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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只羨鴛鴦不羨仙(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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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出降。

秦貴妃的眸中閃過一絲陰狠,想了想說道:“瓊兒,不要慌,逍遙王府的家眷還在城中,我們集中兵力攻下逍遙王府,綁了逍遙王妃和兩個孩子,逼他們退兵。若不退兵,就當場斬殺,一命一命,也是我們賺了!”

“貴妃娘娘說得對,那柳千雲攻來定是為了逍遙王,如今我們抓了逍遙王妃,還愁他們不退兵麽?”說話的是借住在燕王府的魏國六公主魏漣漪,當年的斷骨之恨,早晚一定要報!楚風荷不死到自己面前,她心中的恨意就永遠難消,

“如今我們對逍遙王府久攻不下,漣漪公主可是有什麽辦法?”齊瓊臉色慢慢趨於平靜,問道,如今已經是騎虎難下,能拖一刻是一刻。

漣漪公主微微一笑,並不說話,她不想這個時候將自己的底牌掀開。

秦貴妃看到漣漪公主的臉色,知道她只是說說而已,這麽多年的宮鬥,早已讓她視人命如草芥:“瓊兒,通知你舅舅死守城門,若是他們敢攻進來,我們就與燁陽城的滿城百姓同歸於盡!”

齊瓊拍了手下整整一半人去逍遙王府捉拿內眷,但是逍遙王府似乎是每一處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沒有一絲盲點。

逍遙王府在燁陽城內又沒有其他的姻親,所以齊瓊就算是著急跳墻,也沒有絲毫的辦法。

柳千雲等不到秦晉和齊瓊等人獻降,便以勢如破竹之勢攻開了燁陽城的四座大門,因為燕王謀反而舉棋不定的臣子們聞風而動,紛紛站出來表示擁立逍遙王。

大軍剛剛進城門,守城的禁軍便紛紛投降,柳千雲借機收編了這些禁軍,救了皇宮。

柳千雲進宮的時候,齊臻剛好在禦書房裏看了一天的書,看了看眼前的沙漏,微微一笑。

三天的時間,這威嚴的聲勢已經造夠了,這下無論那個皇子面對這麽強大的勢力,也再也生不出造反之心了。

航路不同,加上齊臻在邊疆的幾年早已收攏了鎮守邊關的將士,除了禁軍這一塊兒,別的還真的沒有擔憂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齊臻登臨皇宮的城樓,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獵獵的蕩在風中,宣布將太上皇送到湯泉宮靜養,所有沒有生育過得妃子隨同。

捉拿了叛亂的勇毅侯秦晉,判處斬立決,其家眷不論男女全部流放三千裏,除了秦翰當時曾對楚風荷有恩,貶為庶民。將秦貴妃和燕王齊瓊剝奪封號,終生圈禁。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感念新皇的仁德,百官無不臣服。

齊臻在一日之內整頓了朝綱,這幾日一直在皇宮裏,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嬌妻稚子,剛整頓完下朝,毫無征兆的在後宮出現一批死士,淩厲的身手直取他的面門,招招致命……

楚風荷將所有的事情布置好之後,打算忙裏偷閑一番,好好的歇息個幾日,反正這幾日被禁閉在府內,出不去,不如就好好的放松一下。

若是讓外面的人知道楚風荷是這樣的心態,恐怕不知要氣煞多少人的心肝。

幾日裏沒有齊臻的消息,自己一個人睡在大床上,楚風荷還真的有一些不習慣,這麽久以來有齊臻在身邊,她有著沒來由的安心,或者是因為齊臻不在,她總感覺頭昏昏沈沈的。

因為一直想著這件事,她就沒有考慮那麽多。

三日後的清晨,楚風荷在一夜的輾轉反側中睜開有些朦朧的眼睛,這幾日總是嗜睡,連她都不知道是怎麽了。

皓月在門口接到了一個字條,臉色微微一變,雖然不過是一瞬間立馬又恢覆如初,但還是被楚風荷捕捉到了。

皓月若無其事的對前來報信的人揮揮手,一臉笑容的轉過身來,正要開口,楚風荷從床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皓月的身邊,伸手要奪那張字條:“出什麽事兒了?”

皓月躲開,若無其事的說道:“沒事兒,只是說一切順利。”

連城公主此刻也走了過來,看到楚風荷的臉色,嗤笑一聲說道:“能有什麽事兒?不過三天而已,逍遙王,不,皇上馬上就來迎你了,一切都在掌握中,哪兒有那麽多事兒?”

