了!我們之前有過協議……”

“您看他們,是不是比給您送去的那些魔族美味多了!”虞絨絨根本不給對方說完的機會,超大聲道。

黑鬥篷魔使:“……??”

什麽美味?

不對,為什麽魔龍身上有聲音在說話!

這當然是顯而易見的。

能夠駐守在此,還敢與魔龍對話的魔使,修為當然不能與幹雜活的那些魔使同日而語,體內的魔氣也更是濃郁。而魔龍都已經飛到這裏了,哪裏還會去管什麽協不協議。

協議有債主重要嗎?

有美味重要嗎?

沒有。

所以魔龍只是短暫的停頓,然後就在那一整隊魔使不可置信和絕望的眼神中,張開了嘴。

龍焰噴薄出讓人根本避無可避的火色,魔龍再隨之而上,將已經被火徹底點燃的魔使們一口吞下。

虞絨絨聽著魔龍過分清晰的咀嚼,忍不住道:“這是燒烤味的意思嗎?”

魔龍“嗯”了一聲,顯然很是滿意,再精神抖擻地展翅而起!

純白魔宮幾乎已經肉眼可見。

……

“怎麽回事,老夫一段時間不來這邊,怎麽風沙這麽大?”赤血雞很是不滿道:“老夫快要看不見路了!”

傅時畫眼疾手快給赤血雞貼了兩道避風符,讓它的視線重回清明:“畢竟是春天。”

赤血雞對傅時畫的服務很是滿意,腳程也更快了幾分,已經施施然塌出了它口中破龍的領地邊緣,再一個瀟灑地縱身飛躍,雙翅震動,竟是乘風而起,一躍數十裏,幾個起落,遙遙已經見到了魔宮的那抹白色!

“奇了怪了。”赤血雞有些納悶道:“老夫記得這狗地方的蟲子還挺多的呀,怎麽今日一個都沒有?老夫還想順口打個牙祭,是老夫鬧出的動靜不夠大,站得不夠高嗎?還是說,老夫的寶劍久久不出鞘,魔宮的人都忘了老夫的能耐,甚至都不來攔上一攔了?”

既然已經到了魔宮的範圍內,這一場萬裏護送也算是到了盡頭,傅時畫心道你一只大公雞哪來的寶劍,才要開口謝過赤血雞,再縱劍而起,耳中卻突然有了風聲。

風太急,太烈,太呼嘯,顯然與此前他們一路疾馳而來的風,並不太相似。

他聽到了,赤血雞顯然也聽到了。

一人一雞同時擡頭。

便見一只體積巨大的魔龍從與他們另一個方向呼嘯而來,那魔龍嘴裏還有些咀嚼蠕動的動作,顯然剛剛打了牙祭,正要再向前去。

然後,那魔龍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展翅的動作微頓,也向著這邊望了過來。

魔龍咯嘣脆的磨牙聲稍停:哦豁。

赤血雞準備轉頭回老家的動作滯住:哦豁。

這可真是,最不想見到誰,就越是要狹路相逢。

一雞一龍,就這樣隔著魔宮遙遙相望,靜默而立,彼此對視的眼中,不期然迸射出了充滿了戰意的火花。

都已經這麽近了,魔宮周遭的魔族早已亂作一團,四散奔逃,赤血雞這樣一路呼嘯而來,踩崩塌的房屋不計其數,此刻稍微向前一跺腳時,氣勢洶洶,又是一片塵土飛揚。

火紅雞冠抖擻微風,另一側,魔龍低吟,前爪不安分地稍微刨動,也已經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魔宮中,終於有魔使頂著恐懼,驚慌沖入純白大殿中,跪倒在黑玉王座下:“報——魔龍和赤血雞、它們、它們都在距離魔宮不遠的地方,眼看可能要打起來了!還請魔君陛下避難——!”

魔君還未做出決斷,整座魔宮卻已經猛地一震!

……

距離太遠,虞絨絨和傅時畫其實誰也沒看到對方,只是同時敏銳地感覺到了氣氛的僵硬和一觸即發。

兩個人的腦中不約而同地浮現了一行躍躍欲試的字: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但兩個人誰也不說。

傅時畫甚至還清了清嗓子,溫言勸道:“想想家中妻子,這架啊,還是別打了,確實打得七零八落,回去也不好交代不是?”

