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伍姍姍下意識地看向陸子言。

陸子言緩緩開口：“那時候說好送你的生日禮物，後來卻一直沒有給你，現在把我從小學到大學的金牌都送給你，多的就算是我拖欠禮物這麽多年的利息。”他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裏亮晶晶的。

聽著陸子言的解釋，還沈浸在看到這麽多枚金牌的驚嚇之中的伍姍姍先是一楞，然後傻傻點點頭，表示了解。

原來陸子言也還記得他欠她的禮物啊，一股感動在伍姍姍心中慢慢流淌。

“好啦。其實只要給我一個就好啦，畢竟是你自己獲得的金牌，其他的你還是留做紀念吧。”說罷，伍姍姍隨手從禮盒中拿起一個金牌，“咦？”，她卻發現這個金牌下面還有一張粉色的圓形硬紙片，紙上用鋼筆寫著“卿”字，是陸子言瀟灑飄逸的鋼筆字跡，伍姍姍一眼就看出來了。

直覺告訴伍姍姍，或許每一塊金牌的下面都有文章。

對著陸子言期盼的目光，伍姍姍伸手將一枚枚金牌依次拿起。心裏不免有些小期盼，又有些忐忑，陸子言他……會在金牌下面寫些什麽呢？

“十”、“年”，伍姍姍翻開了前兩個金牌，露出了這麽兩個字，兩個近日來她有些刻意避免的字，因為每看到這兩個字，她總會習慣性想起陸子言……她忽然有些不敢往下翻看了，腦海中忽然傾瀉出和陸子言從相識到相離的一幕幕往事，一發不可收拾，然後伍姍姍的雙手就機械性地繼續翻開：“之”、“前”、“與”、“相”、“識”，她翻看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慢：“十”、“年”、“之”、“後”、“以”、“此”、“為”、“聘”。

伍姍姍嚇得將金牌往桌上一丟。

陸子言溫柔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我的過去、我的將來，都屬於你，伍姍姍小姐，你願意嫁給我，生死相依、榮辱與共嗎？”他隨即單膝下跪，左手掌心靜靜地躺著一個大紅色心形戒指盒，一枚閃亮精致的鉆戒正和他的主人一起，等待著伍姍姍的審判。

十年之前，與卿相識。十年之後，以此為聘。

伍姍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陸子言竟然向自己求婚？這個認知宛若一顆炸彈，“轟”的一下在伍姍姍的腦袋中爆裂開來。驚訝、驚詫、驚嚇、驚悚的感覺輪番上演，最後剩下一絲淡淡的驚喜。

十年裏，她用了一半的時間追逐陸子言，用另一半的時間懷念陸子言，卻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只要她一個點頭，就可以和陸子言攜手並肩、相伴一生。

陸子言還在單膝跪著等她的回答，表情虔誠，好像伍姍姍是他最珍視的寶物。

伍姍姍搖了搖頭。

“對不起，陸子言。”不待陸子言反應過來，伍姍姍就慌慌張張地拿起提包，匆匆走出了包廂，腳步越發加快。飛快地走出“筵席”大廳，她伸手攔下一輛的士，上車離開了。

……

最初陸子言本來只是想借自己的生日向伍姍姍表白的。他不想再這樣雲淡風輕地和她相處，想要告訴她自己的心意。不想再停留在朋友的關系，想要更進一步……

光是打算要告白就讓他歡喜地整夜睡不著覺了。

可是想著伍姍姍迷糊可愛的樣子，準備好了告白的事項，一個瘋狂的想法卻席卷了陸子言的腦海——求婚。

告白不足以傾訴他的愛意，求婚能夠讓他們的關系進一大步。然後，一向被老師和上司誇獎為“理智”的陸子言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做了這麽一個大膽的決定。

精心準備多日的求婚就這樣遭到拒絕，陸子言哀傷地看著伍姍姍倉皇逃離的背影，他頓時失去了渾身的力氣，整個人直接跪坐到地上，竟然忘了要追上去。

包廂的吊燈將明亮的燈光打在每一個角落，可是陸子言的世界頓時傾塌，一片黑暗。

他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她一個微笑、一個點頭，他就要不顧一切沖上前擁抱她、親吻她，為她實現一切願望。

可是她沒有。

哪怕她有遲疑、有猶豫，他都可以向她訴說自己多年來的情意與深深的懊悔，掏出自己滿是她的心給她看。

可是她沒有。

她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輕輕的“對不起”三個字，輕而易舉地打碎了陸子言的一切美好幻想，他構想的未來藍圖也成了天大的笑話。他滿懷期待的心被戳得傷痕累累，難受的無法呼吸了。

陸子言滿腦子都是伍姍姍，笑著的，哭著的，生氣的，難過的，委屈的，失落的，張牙舞爪的，傻兮兮的，瘋瘋癲癲的……可是這麽多個伍姍姍，卻沒有一個是屬於他的。

是他自作多情，是他先用生病來騙取她的同情，他卻以為她對他的關心是因為喜歡他。是他急功近利，明明想好了要一步一步卸下她的心防，攻占她的心，卻因為她對他的好歡喜的忘了自己是誰。是他咎由自取，無論是十年前的錯過，還是十年後的過錯。

陸子言心痛地無以覆加，他閉上眼睛捂住心臟的位置。

世界之大，千千萬萬個人裏，獨有一個伍姍姍令他朝思暮想。他好不容易在千千萬萬個人中重新遇上她，怎麽又把她弄跑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不要嫌我節奏太快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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