楚風荷的眼睛微微一瞇:“把字條給我!”

這樣的說法,誰信?!

連城公主皺了皺眉,說道:“你不覺得你太大驚小怪了麽?所有的事兒不都是按照你們的想法進行的?又有什麽事兒是逍遙王和柳千雲處理不好的,你還不相信他們?”

皓月在這個時候把手裏的字條毀了個幹幹凈凈。

“皓月!”楚風荷厲聲喝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兒?要麽把紙條的內容如實背給我,要麽把字條給我恢覆了,否則,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離開逍遙王府!”

連城公主看著楚風荷的厲色,不明白那個丫頭為什麽要毀了字條,眉間劃過一絲疑慮。

“王爺,不,皇上在宮內遭到刺客的暗殺,傷了心肺!”皓月低著眉,無奈的說道。

楚風荷聽到‘傷了心肺’四個字之後,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楚風荷,你難道要相信這句話麽?”連城公主低聲斥道,“逍遙王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要相信他今日定然能完好無損的站在你的面前!”

楚風荷深呼吸了一下,平覆了胸中的不安:“是,我應該相信他,他會回來接我的!”

“嗯!”連城公主點點頭,皓月的臉上滿是內疚。

清晨的陽光灑進來,不應該有人在這個時候大白天的搞刺殺,楚風荷心內想道。

不一會兒,王府的小丫頭們捧了各色的插滿鮮花的花瓶來給愛荷居換花,玲瓏進來笑意盈盈的說道:“小姐,您看,這麽冷的天,也就我們王府的花兒開的好,每日一換,小姐的心情也就好了不是?”

楚風荷微微一笑,點點頭說道:“的確,天兒這麽冷,這麽好的花兒,倒是難得。”

換過花兒之後,整個愛荷居的空氣像是被凈化了一般,沁香怡人。

楚風荷轉身要回房間內換衣服,起來的晚了,連正式的衣衫都未來得及換。只是剛走了沒有兩步,只感覺天旋地轉,有種想要暈倒的感覺,連忙扶著門框。

“楚風荷,你怎麽了?”

“小姐,你怎麽了?”

看到這樣的楚風荷,連城公主和玲瓏皓月都忍不住的喚道。

連城公主走上前扶著楚風荷,剛好摸到她的脈象,心下一顫抖:“你這個人還醫術高明呢,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

“什麽?”楚風荷只覺得頭暈腹痛,一只手緊緊的扣著門框,將另外一部分重量壓向連城公主,她怎麽這時候懷孕了?

那麽這幾日的不適都是懷孕惹得了?

但是分明又有些不對。

連城公主無法,只得將楚風荷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玲瓏和皓月也是面色焦急的走到床邊,這下楚風荷更加的疼痛,額上滲出大嘀的汗珠,臉色逐漸褪去紅潤。

連城公主再一次細細的診了脈,又看到楚風荷的下身已經見紅,她厲聲問道:“你這幾日吃了什麽?怎麽竟然會中毒?”

“小姐自己醫術高明,怎麽會吃有毒的東西?”玲瓏嚇了一跳,連忙反駁道,小姐認毒的本事是世上無人能及的,中毒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楚風荷臉色十分的難看,她感覺到自己的下身有東西在不停的流出,分明有一個小生命在離開自己的身體。

心裏的痛苦遠遠勝過身體上的,她才剛剛知道自己的身體又孕育了一個小生命,難道在下一瞬間就要失去麽?

連城公主猛地擡頭,看到愛荷居的臥室內擺放的八只花瓶,猛地問道:“誰讓你們擺放這些花瓶的?”

玲瓏看著連城公主聲色俱厲,不知道小姐的身子跟這些花瓶有什麽關系,連忙說道:“這幾日逍遙王府太過沈悶,是我看花園的花開的好,才想法子弄些過來的。”

那些花瓶,正好擺在八卦的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的正位上,但是事情就出在這個上面,逍遙王府是坐北朝南,愛荷居的旁邊有一個大大的池塘,再加上這幾種花兒,分明是一個奪魂陣!

