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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皇嫂,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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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先前獵了不少獵物, 隨行的人負責收拾、裝載他們,朕讓他們先帶著獵物回去了。”慕容曜道。

原是這樣,相雪露一下就理解了。

這時候,卻見慕容曜回頭來問她:“那皇嫂呢, 正一個人在此處?”

他微蹙著眉看她左右:“這麽遠的路程, 莫非皇嫂是騎馬來的?”

相雪露想起他最近將她看得極金貴的, 有些莫測的態度, 十分心虛地道:“是呢,不過馬兒不知道為什麽,之前忽然跑了……”要不然她也不至於,在此處留到了現在。

說起來,很是奇怪,銀霜帶月按理來說應是極其溫順的馬種, 怎就這般突然發狂,不管不顧地跑了,也不聽主人的呼喚。

慕容曜聞言, 看著她, 剛欲開口說些什麽, 卻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大地都在震動,仿佛是百獸怒吼,萬馬奔騰。

那陣聲音越來越大, 越來越近, 仿佛有什麽不可名狀的龐然巨物即將要接近一樣。

相雪露心裏湧上來一股害怕, 她壓低了聲音:“陛下,這是……”

慕容曜卻並沒有馬上回答她,只是一臉嚴肅地朝遠方看去, 仔細聆聽辨別那聲響。

忽然,他神色一變,飛快地拉著相雪露朝一旁的溪流走去。

“陛下——”他的力道很大,動作很急切,相雪露一驚。

“皇嫂且聽著,現在時間緊急,朕無法解釋太多。前方應是有發狂的獸潮湧來,為了安全,皇嫂先跟著朕走。”慕容曜聲音低沈喑啞。

什麽?獸潮,這裏怎會有那種東西。相雪露腦中一切空白,卻抓住了關鍵信息,也不再多問,緊跟著慕容曜走。

慕容曜領她而去的方向是溪流旁的窪地,那裏比草原上的地勢要低很多,上面的人不容易看到。

到了以後,他便要她趴下來,貼著溪岸,不要出聲,也不要動作。

相雪露心裏緊張莫名,但是也知道情況緊急,於是十分配合。

她乖乖地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在那遠方傳來的聲音越來越響,幾乎到了耳邊之際,她的心亦提到了嗓子眼。

這時候,她忽聽到他說了一聲:“得罪了。”

相學露還沒有理解慕容曜話中的意思,便見他脫下外袍,蓋在了她身上,將她遮擋的嚴嚴實實,爾後竟然徑直俯身,一同趴下來,撐到了她的身體上方。

她的心中巨震,雖然爾後她發現,他自始至終沒有碰觸到她,只是虛虛撐在她的上方,仿佛像在擋著什麽東西。

他冷淡又顯克制的聲音飄到了在她的耳側,不輕不重:“皇嫂,捂耳,別聽。”

她下意識地聽從他的話,捂上了耳朵。

相雪露忽然發現,在這種緊張危機的關頭,她總是下意識地相信他,信賴他,仿佛天生就覺得他不會害她,他所有的決策都英明果決。

山崩地裂般的奔騰聲從遠處來到了相雪露的身邊,她即使捂緊了耳朵,還是膽顫心驚不已。

但這時,從鼻端傳來的他身上的清新味道便格外清晰,不知怎的,她的心驟然就安定了不少。

待到那陣巨響逐漸遠去,相雪露才緩慢地吐出一口氣。她擡眸望去,才發現他已在方才從她的上方悄然挪去,靠坐在了一旁。

她向遠處,之前他們待過的草地望去,發現那裏已是一片狼藉,草根都被動物的蹄爪翻騰出來,淩亂地倒貼在地面上,觸目驚心。

不由得在心中後怕,方才若不是有他在,及時提醒,等到看到獸潮的時候,怕是已經躲閃不及了。

意動之下,她覆又看向他,卻發現他微垂著首,看起來很是有些不對勁。

“陛下,您沒事吧?”相雪露心中一驚,難道他在方才受了什麽傷。

她出聲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地,略有些遲鈍地擡起頭來,以手輕按著眉頭:“無什麽大事。”

相雪露卻覺著,他看起來和平日裏有些不太一樣,她觀察他的面色,好似有些不太正常,微微泛著潮紅,眼神亦下意識地回避著她。

“陛下,您便與臣婦說實話吧。”相雪露憂心忡忡,“若是您是因為臣婦出了什麽事,臣婦將來如何自處。”

“其實也沒什麽。”慕容曜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露出極其清淺的笑,“只是中了藥而已。”

相雪露怔楞住了:“什麽藥,陛下如何會碰到那種東西。”

“方才,獸潮來臨的時候。”慕容曜說到這裏,頓了頓,“每年秋狩,為了讓圈養的野獸均脫籠而出,在圍場上奔走,會用一種獸用春.藥,以催發其發狂,達到狩獵助興的效果。”

