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只讓寒霜霽脫掉外套，確認身形與陳悠悅基本相似，便匆匆忙忙讓他去更衣室換戲服。

寒霜霽僅僅脫個外套，露出裏面寬松的白襯衫，立刻向周圍散發討人垂愛的楚楚可憐。

隔著薄薄布料，影影綽綽窺見身體線條。纖細腰肢不堪盈握，一身肌膚欺霜賽雪。勾得現場所有工作人員停下手中工作，眼珠子死死黏他身上。

倘若他再脫下去，今天的戲就沒法拍了。

閔野從自家藝人臉上，瞧出顯而易見的遺憾。

“嘖，難得我想為藝術獻身。”寒霜霽慢吞吞穿好外套，“算了。”

失去了一脫成名的絕佳機會。

換好暗衛戲服，等待拍攝期間，場務送來他要拍攝的幾幕劇本。

拿到劇本，寒霜霽才知道這部劇的名字《天子謀》，主要講述亡國太子覆辟舊朝的生死興亡。

陳悠悅飾演的暗衛，自幼跟隨亡國太子身邊聽從差遣。二人既是主仆也是靈魂摯友，兩小無猜竹馬成雙。

《天子謀》定位是大男主戲，劇中戲份最重的女性角色，是男主的母後。

原著連載期間，太子與暗衛的CP熱度特別高，超話粉絲人數好幾萬，天天為他們倆不被天下認可的絕美愛情落淚。

陳悠悅經紀公司明知道藝人形象不太合適，卻非要接下暗衛這個角色，主要為了劇中的主仆CP。

陳悠悅七歲出道，在大眾眼皮底下長了十年，能吸的粉絲早就吸光了。

他年齡漸漸變大，不可能永遠賣萌撒嬌走可愛路線，必須拓展更大的粉絲市場。

放眼娛樂圈，找更紅的藝人捆綁吸血炒CP，堪稱最快的爆紅捷徑。

《天子謀》的主演藺淵，今年連續上了兩部主演電影，單年累積票房超過百億，當之無愧的內娛影壇第一人。國內的影視獎項還沒開始提名呢，他已經捧回好幾個國際影帝獎杯，順便刷新了全球最年輕影帝的記錄。

有作品，有流量，有口碑。只要從藺淵身上吸點血，熱度能蹭蹭蹭躥升好幾個臺階。

“藺淵？”寒霜霽默念這個名字，記憶庫檢索失敗，“他那麽紅，我怎麽沒有印象。”

閔野回答，“他主演的兩部電影，都是今年下半年上映。起勢的幾個月，你在醫院裏躺屍呢。”

“哦。”寒霜霽翻閱手中幾頁劇本，“我先拍哪場？”

“我剛才問副導，他說是第三幕，馬背吊威亞的戲。”

寒霜霽以前吊過威壓，需要拿皮具固定腰和大腿，然後用鋼絲把人拽到空中。

皮膚稍微嬌嫩點，吊兩三個小時，大腿根必定磨出大血泡。

“幾點開始拍？”寒霜霽琢磨，假如時間充裕，就拿出無限筆記學個初級禦氣飛行。

閔野殘忍地回答，“現在。”

“好吧，只能硬掛了。”

寒霜霽無所畏懼。

從快穿世界歸來，他失去所有技能，但身體保持最強化狀態。

即使體內殘存致死量的毒素，依然活蹦亂跳到處撒野，吊個威壓算什麽？

寒霜霽做好吊威亞的準備，細腰纏上厚厚的腰封，被粗鋼絲吊到五六米高空。道具劍剛出鞘，劇組臨時決定改變拍攝計劃。

“寒哥，寒哥。”陳悠悅身披毛絨兔兔鬥篷，遠遠跑過來。

左右兩邊的助理為他打傘，生怕藝人淋到一丁點雪。

陳悠悅仰起臉，嗓音軟軟糯糯，朝寒霜霽喊話，“今天雪太大了，我和淵哥都不想吊威壓，導演說先拍水牢的戲。”

“好。”寒霜霽懸在半空，反手挽了個劍花，聲音無喜無悲。

“寒哥，我忘記提前告訴你，你不會生氣吧？”陳悠悅等他降下來，掀開鬥篷，從內側撕下一片變硬的暖寶寶，“給你暖暖手。”

“哇，我家悅悅好善良啊！”

“寶寶對替身都這麽好，嗚嗚嗚嗚，我搞到了全世界最棒的小天使。”

潛入劇組內部拍攝的站姐，瘋狂按動快門，近乎癡狂般誇獎陳悠悅。

“謝謝。”寒霜霽將口罩往上拉，避免站姐拍到自己正臉，“你看起來那麽怕冷，自己用吧。”

“寒哥不怕冷嗎？好羨慕你。”陳悠悅裹緊鬥篷，故意抖抖毛絨兔耳朵，讓站姐拍下自己可愛的一面，“我超級怕冷的，想到等會要入水就發抖。寒哥，你能先下水嗎？”

冬天拍攝入水的戲，通常會使用溫水。但是片場的水牢，容積非常大，劇組臨時改變拍攝內容，壓根沒有時間準備太多溫水。

現場大幾千工作人員，不可能幹等水熱。

水牢受刑戲主角是陳悠悅，他嫌冷，剛巧有個現成的替身代他下水。

“水太少了，繼續往裏面加，水位線至少超過腰。”

“攝影師準備。等會兒替身先上，多拍背影和側影，別拍正臉。”

“替身人呢？快把口罩摘下來！”

