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陸子言看著右邊有說有笑的伍姍姍和鐘楊，頓時覺得時光給他開了個大玩笑。伍姍姍把羊排的骨頭放到鐘楊面前的小碟子裏，笑道：“小鐘子，這塊骨頭賞你了。”

鐘楊捏著嗓子道：“謝主隆恩~”

伍姍姍不再是他的小跟班。不再追在他一個人身後，只要得他一個回眸，就樂得跟得了天大的賞賜一樣。她那雙大眼睛不再只望著他了……自伍姍姍以後，再也沒有人在冬天用手給他捂牛奶，幫他把書桌整理得井井有條，再也沒有人會在他消息發出去的零點一秒就回覆過來了，她就這麽把他慣壞了。

他自嘲地笑了，心裏抽痛著。小矮子，回到我身邊來吧。

……

飯後，大家都不想這麽快就解散。鐘楊提議去KTV繼續嗨，迅速得到了三分之二同學的支持。

伍姍姍不太想去，此時她只想不再這麽尷尬地跟陸子言共處一室。尤其是，陸子言已經自然地走到要去的方陣裏去了。

“難得聚一次，不玩個夠怎麽行！”鐘楊雙手搭在伍姍姍肩上，湊到她耳邊說，“拜托，你現在自己回家，還得擠公交，待會我順路帶你回去不是更方便。”語罷，就推著她往外走。

陸子言冷冷地看著他們親昵的樣子，只覺得煩躁。

……

燈光灰暗的KTV包廂，伍姍姍坐在鐘楊旁邊百無聊賴地吃著爆米花。班上不少同學都是麥霸，K歌K地不亦樂乎。

但這其中，不包括陸子言。

他坐在伍姍姍對面，和從前要好的同學喝著酒，隨口聊幾句。他並不愛喝酒，可是此時此刻他想用酒澆滅心裏的煩悶。

鐘楊起身去點了首歌，回來坐下後對伍姍姍說：“剛點了首對唱，待會陪我唱啊。”一臉壞笑。

伍姍姍白眼：“您自個兒真假聲變換不就好了，反正你是個雙性人。”語罷，自己笑開了。

熟悉的旋律響起的時候，伍姍姍還沒響起這是什麽歌。話筒被鐘楊塞到手裏的時候，伍姍姍擡頭看到屏幕裏的飛輪海和田馥甄。

對面的陸子言仰頭喝了一大口，苦澀。

伍姍姍看了眼陸子言，頓感心虛，湊到鐘楊旁邊，斥道：“怎麽是這首？”

鐘楊沒有理會她，直接開口唱到：“無解的眼神，心像海底針，光是猜測我食欲不振，有點煩人又有點迷人……”聲音飽滿而富有磁性，把歌曲中描述的戀愛感覺表現得淋漓盡致。

伍姍姍也不扭捏，直接接著唱了下去。

陸子言聽著伍姍姍清冷的偏高的聲線，和鐘楊一唱一和，竟然和諧到無可挑剔。歌詞的每一個字砸在他心上，他心中的火焰就這樣燒的更旺了，灼熱地令他喘不過氣來。

而那邊對唱的人還沈浸在甜蜜的氛圍中。

鐘楊摟著伍姍姍：“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別~”

伍姍姍含情脈脈望著鐘楊：“眼淚再苦再鹹有你安慰又是晴天~”

陸子言站了起來。

他走向了點唱臺。

“靠的再近再貼少了擁抱就算太遠~”

“全……”

歌聲戛然而止。沈醉在兩人歌聲中的大家看著屏幕上的陳小春和《獨家記憶》，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靠，誰把歌切了。”鐘楊怒看點唱臺。

那裏站著陸子言。

他臉上表情淡淡的，看了看伍姍姍，說：“是我。我要點歌不小心按錯了。”

伍姍姍不敢對著陸子言發作，她趕緊拉著鐘楊坐下，眼神躲避著陸子言：“那你唱吧。”伍姍姍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感到心虛。明明她跟陸子言只是普通同學啊，她又沒有做錯什麽。可是當陸子言的眼眸望著她的時候，她就是沒來由地覺得自己做錯了。難道因為他們兩個在相親嗎？相個大頭鬼啦，誰要跟他相親啊。

陸子言的聲音低低的，有點沙啞，但是卻飽含深情。

“……我希望你，是我獨家的記憶，擺在心底，不管別人說的多麽難聽，現在我擁有的事情，是你，是給我一半的愛情……我喜歡你，是我獨家的記憶，誰也不行，從我整個身體中拿走你……”

伍姍姍聽得心裏酸酸的。不知道誰是陸子言的獨家記憶，是鄭雨靈，或者是其他女生，但終究不會是她。她站起來，獨自走出了包廂。

如果她回頭，就會看到陸子言哀傷的看著她的背影，但是她沒有。

鐘楊看著陸子言，若有所思。

……

伍姍姍去了個洗手間，出來後在KTV裏轉了幾圈，平覆了心緒後，這才走進包廂。

“就她咯。”沒想到她一走進來，鐘楊就指著她幽怨地來了這麽一句。

伍姍姍莫名其妙：“什麽我啊？”疑惑地看向鐘楊。

以前陸子言那群朋友中的一個解釋道：“我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阿鐘輸了。他說他初戀是你誒533！真的假的？”

“的確是這樣的……”伍姍姍傻傻點頭。

鐘楊擺手：“我都說了是她你們怎麽就不信嘞？”

“唰”的一下，陸子言站了起來，他看看笑的無辜的鐘楊，又看看傻兮兮的伍姍姍，覺得心臟被什麽東西猛捶了一下。

他左手捂著心臟走到伍姍姍旁邊，右手拽著她的手腕直往外走。

完全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的同學們只聽到陸子言留下一句：“我們有點事，先走了。”，而被人群包圍著的鐘楊反應過來想追上去，卻只追到了自動關上的包廂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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