“今年,大抵是出了什麽差錯。”他凝視著遠方,目光有些凝重,“方才那陣獸潮,便沾染著過量的春.藥,經過時應是不慎被朕吸入了一些。”

他說這話的間歇裏,面上已是越來越紅,額頭上已經凝結了幾粒汗珠,僅是憑意志維持著話語的平靜。

即便如此,中了春.藥的慕容曜看上去也並不顯狼狽,覆滿了紅潮的面容看上去反而更加艷光四射,姿容難掩,微有些發紅的狹長眼角沖淡了平日裏的冷冽,多了幾分誘人般的魅惑。

相雪露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她聽到這裏,其實已經是慌張不已,但方才還是被短暫地分了一下神。

“那陛下,現在可怎麽辦?”她焦急地說,咬得唇都泛了白,“您的親衛什麽時候能到。”

“朕方才給他們發了信號,應當用不了太久,不過現在,應是忙著處理獸潮的事情,以免危害無辜人員。”難得到了這時,他還思路清晰。

“您現在感覺可好,這可是獸用春.藥……”尋常的春.藥便可以摧毀人的理智,何況是獸用的,必然更加霸道烈性,“臣婦為您去打些水來。”

說到底,他也是為了護著她,才成了這般,若不是他為她遮擋了一二,可能如今這般的人就要是她了。

“感覺……”慕容曜忽然笑了笑,笑容很是有幾分張烈,“烈火焚心,不過爾爾。”

他說這話時的姿態與氣勢,就像他站在山河萬裏輿圖前,指點江山,激昂文字一般,盡是不把旁的東西放在眼裏的自信霸道。

相雪露心神亦是為之一震,她不再多話,跑到了溪流旁,用自己的手帕沾濕,擰幹,然後迅速跑回了他的身邊,將帕子搭在了他的額頭上。

“陛下,您感覺好些了嗎?”她關切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慕容曜垂眸,恰好可以看到少女正彎腰,認真又細致地為他的額頭上覆上冷帕,她對他全然不設防,眼中此時只是憂切甚甚,只有他的安危。

額頭上傳來一陣淡淡的涼意,但卻對滿身的熾烈焚燒來說,猶如大海中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留下一絲漣漪後,過後便悄無聲息。但他卻並沒有告訴她實情,只是“嗯”了一聲。

她松了一口氣:“陛下,您再堅持一番,等到您的親衛來了,便無事了,讓隨行的太醫開一副解藥喝了便是。”

慕容曜淡淡道:“此物沒有解藥。”

相雪露呆了呆,忽然想到,這本就是獸用之藥,沒有解藥實屬正常。

“無事的陛下。”此時她的額上,亦是滲出了薄汗,“到時候實在不行,還可以尋幾個自願的女子來解,終歸,離開了這裏,便一切都好說了。”

相雪露是知道,單憑這副皮囊以及地位,京中是有多少女子暗地裏癡慕慕容曜的,若是能有機會幫他解藥,怕是隊伍就得從天明排到天黑。

“幾個女子?”慕容曜語氣有些莫測,“皇嫂還想來多少個?”

“在皇嫂的心中,朕便是那等人嗎,為欲.望所掌控,毫無理智。”他的聲音有些發冷。

相雪露不知道他這又是鬧的哪番脾氣,但他才救了她不久,她亦不好在這時候與他置氣,便只好委婉地說:“陛下理解錯了臣婦的意思,臣婦不是說您輕易便可被這藥物所支配,只是您將來到底是會有不少妃嬪女人的,現在就當提前了些,還解了自身的苦痛,豈不是雙贏。”

“那些女子肯定也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都是出身清白的,您要是信得過臣婦,臣婦可以幫您把關,正好趁這個機會,賜幾個位份,過後那些朝臣也不會念叨陛下您了。”

相雪露越說,越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苦口婆心,守寡了都在為慕容家考慮,為嘉朝的社稷著想。

她私以為自己說的不說十分正確,但至少也應是合情合理。

卻沒想到慕容曜一口拒絕:“不用了。”

“用不著那麽麻煩,不過是區區藥物而已,朕還未曾放在心上。”他末尾帶著三分冷冽。

相雪露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輕蔑之意,又看著他此時略有些發白的唇,以及大汗淋漓的面龐,絕艷的容色反覆被春雨浸潤過一般,有種微微淩亂的艷色。

都這樣了,想必藥性之烈,雖然他眼底還盡量維持著澄明,但要如何繼續忍下去。

她思忖的時候,卻見他忽然從腰間拔出佩劍,劍光與天光一同掠過,留下銀色的寒芒。

慕容曜將佩劍刺入了自己的左臂。

伴隨著輕微的悶哼聲,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在了空氣中。

相雪露無比震驚地看過去,發現他的左袖已染上了一層鮮紅色,還有不斷彌漫的趨勢。

他輕輕地拔出了劍,隨意扔在了一側,與流淌而出的鮮血相反的是,他的眸色更是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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