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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又見奧利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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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

葉恬穿著筆直的黑色長褲,亮橙色寬松襯衣,整個人亮眼又時尚,老遠處就看到了在星巴克前等著的奧利維亞的身影,沖著她大喊。

奧利維亞驚喜萬分地跑過來,胸前的長絲巾隨風飄揚,她開心地跟葉恬擁抱,還在她兩頰各吻了一記,來了個切切實實的貼面禮。“好久不見啦!”

葉恬也沒想到一向羞澀的奧利今天這麽熱情,連忙也回了貼面禮。

“是呀!好開心在中國見到你啊!”

葉其琛小朋友看到奧利維亞,也咧開嘴笑了起來,兩只小肉手還拍呀拍,好像要抱抱。

“哇!小琛難道還記得奧利姨姨嗎?”葉恬驚訝得揚起眉,把小琛從寶寶車裏解放出來,小肉手遞到奧利維亞手上,他居然擡起頭,笑呵呵地就要跟著奧利維亞走。

奧利維亞手中若驚地蹲下來,“小琛你好,我是奧利維亞。”

葉恬哈哈一笑,“哈,你不習慣我讓他稱呼你叫姨嗎?”

奧利維亞不好意思地仰頭對葉恬說,“我知道中國人習慣的叔叔阿姨稱呼,不過我還是覺得很別扭。我不是他的姨,卻讓他叫我姨,很奇怪。”

葉恬深以為然,“我理解。丹尼爾開始讓我叫他的爸爸媽媽直接叫名字,我也覺得很奇怪,長我一輩的人啊,還是我的公公婆婆,直接叫名字我總覺得不禮貌。我開始總盡力避免叫他們。現在就經常跟著丹尼爾直接叫爸爸媽媽。他們也覺得挺好。倒是丹尼爾,挺幹脆地隨我叫爸爸媽媽,真挺不錯的。”

倆人邊說邊往裏走,奧利維亞遷就著葉其琛小朋友的小短腿,走得慢極了。

“這家星巴克環境特別好,比德國的幹凈整潔多了,還沒那麽多人,所以我就約了這裏,我們邊喝咖啡邊聊。”奧利維亞牽著小琛走進來,跟身邊的葉恬說道。

葉恬微笑點頭,中國的星巴克就是比較高大上哈!

倆人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來,還把葉其琛小朋友也安排在沙發上面坐好,葉恬點了杯自己最愛的卡布奇諾,奧利維亞點了一杯摩卡,倆人訴說著分別之後的種種。

“阿歷克斯都長這麽大了!我上次見到他的時候才這麽一點點。”奧利維亞比劃著。

葉恬看著小琛的眼睛滿是溫柔和欣慰,“小孩子嘛,長得特別快。你的中文好很多啊!”

“你的德語進步才快!”奧利維亞回道。

兩人發現彼此在互相吹捧,相視一笑。

“中國的大學太大了!都快趕上一個德國一個小城市了!在大學裏沒有自行車的話,上課總遲到。我剛來的時候就買了一輛自行車,結果一個星期就被偷了!後來又買了一輛,這次一個月後,又被偷了!現在騎的是第三輛自行車!還是聽了朋友的話,買了兩把鎖,一個前面一個後面,這才沒有丟。”奧利維亞笑著回想著自己的見聞,邊說邊笑。

葉恬也笑得前仰後合,嘴裏的咖啡差點噴出來,“你之前買的什麽鎖啊?”

奧利維亞比劃了一下,“就是一把小小的,後來同學告訴我這種鎖不結實,要買鐵鎖。幸好中國的自行車很便宜,同學還帶我去買的二手的,要是跟德國的價格一樣,我肯定特別心痛。”

葉恬想起丹尼爾的騎車裝備,笑著問她,“你買到安全頭盔了嗎?”

奧利維亞嗔怒道,“我知道你在嘲笑我!中國騎自行車不需要安全頭盔的。我買自行車的時候,問老板哪裏有賣的,讓我同學給我翻譯,他們都一直笑我。”她不好意思的摸摸頭,邊想邊笑。

“還有,總有人問我是哪裏來的。我一說德國,他們總沖著我喊希特勒。氣得我不行!我哪裏是納粹了!”

葉恬解釋道,“他們沒有那個意思。很多人對德國不熟悉,聽到德國就想起希特勒來,就是說一說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奧利維亞點點頭,“後來我就清楚了。再後來別人問我,我就直接說,我是中國人。總把他們嚇一跳!”