連城公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玲瓏連忙解釋道:“我們每天換這些花兒都沒事兒……”

“你們肯定沒事兒,這是魏國皇室的陣法,名曰奪魂陣!和韓國的蠱術一樣,都是千年前流傳下來的東西,連我也只在書上看過,從未聽說有人用過,凡事參與布置奪魂陣的人都沒事兒,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會受其影響!”

楚風荷心內一沈,魏國皇室的陣法?

連城公主忽然想到當日她也曾經抱了花瓶,竟是真沒有想到那人也假借了自己的手,這個奪魂陣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經手人越多,陣法的能力越強!想到這裏她不覺有些頹敗,竟然過了三天才發現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粗心了!

玲瓏臉色一白,沖上前去就要破壞陣法,連城公主大聲一喝:“不能動!”

楚風荷此時忍受不住,抱著肚子,痛的眼淚流了下來,齊臻還不知道她們又有了一個寶寶,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孩子。

“連城,幫我,保住孩子!”她喃喃的說道。

玲瓏定住,看著周圍鮮艷的花兒六神無主,從來不知道,連花香花瓶都可以用來布陣。

“你要堅持住!”連城公主大聲說道,“盡量不要動!”

她將內力從手心內緩緩送出,溫暖了楚風荷已經冰涼的小腹。

“究竟是誰會這麽害我?”

“我不知道,這些陣法就跟韓國的相思蠱一樣,千年前都再也沒有人用過!但是既然出現,九成的可能就是魏國皇室的人,這麽多年,你得罪的人可不少!但是你要好好的活著,讓那些想害你的人都看到你在好好的活著!”連城公主的臉色變得陰沈。

楚風荷瞬間想到了漣漪公主,跟魏國唯一的接觸,就是當年在天下第一莊的漣漪公主了!

“我會好好活著!告訴我,奪魂陣到底是做什麽的?”楚風荷說道,齊臻還在皇宮生死未蔔,她絕對不能出事!

“奪魂陣就是無論任何的靈魂,只要處在其中三個日夜,都會被陣法吸收!”連城公主也不瞞她,陰冷的說道。

這等陰損的陣法,果真就不應該存於世上!

皓月忽然身形一動,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擺放花瓶的架子奔去,一邊臉色煞白的說道:“小姐,都怪皓月不好!”

博古架應聲而倒,哐當一聲震得在場的人心尖都是顫抖著,只是沒有聽到花瓶落地的聲響,卻聽到一聲清脆的骨折聲。

連城公主一只手繼續給楚風荷的小腹輸送溫暖的內力,一只手朝著皓月瞬間劈去。

“連城公主,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對我動手吧?我是我們家小姐的婢女,就算做錯了事兒也輪不到你教訓!”皓月怒道。

看到地上一臉慘白的抱著花瓶高高舉起仍然將花瓶的位置放在原來空間的玲瓏,連城公主勾唇冷笑一聲:“容華,什麽時候一國公主改行跟人當婢女了?”

玲瓏和楚風荷臉上都是一驚,在腦中思索著容華是哪國公主的封號。楚風荷心中千回百轉,皓月從天下第一莊回來就有一些不對勁,但是她沒有懷疑她,因為她沒有絲毫易容的破綻,那也就是說,這張臉就是皓月的!

易容用到別人真臉的份兒上,楚風荷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太可惡了!只是一動怒,小腹的疼痛更甚。

容華公主忽然笑了,躲開連城公主的掌風,臉上的笑容不再是皓月的謹小慎微,而是屬於一國公主的大氣雍容:“連城公主果然名不虛傳,只見過區區幾面,這般也能認出我來!”

“不在魏國好好的做你的三公主,楚風荷又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她?”連城公主的掌風再一次打出,“難不成容華公主在十五年前唯一一次見到逍遙王便已芳心暗許?”

容華公主忽然大笑了起來,看著床上的楚風荷,一雙美眸中全是恨意:“就是她這張臉,當年柳筠雅的這張臉毀了母後的一生!也是她,搶了我惦記十五年的男人!更是她,害的我的六妹至今一身武功沒有用武之地!”

果然是漣漪公主扯出來的事兒,楚風荷此時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齊臻當時不過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怎麽能就那麽招人喜歡了,以至於四五歲的年紀就開始念念不忘,直到現在?

“漣漪公主她是咎由自取!”連城厲聲喝道。

“我不管她是不是咎由自取,今日我就是要楚風荷的命!你不是才來到燁陽城沒幾天麽?這幾日便被她收了心了,難不成你也喜歡她這張臉皮不成?”容華公主收了臉上的笑容,冷聲說道,“你若讓開,我今日便饒了你的性命,否則,你只能陪著她一起死!”