赤血雞也是這麽想的,但它到底下不來臺,如今傅時畫主動遞梯子,它自然樂得順梯而下,裝模作樣點了點頭,正要接話。

卻聽傅時畫話鋒一轉:“不過這魔龍也欺人太甚了!它別不是從哪兒打聽到了您的行蹤,所以特意趕到這裏要與您一戰的吧?!它是不是還在您身邊安插眼線了,否則怎麽會知道你的行蹤!!真是罪大惡極,可惡至極,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赤血雞:“……淦。”

另一邊,虞絨絨第一次見到赤血雞的樣子,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而她的笑聲顯然極大地取悅了魔龍。

魔龍瞇眼道:“虞氏後裔,你也覺得那變態老公雞好笑嗎?”

“怎麽會真的是個老公雞啊哈哈哈哈哈。”虞絨絨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又敏銳聽出了魔龍聲音中的愉悅,順勢道:“就這?也配和您並稱四大魔獸?它怎麽見到您來了還不知道避讓啊?依我看,就應該燒焦它的羽毛,拔掉它的雞冠子,讓它知道誰才是老大。”

魔龍高傲擡頭,冷笑一聲:“此話倒是不假,不過我們今日來,有別的事情要先做,還是暫且不要節外生枝。”

虞絨絨不慌不忙頷首道:“您說的沒錯,我所說的白塔,便是您面前的白塔。我一直很好奇,龍焰是否能在這樣的白色上留下痕跡,三口,只要三口,您與我這一代的血契約定,一筆勾銷。”

這一路來,魔龍早已飽餐一頓,虞絨絨也算是已經兌現了此前的承諾,因而魔龍頷首,再猛地擡起了頭,發出了一聲龍嘯!

赤血雞還在想用什麽借口避開這破龍,便見對面的那龍已經口含烈火,直直向著它的方向一口噴來!

傅時畫一拍赤血雞的雞冠,看熱鬧不顯事大,朗聲道:“您看這龍!它竟然先向您發起了進攻!明明您都想讓它一步海闊天空了!是它先挑起來的!!這還能忍嗎!!”

赤血雞也被氣紅了眼,心道格老子的!這麽遠你就開始噴了!這還能忍!

下一刻,火紅如小山般的大公雞稍微壓身,再一個起跳,已經落在了魔宮一側,再向著魔龍發出了一聲尖叫!

虞絨絨喜聞樂見,表面上卻倒吸一口冷氣,率先罵了出來:“這個變態老公雞!它怎麽還給臉不要臉,先動了手!噴它!噴它一臉!”

不用她說,魔龍已經被徹底激怒,一振翅,竟是直接落在了魔宮屋頂,再毫不留情地一口向著赤血雞的脖子咬去!

虞絨絨死死抱著龍角,振臂高呼為魔龍吶喊,冷不防聽到了對面雞冠上也傳來了一道過分熟悉的喝彩和拉偏架的聲音。

兩道聲音碰撞在半空中。

再同時一頓。

虞絨絨:“??”

傅時畫:“……??”

魔龍與赤血雞已經交鋒,自然不會註意到頭頂那點兒動靜。

虞絨絨看向對面過分熟悉的身影,恰逢對方也擡眉看了過來。

青衣少年的眼眸很黑,他顯得有些風塵仆仆,發絲微亂,但看到她的時候,眼眸卻而依然極亮,甚至在這樣的龍焰濺射與老公雞亂搖頭中,還有閑暇意氣風飛對她揚眉一笑,再擡手向前微微一揮地打了個招呼。

於是虞絨絨也沖他笑了起來,兩個人什麽都沒有多說,這樣對視時的笑容中,卻已經包含了太多的話語,甚至幾乎已經能想象到,對方此前做了一些與自己過分類似的事情,所以才導致了現在這場過分精彩的真魔獸爭霸。

兩個人都沒有收回目光,就這麽帶著笑意看著對方,都不怎麽顧及形象、再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笑意,繼續大聲喊了起來。

“扇它!用翅膀扇!用火燒它丫的!”

“啄!啄它眼睛!它居然瞪您!”

“魔宮可以不燒,打架必須贏!沖啊!讓它看看誰才是魔獸之王!”

“焦了!左翅膀焦了!這可怎麽交代啊!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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