葉恬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中國人上下打量著一個明顯不是中國人的棕發棕眼睛高鼻子白皮膚的外國人,這個外國人嘴裏還字正腔圓地說自己是中國人,簡直不要太唬人啊!

葉恬哈哈大笑,“沒想到你還有這麽調皮的時候啊!”

倆人說說笑笑,時間過得飛快。

談到將來的計劃時,葉恬跟她咨詢了一下德國經濟專業的課程。

畢竟丹尼爾學機械的,對葉恬這個文科生實在沒有太多的參考價值。經濟專業嘛,倒在葉恬的考慮之中。

不過奧利維亞給她指了另外一條路,“其實你可以學德語專業。你在中國是學英文專業的,已經有了學語言專業的經驗。等你學好了德語專業,可以考慮往翻譯方面發展。或者你學教育專業,將來專攻教中文。可是德國的教育專業比較難,還要通過專門的教師考試,我也沒聽說過有遠程教育可以學的。不過你還是回到德國以後好好查一查吧,我也不是特別清楚。或者等我回去後,我也好好查一查再告訴你。”

奧利維亞真是個超好的小夥伴,每次在葉恬毫無頭緒的時候,都能當她的指路明燈。

葉恬感動地抱了抱她,“謝謝你!今天的咖啡我請了!”豪氣萬分地開著玩笑。

“真的?那我不客氣了啊!再來一杯拿鐵!對了,還要一塊兒輕乳酪蛋糕!”奧利維亞笑著,裝作宰土豪的樣子喊。

葉恬笑得花枝爛顫,“奧利,我感覺你比以前開朗了好多呢!”她邊擦笑出來的眼淚邊說,“不過我說真的,今天我請客。”

奧利維亞大大方方的答,“我知道中國人的傳統,要客氣地說不用了。不過我相信你沒有客套,那謝謝你了,恬!”

和奧利維亞的見面愉快的結束了。

她也已經結束了在中國的交換學期,後天就飛香港玩一圈,然後從香港回德國。倆人約好了回到德國再相聚。

“甜心,創口貼怎麽用中文說?我跟他們講英文他們聽不懂?”

“甜心,點菜時‘不要辣’怎麽用中文說?”

“甜心,今天我們做旅游公共汽車去玩的時候,在一個商店裏停留了一個小時!我們不想要買東西的!你能替我投訴一下嗎?”

“甜心,今天打車的時候我爸爸想要給小費,出租車司機不要。我跟我爸爸說了,中國不用給小費,可是出租車司機太熱情了,我爸爸非常想給。‘這是你的小費’怎麽用中文說?”

。。。。。。

丹尼爾人雖然走了,可是聲音還在。

葉恬的電話無時無刻都會響起來,無論她是在吃飯,在哄小琛睡覺,還是在上廁所,都要通過電話幫丹尼爾一家人解決這層出不窮的問題。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丹尼爾的求助電話少了很多,求表揚電話倒是多了。

“甜心,今天我用中文講價了!我媽媽買了件上衣,我讓攤主少要了十塊錢!”

“哇!好棒好棒!親愛的你好厲害!”葉恬按照德國人的誇張傳統表揚著丹尼爾,心裏笑個不停,丹尼爾太可愛了!講價還下去十塊錢興奮得不行!

“甜心!今天我用中文幫我媽媽在街上買了她想嘗的小吃!她好開心!”

“哇!親愛的你太厲害了!”

“甜心!今天有個姑娘誇我帥!還要跟我合影!不過我拒絕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好?”

“哇!親愛的你太貼心了!不過下次,姑娘要是不如我漂亮的話,你盡管合影,我不介意滴!”

。。。。。。

看來,讓丹尼爾學會中文的最快辦法,就是把他扔在中國,然後放著不管。

語言這個東西,真的是用起來的時候學得最快。

當初葉恬在德國不也是這麽過來的?

回到國內,葉恬發現,自己最想念的中國菜,不是那些大餐廳的大餐,而是以前每天都吃的家常小菜。燒餅,油條,煎餅果子,當然,還有葉媽媽每天都燒的愛心菜。

葉恬每天有時間的時候,幫著葉媽媽忙裏忙外。

每次葉媽媽一要做什麽事情,葉恬都趕快跑過去,“媽你去跟小琛玩兒!我來弄吧!”