房間內那些不會武功的小丫頭早已被嚇得暈了過去,只剩下躺在床上的楚風荷,抱著花瓶不敢動的玲瓏,還有在這裏糾纏的兩位公主。

“就算是和你同歸於盡,我也不會放你殺了她!否則千雲會怪我一生一世!”連城公主撤了放在楚風荷小腹上的內力,雙掌並起,朝著容華公主打去。

容華公主自然也是拼勁全力朝著連城公主打出一掌:“你要和她陪葬,我絕對不攔著你!”

兩掌對上,如同風雷驚喝,竟然剛烈的如同破釜沈舟。

楚風荷的眸中滑落淚珠兒,她何德何能,能得她如此相護?連城公主的武功不如她,甚至可能也不如對面的容華公主,活著兩個人勢均力敵,但是這兩個人拼死的一掌,她如何能活?

容華公主的身子朝著愛荷居的門外直直的飛了出去,還未墜地就口吐鮮血,只是看著房內的情形唇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聲線微弱卻十分清楚:“楚風荷,沒能殺了你,能讓你的孩子給我陪葬,似乎也不錯。”

最後在愛荷居的院子裏面閉上了眼睛。

連城公主後退了幾步,吐了幾口血,只是傷明顯沒有容華公主的重,但是也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在她暈過去的一瞬間,玲瓏手裏的花瓶一片片的碎裂,瓷片落在地上,打在楚風荷和玲瓏的心尖上。

奪魂陣被破了,但是三日已過,楚風荷心內一驚,小腹再一次的絞痛,她能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東西從體內徹底的滑出來,她的孩子,代替她喪生在了奪魂陣中。

“啊——”劇烈的疼痛,身體裏心靈的,讓楚風荷忍不住嘶吼一聲,暈倒在床邊,淚水打濕了枕巾。

玲瓏看著手裏的花瓶底,怔楞了幾下,又看到房間內的慘狀,趴在楚風荷的床邊失聲痛哭。

齊臻和柳千雲解決了在皇宮暗殺的那一幫死士,回來準備給楚風荷幾人報喜,結果看到的愛荷居就是這麽一片景象。

“荷兒!”急迫的聲音急迫的腳步,兩個人急急的沖到了房間內,看到楚風荷躺在大床上一動不動,下身的羅裙被鮮血沾染,齊臻頓覺天色一暗,整個世界都沒有了顏色。

“王爺,小姐的孩子沒了。都是我沒用,沒有看到花瓶,都是我沒用!”玲瓏一看到齊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本來已經枯幹的淚水再一次如線一般掉落下來。喃喃說著的只有那幾句話。

連城公主閉著眼睛倒在床邊,看著竟然沒有一絲氣息,柳千雲忍不住心內一緊。

齊臻連忙給楚風荷試脈,發現她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脈搏,於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只是任憑他在努力的喚醒她,都無濟於事。

“荷兒,荷兒!你一定沒事兒的!”齊臻一聲聲的呼喚著,將自己的內力輸給她,溫暖她冰涼的身體。

齊臻一雙千湖水波一樣的眸子結上了冰,透明的沒有一絲顏色,將楚風荷冰涼的手緊緊的攥在手中,聲音帶著哀求:“荷兒,我回來了,對不起,我回來完了……”

楚風荷的心裏此刻充滿的悲傷,齊臻哀求的聲音仿佛沖破了重重雲霧到達自己的心房,她把兩個人的愛情結晶給弄丟了,怎麽辦?她覺得自己的魂魄已經游離在了天外,甚至在外面能看清齊臻悲傷的眼睛。

想要伸手將齊臻眉間的哀傷撫平,可是伸過手,卻穿過了齊臻的頭顱,她愕然的看著自己的手臂,感覺自己的眼淚要掉落下來,但眼淚劃過,卻是沒有一絲痕跡。

齊臻像是感應到楚風荷的魂魄離開一般,松開了握著楚風荷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仍然不放棄的朝楚風荷體內輸入內力,用自由的這只手在空中抓來抓去,仿佛這樣就能抓到自己心愛的人兒,這樣的齊臻是那樣的無助,那樣的淒涼。