場控的喊聲透過大喇叭，響徹整個劇組。

休息室內，藺淵放下手中劇本，轉頭看向室外。

“為什麽先拍水牢戲？”

經紀人孟海解釋，“剛才陳悠悅跟導演說，今天雪太大，不想吊威亞拍打戲，導演同意了。我本來想告訴你，但你一直看劇本，就沒說。”

“嗯。”藺淵應了聲，目光越過人群，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漂亮的狐媚眼。

那雙眼輕飄飄掠過，好似羽毛輕拂撩撥。

手指勾住細細的口罩帶，一點點摘下面紗，露出堪稱絕色的臉。

寒霜霽從前被叫做廢物美人。

大家太在意他的廢物，常常忽略這人女媧炫技的臉。

陳悠悅清楚聽見身邊劈裏啪啦的快門聲，用力捏緊懷中的暖水袋。

“水有點冷，大家動作快點。”場控催他們把燒好的幾盆熱水倒下去，即便入水瞬間已經失去溫度，寒霜霽依然朝他笑了笑。

黑色戲服沾了水，密密貼上寒霜霽的身體，勾勒流暢的腰身線條。他沈入水底，手腕用粗粗的鐵鏈綁起來。道具皮鞭吻上他的腰和背，美人嬌弱地掙紮兩下，皮膚表面留下淡淡的紅痕。

潑墨般的黑發濕漉漉黏在頸側，精巧的耳朵受了凍，紅得滴血。他乖乖配合工作人員完成拍攝，服從每個指令，單薄身子默默承受看起來殘酷的鞭打。

比起受刑的可憐淒慘，此情此景，更激發圍觀者心中隱秘而澎湃的欲念。

美人濕身，捆綁play，控制與服從……

對上寒霜霽欲語還休的幹凈眼眸，臉上表情清純又無助。讓眾人深深唾棄自己，唯恐腦子裏的黃色廢料，褻瀆聖潔的神明。

“卡！”副導點點頭表示滿意，“很好，你出來吧。”

“等等，”陳悠悅忽然叫停，“我突然想到，寒哥比我高一點。他應該半蹲著拍，否則會穿幫的。”

“你怎麽才說？都拍完了。”攝影師抱怨。

“對不起，我忘了。”陳悠悅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泛紅，“其實我無所謂。但是蒼導的要求太高了，我怕他不滿意。”

蒼導是指《天子謀》導演蒼炎陵，擅長執導各種類型古裝劇，業內天花板水平。

古裝劇對服化道要求嚴格，蒼炎陵極其註意細節，稍有瑕疵就要整段推翻重拍。

聽他把蒼導搬出來，其他人即使心有怨言，只能憋回去，認命重新拍攝。

寒霜霽配合度超高，拍攝過程比第一遍更加順利。

第二遍拍攝結束，他已經在冰水中泡了整整四十分鐘。沾了水的發尾，凝成冰晶，戲服凍得硬邦邦。

“辛苦了。”連全場最兇的副導，都對他和顏悅色，讓後勤快點把熱奶茶送過來。

“寒哥，你沒事吧？”陳悠悅來到水牢旁，拉住他的手，立刻被冰的縮回去。

寒霜霽接過閔野遞來的毯子，緊緊包裹身體，坐在水牢邊沿微微瑟縮，一副被凍到說不出話的可憐樣。

陳悠悅期期艾艾，面露難色，“寒哥，我剛才看了成片，感覺你不太適合做我的替身。”

話音落，全場氣氛凝到冰點。

“你別生氣。”陳悠悅慌忙解釋，“我們體形有點區別，你做替身會穿幫的，這幕戲我自己拍吧。”

“是。”寒霜霽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怪我，太瘦了。”

寒霜霽住院半年多，全靠營養針續命，腰圍比陳悠悅整整細兩圈。對比之下，顯得極其註重身材管理的愛豆虎背熊腰。

陳悠悅細聲細氣繼續說，“謝謝寒哥打樣，我感覺水牢戲挺容易的。等明天吊威亞拍打戲，你再來演我的替身吧。”

“好。”寒霜霽應了一個字，嗓音略啞。

傳到眾人耳中，聽起來心疼極了。

娛樂圈藝人有貴賤之分，通常來說，替身就是比正式演員低一級。

無論替身表現多麽優秀，播出時，風頭永遠是正式演員的。除了參與拍攝的工作人員，無人知曉替身受到多少苦難。

身處娛樂圈，大家早已經習慣世態炎涼，也知道陳悠悅的做法無可厚非。到時候正片播出，團隊把他親身入水的花絮放出來，還能博個‘悅悅真敬業’的名聲。

但大家眼睜睜看著寒霜霽剛出院，拖著孱弱的身子又上天又入水，折騰大半天卻落得一場空。忍不住心生憐憫，紛紛幫他說話。

“哎呀…”寒霜霽步履虛浮，顫巍巍走下水牢邊的臺階，腳一軟，歪歪斜斜朝旁邊倒過去。

“小心。”憑空探出一只手，穩穩扶住他。

寒霜霽假摔失敗，手扶住對方胳膊，擡眼看到一張長在自己性癖上的臉。

劍眉星眸，鼻梁挺直，唇形特別適合接吻。身高目測有一米八五以上，體溫略高，隔著衣服能感受到結實勻稱的肌骨。

“不好意思。”寒霜霽順勢往他懷中靠了靠，扶胳膊的手改為撐在他胸前，開口氣若游絲，“我好像凍僵了，腿麻。”

藺淵：……

假如某人藏起來那只涼絲絲的小手，沒有隔著衣服用自己的腹肌取暖，藺淵會更願意相信他說的腿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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