每天葉恬幫葉媽媽掃地拖地,洗衣服晾衣服,收拾廚房,切水果泡茶,連做飯時都陪著葉媽媽在廚房裏洗菜切菜。

整個人一下子成長起來,完全不是以前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整天只會摟著媽媽撒嬌的小女兒了。

有時還會下個廚,給葉爸爸葉媽媽顯顯身手,做幾道她在德國經常做的拿手菜,讓葉爸葉媽讚不絕口。

鑒於她給丹尼爾的禮物那麽受歡迎,她也特地用U盤帶了好多照片過來,尤其是葉媽媽也在德國時的照片,去照相館洗了好多出來,整齊地擺進相冊。

還在客廳選了一小面空墻,用黑白相框做了一面頗有藝術感的照片墻。上面滿是葉恬和葉其琛小朋友的開心笑顏,尤其安慰了葉爸爸葉媽媽孤獨的心。

另外,看到家裏缺什麽了,或者什麽東西舊了該換了,葉爸爸葉媽媽該添衣服了,葉恬也拖著葉媽媽一一買回來。

遠嫁的女兒一回到娘家,總想給爸爸媽媽安排得妥妥當當。

無奈時間總是太匆匆,很快,丹尼爾就從旅行中回來了。

☆、丹尼爾小番外九

哎,中文真的好難學。

丹尼爾開車回家的路上,邊聽著中文邊學著這覆雜的發音。

怎麽感覺都沒什麽差別呢?為什麽每個音都那麽相似?

之前在中國實習的時候,他也學了一些中文,但是幾個月沒用,通通忘光了。

只還記得我不知道。

後來葉恬來到德國,倆人用英文和德語溝通,他又忙得不可開交,學中文的事兒,自然就撂到一邊兒了。

丹尼爾的中文之路異常艱難。

但是,最最重要的三個字,我愛你,他早已經學得滾瓜爛熟,每天都跟葉恬說個三四遍。

這天,丹尼爾下班回家,浪漫的買了一束紅玫瑰,沒有按門鈴,輕手輕腳地開門。

哦,甜心正在做飯,吵人的油煙聲中,完全沒聽到他開門的聲音。

他悄悄地走到葉恬身後,把玫瑰一下子伸到葉恬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丹尼爾 艾哈德!你嚇死我了!”葉恬嚇得大叫,臉上卻綻放出笑容,踮起腳親了他臉頰一下,順手接過了玫瑰。

“謝謝你。”

丹尼爾聽到葉恬說的是中文,立馬用了自己最擅長的三個字,“我愛你。”

葉恬隨口問,“真的?”

丹尼爾不明所以,想了半天,沒聽懂,裝作胸有成竹地點點頭,說了今天剛學的中文新詞,“對。”

葉恬噗嗤一笑,轉著眼珠,用中文問,“你真的聽懂了?”

丹尼爾眼神漂移了一下,想了想,繼續裝腔作勢,“對!”

“對什麽對!對個屁!”葉恬看出他虛張聲勢,嬌嗔道。

丹尼爾眼神更加堅定,大聲說,“對!”說完還親了葉恬一下。

哈哈哈哈,葉恬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你的菜是不是要炒焦了?”

丹尼爾看到電爐竈上的鍋裏油煙越來越大,連忙幫葉恬關上火。

“哎呀!我的菜!”葉恬翻炒了一下,呼出一口氣,嘴裏用中文念叨,“沒事兒沒事兒,還好沒糊。”

甜心又說了什麽?

丹尼爾藍色眼珠一轉,思考了一下,“你說什麽!”怪腔怪調。

葉恬又笑起來沒完,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沒說什麽。你這個對字哪裏學來的?”

“聽學中文CD學的。對不就是你是正確的意思嗎?老婆當然總是對的。”丹尼爾笑著解釋道。

葉恬睜大眼睛,很是驚奇,“咦?德國也有這個說法?”

丹尼爾點頭,又是一聲怪腔怪調,“對!”超級大聲,顯得非常自豪的樣子。

想了想,又問道,“你剛才說什麽PEE(尿尿)?對個屁?你要去廁所嗎?”

只見葉恬笑得更厲害了,彎著腰,丹尼爾接過她手裏的玫瑰花,幫她拍著背,不明所以,“笑什麽?你不去廁所嗎?”