空氣中飄蕩著齊臻濃濃的哀傷,楚風荷覺得自己的心都痛了。她開始拼命的想要回去,孩子沒有了,她一定會再生一個,讓這個救了她一命的孩子再一次回來和她們團圓。

“荷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不是我們說好的麽?對方死之前,誰都不能死!你怎麽能這麽狠心,放下我一個呢?”齊臻哀哀的訴說著。

楚風荷覺得自己的心窩一暖,擡起頭竟然看到自己一半的身體已經跟身體契合了,於是趕緊躺下,開始用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張開眼睛的一瞬間,她看到是一張十分憔悴的容顏,就這麽一會兒,就能讓他憔悴成這個樣子?此刻的齊臻臉上痛苦悔恨絕望交織,讓楚風荷的手忍不住擡起來撫上他的眉眼。

“臻……”

齊臻臉上的情緒在一瞬間變成狂喜:“荷兒,你,真好!”

“你還在這裏,我怎麽舍得死……”楚風荷想要流淚,淚水順著腮邊滴到枕頭上,“孩子,我們又有了一個寶寶,可是,我害死了她……”

是的,是她的不經心害死了她……

齊臻身子猛地一顫,再一次看到了楚風荷下身怵目驚心的紅色。

“荷兒,對不起,我來晚了,還好,你活著……”

楚風荷身體一顫,轉眸的瞬間看到倒在身邊的連城,一臉淚水的玲瓏,還在拼命痛著的小腹:“我怎麽會死呢?”

是啊,她怎麽會死呢?怎麽會有事兒呢?她還要給自己腹內未成型的孩子報仇呢,又怎麽能死?

本來想著好容易盼到了今天,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對了,還有連城,若不是她,她這會兒哪兒有命在?

“連城,快看看連城!”

齊臻看到楚風荷的精神有些不振,眸中的憤怒慢慢的褪去,剩下的全是心痛:“都是我沒用,被那些死士困住那麽久,我應該早回來的……”

楚風荷輕輕的搖了搖頭,是她太大意了,怎麽連自己身邊的人異常都不去懷疑了呢?都是她一心掛念著娘親和齊臻,才讓有心人鉆了空子。

柳千雲正抱著連城公主一聲一聲的低聲喚著。

楚風荷靠在齊臻的懷裏,但是終因消耗過多受不住再一次的昏倒。

再一次醒來已經是三日後了,陽光暖暖的灑進來,愛荷居內的一切都被整理過,齊臻正在自己的身後抱著她。

雲開雨霽,楚風荷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齊陽和楚月呢?”

齊臻看著她唇邊露出笑意:“在院子裏面玩兒呢,要不要叫她們過來?”

楚風荷靠在齊臻的懷裏,搖了搖頭,能這樣,也是一種幸福。

“連城呢?她怎麽樣?”

“她命大著呢,柳千雲此刻寸步不離的照看她,這會兒應該也醒了。明日正好是你的封後大典,要不要繼續?”齊臻問道。

楚風荷知道他是考慮著自己的心情,但是容華公主死了,漣漪公主還沒死,魏國皇室還沒有消失,她怎麽能虛弱的連封後大典都參加不了?她不僅要參加,而且要風風光光的封後,最後還要將她們最看重的東西全給奪來,給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出世的孩兒一個交代。

“繼續!”楚風荷咬牙說道。

第二日的封後大殿震驚了朝野內外,新帝的登基遠遠比以往更加的聲勢浩大。韓魏兩國無不對齊國的財力表示難以置信。

可是這又如何?仍然擋不了魏國皇帝想要吞並齊國的野心,他以齊國剛立新帝政局不穩未明說服朝中大臣禦駕親征,奔赴齊國邊境。

齊臻聽到消息的時候微微一笑,這還沒有主動出擊,對方就送上門來了,剛好陷陣軍養了這麽多年還沒有派上用場,正好拉出來練練。

齊臻本打算將朝政交給楚風荷自己禦駕親征,但是楚風荷堅持要自己親眼看到魏國的下場,於是史上第一次帝後親征的佳話,自此傳揚開來。

將朝政交給楚風梟和柳千雲,兩個人就帶著二十多萬大軍從宛城開拔。

韓馥在得到消息之後,令韓漣覃為大將軍,趁著魏國空虛從魏國的後翼發動攻擊,一場血戰,整整打了三個月,齊韓兩國的大軍打下了整個魏國,並重新劃分的版圖。

期間魏王齊玠率領死士作為內應,在燁陽城內攪起一陣風浪,最終因為楚風梟和柳千雲用鐵血的手腕將魏王造反幹凈利落的鎮壓下來。

因念著魏王也算是皇上的同胞,在逮捕了魏王和魏婉妃之後,將二人和秦貴妃二人圈禁在一起,也算是給二人找了個伴兒。

原本楚國的國土全部劃歸齊國,魏國的版圖一分為二,從此天下兩分。

楚風荷和齊臻將魏國皇室的所有皇子公主嬪妃包括魏武全部俘虜,押解到燁陽城處置。

齊臻親自當著天下人的面公開審訊了魏武,之後當場對魏武進行宣判。這樣的審訊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所以轟動了整個大陸。

當年偷襲出國皇宮的是他,後來設計楚國獻降的也是他,派容華公主殺害楚風荷的也是他,這麽多年追查下來,魏武是一個非常熱衷於權勢的人,一直熱望著能夠統一整片大陸,不惜任何代價,這麽多年的權力更疊,都有他上串下跳的影子。

楚風荷看到審理的結果之後雖然解恨,也不免唏噓,這魏武放在歷史長河裏,也不失為以為梟雄,只是這位梟雄總是把自己隱沒在事件的背後。

當著魏武的面,將他的所有子女斬殺殆盡,之後將他處以絞刑,全部宮妃流放邊境充當軍妓,一代梟雄就這麽淹沒在了歷史的塵埃中,多年之後很多人都記不起當年曾經發生過如何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自此,天下歸為兩治,海晏河清。

其實,這世上,能流芳百世的除了政治清明的開國皇帝,最多的還是不朽的愛情。

七年後。

自齊國新皇帝齊臻即位以來,大齊皇朝迎來了真正的和平盛世,齊臻花了兩年的時間整肅了大齊皇朝的弊端,並按照楚風荷的建議成立了內閣,如今所有的運作機制都已經成熟,他自己除了簽個字,完全可以做一下甩手掌櫃,只是仍然按照傳統的方式每日早朝。

後宮只餘下四座宮殿,一座是皇帝上朝的養心殿,另外一座則是他們的寢宮,齊臻仍然取了那個十分惡俗的名字——愛荷宮。最後兩座分別是皇子和公主居住的地方。在齊陽和楚月分別八歲那年,齊臻封了齊陽為太子,而楚月則為明月長公主。

其實齊臻這個皇帝做的仍然是十分的逍遙,幾乎將朝政全部都分配給楚風梟和柳千雲,自己則是有了大把大把的時間來陪妻子孩子。

今天太子剛滿十歲,齊臻就把小小年紀的太子扔進了內閣,自己則形如太上皇一般每日裏只盼著能夠再生一個孩子來彌補兩個人的愧疚。

齊陽雖然十歲,但才華名氣不遜於當年的齊臻,甚至風頭有隱隱蓋過之勢,少年老成,整日裏一張冰塊臉,跟小時候活潑可愛的樣子完全不搭調。

害的楚風荷每次看到齊陽都會罵齊臻兩句,小小年紀給他那麽重的擔子做什麽?

齊臻總是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我八歲那年被父皇扔到邊疆,到十歲已經開始著手建立蒼龍堡了,他這算什麽?我只不過是歷練他而已,作為一個男孩子,以後至少要能給自己的家撐起一片天,更何況他如今身後還有一個國家!”

楚風荷無言,因為齊臻說的是實話,女人不一定要依附於男人,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一定要能撐起一片晴空。

於是,明月長公主便成了整個皇宮裏的寶貝,楚風荷和齊臻兩人把兩分疼愛全部加註到楚月的身上,以至於皇宮中最最尊貴的人,變成了楚月。

這日,正當齊臻和楚風荷正在談論如何再生一個孩子的時候,說起這個,正在歷數玲瓏嫁給了木頭,生下了一個寶貝兒子已經四歲,生怕自己的木字得不到傳承,竟然給自己的兒子取名叫木沐,齊陽和楚月長大以後,木紅便不在照顧他們,主動請纓去了冶煉廠,這一去不打緊,竟然和當日那個技術狂人舒天歌成了歡喜冤家,成親之後三年抱倆,也是羨煞旁人。還有楚風梟和慕容煙,柳千雲和連城公主……