“矮油,笑死我了,你太可愛了。”葉恬漸漸止住笑,“我剛說的屁不是什麽好詞,你不用學。”

這外國人學中文,越是不好的詞就越感興趣,丹尼爾也是如此。

“說吧,我要學。”丹尼爾請求道。

“不要了,真不是什麽好聽的話。剛才我開玩笑的。”葉恬搖頭。

丹尼爾目光充滿乞求,“說吧說吧,我要學。”活像一只眼睛濕漉漉的大狗,就差搖尾乞憐了。

葉恬實在不能對這個樣子的丹尼爾說不,解釋道,“對個屁,就是什麽都不對。有時候人們也會說,你懂個屁,就是什麽都不懂的意思。”

丹尼爾更加迷惑了,一本正經地問道,“為什麽是PEE(尿尿)?為什麽不是屎?”

他挺詫異,原來德語中文不一致嗎?

只見葉恬目光開始越來越迷惑,皺著眉頭,一副思考的樣子。

想了想,他繼續解釋,“德語也有這句話,Du weisst einen Scheiss,也是你什麽都不懂的意思,但是說的是Scheiss(屎),不是PEE(尿)。”

終於,葉恬緊皺的眉頭展開,“這個屁,不是你們那個PEE,這個屁,是放屁的屁。”

甜心的語法還有待加強啊!

丹尼爾聽著葉恬少了詞尾的句子,有點費力。不過,最終還是GET到了她的意思,恍然大悟,大喊一聲,“我明白了!”

“就是空氣的意思。你懂個屁,意思就是你只懂空氣那麽多,也就是說,你什麽都不懂!”

丹尼爾笑吟吟地看著葉恬,求認同求表揚。

吧唧!

兩邊臉頰各被親了一口。

“哈哈,原來如此。甜心,我幫你把花放進花瓶裏。我們吃飯啦!”他用德語說完,又換中文,“吃飯!對!”

☆、丹尼爾小番外十

國內葉家的客廳裏,丹尼爾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堆積木。

阿歷克斯坐在沙發另一頭,手裏拿著一個綠色的長方塊咿咿呀呀地給爸爸看。

“阿歷克斯,你拿的是綠色的。綠色!”丹尼爾從他手裏接過積木,鼓勵他,“阿歷克斯,你再給爸爸找一塊同樣顏色的好不好?”

阿歷克斯沒有理他,又隨手拿起了一塊紅色的積木,遞給親愛的爸爸。

丹尼爾接過來,又放到了沙發上,“不是這個。這個是紅色的。你要找一個綠色的。”丹尼爾擺擺右手裏拿著的綠色積木,對著阿歷克斯晃到。

阿歷克斯看爸爸把自己剛送給他的積木居然放下了,“啊”了一聲,傻笑著,眼睛晶晶亮,又撿了起來,再次遞給爸爸。

呵呵呵呵,兒子真乖!這是怕我不要的意思?

丹尼爾把紅色積木拿到手,放在自己身後,繼續拿另一只手裏的綠色積木誘導阿歷克斯,充滿耐心,“再拿個一樣的給爸爸!”拍了拍手裏的積木。

阿歷克斯完全不理自家老爸,只顧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見老爸接了積木,立刻又隨手拿起一塊兒黃色的,微張著小嘴兒,藍得透明的眼睛晶瑩剔透,笑呵呵地看著爸爸示意,你快接呀!

丹尼爾無語地笑笑,接過來,藏在身後,繼續百折不饒地努力。

倆人無數個來回。。。。。。

丹尼爾一邊哄著阿歷克斯,一邊留心廚房的動靜。

廚房裏,葉恬和葉媽媽正在做飯。

丹尼爾只聽到葉恬的聲音霹靂巴拉不斷傳來,時不時地還傳來一陣大笑。

自己也忍不住微笑,又有點心酸,甜心在德國好像從來沒有說過這麽多話,笑得這麽大聲。

中文聽在丹尼爾的耳朵裏,高低起伏不平,其實真的挺像噪音。

偶爾能聽懂一兩個詞,聽到別人嘴裏說著自己的名字,特別想知道別人問了什麽。

可看著說得眉飛色舞的甜心,笑得這麽開心,想起她翻譯不過來時頭痛的樣子,丹尼爾總是又把自己的問題咽進了肚子。

唉,甜心好久沒有跟人盡情聊天了,還是讓她享受在國內的時光吧!

“啊啊!Papa!”阿歷克斯不清晰的叫爸爸的聲音喚回了他的註意力。

只見這回,阿歷克斯終於給了他一個綠色的積木!

丹尼爾連忙接過來,在阿歷克斯臉上一邊親了一口,然後把身後的積木都還給他,找出一塊兒紅色的,“阿歷克斯!給爸爸找一個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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