越說楚風荷心裏就越不是滋味兒,為他們開心也不是,為自己難過遺憾也不是,一張傾城絕色的臉上滿是糾結。是不是年紀大了,就是這麽喜歡患得患失的……

這時候,楚月一身鵝黃色的煙紗長裙跑到了兩個人的寢宮。

齊臻看到自己的寶貝像一只驕傲的仙女一樣跑來,那模樣跟懷裏的小女人一模一樣,一顰一笑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他就在想他沒有看著荷兒長大,能看著和她一樣的小女兒一天天的成長,也是一種最大的幸福。

十歲的楚月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一身鵝黃色的衣衫讓她仿若春天的精靈,純潔無瑕就像是清晨花瓣上晶瑩剔透的露珠兒。雖然受著萬千寵愛,卻有著最柔和的笑,最謙遜的姿態。

“父皇,母後。”楚月看到兩個人以後加快了腳步,撲到了兩個人的身邊。

“貝貝,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早?小小呢?”楚風荷撫摸著她的頭,看著比自己小一號的女兒,心中充滿了自豪,口裏仍然喚著她的乳名。

楚月最近最喜歡的就是去哥哥家裏和已經六歲的楚小小一起,慕容煙在政局穩定下來之後的當年就嫁給了楚風梟,第二年就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小小。剛出生就被年近四歲半的齊陽當場宣布那繈褓裏的小丫頭是他的媳婦兒。

自從做了太子之後,齊陽沒有機會經常出去,於是就常常賄賂楚月讓她代自己去看著小小,不讓她跟別的男人接觸。

楚月在宮裏也悶,自然就樂得出去。

“我剛才去舅舅家了,本來想把小小帶進宮裏的,可是舅娘今日診出又懷了寶寶,小小開心的陪著舅媽,母後,你什麽時候也給我生個弟弟妹妹呢?”楚月覺得人生真的很無趣啊,整日裏享受著萬千寵愛,可是她已經把禦書房裏面的書都看完了,這世界果然很無聊,要是母後能給她生一個弟弟妹妹,也算是打發打發時間啊。

聽到慕容煙懷孕的消息楚風荷先是十分的為她開心,隨後臉色有些黯然,慕容煙在生小小的時候傷了身體,太醫曾經診斷說她很難在此懷孕,沒想到四年多過去她竟然懷上了,自己卻始終沒有動靜。

楚風荷的心底一直都有著愧對那個孩子的遺憾,這麽多年盼望著能夠再一次的懷孕,能夠再一次的做那個寶貝的母親,可是這麽多年來,無論兩個人怎麽努力,孩子始終不願意再一次回到她的腹中。

想到這裏,她的胸口陣的翻騰,想要換個合適的位置調整一下,結果一轉身,中午吃的還沒有消化的東西吐了齊臻一身。

齊臻看到這樣的情況,竟是大笑了起來:“荷兒,你不是會懷上了吧?”

楚風荷微微一楞,旁邊楚月開心的抿著小嘴,笑著說道:“今日舅媽也是這種情況,一定是了!我就知道我是個福星!”

楚風荷想要給自己診脈,齊臻說醫不自治,連忙召了太醫院所有的太醫,挨個兒給楚風荷診脈,診出的結果都是楚風荷已經懷上,只是剛剛一個多月,脈象還不是很明顯。

聽到這個消息,齊臻興奮的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全部都摘下來捧給楚風荷,兩個人的遺憾,終於有機會可以彌補了。

如今楚風荷又懷孕了,他當然更忙更顧不得朝政了。兩個人把這個孩子當作當年失去的寶貝,比著懷著齊陽和楚月的時候更加的精心百倍。

於是,就有了大將軍府內的怒罵聲。

“魂淡!那該死的齊臻居然又把所有的事情交給我,楚風梟那個魂淡也會去陪自己老婆,憑什麽讓我一個人累死累活?”

柳千雲在處理完一堆文件回到大將軍府的時候,氣不過跺著腳罵道。

“千雲,你怎麽了?誰惹你了?”

大將軍夫人,原連城公主抱著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姑娘走進了客廳,正好看到柳千雲跺腳的樣子。

那幾場戰爭過後,連城公主就賴在燁陽不走了,整整花了四年的時間才把柳千雲的心給焐熱,在第四個年頭快要結束的時候,兩個人終於在天下第一莊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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