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月笙很聽話，說是按照皇太妃的規格給李太後送葬，就按照皇太妃的規格給李太後送葬。

談不上風光大葬，但也是規規矩矩下入皇陵的。

只是沒人知道，這葬入皇陵的，到底是一具完整的屍體，還是……殘碎的肢體，和不全的血肉。

甚至於，臉皮都被撕掉了半個。

但收揀屍體的太監不往外說，還有誰知道呢。

至於李皇後，聽說已經徹底瘋了，時時刻刻吟唱戲曲，不曾停歇。

燕月笙看在二皇子的份上，沒有要她的命，只差人把她送到西南別院裏，再放兩個宮女太監看守著，給點吃喝，也就罷了。

其他的李家人就沒這麽好運了，上至八十老頭，下至繈褓嬰孩，斬殺的斬殺，流放的流放，處理地十分迅速。

金鑾殿內。

長隆帝高坐在龍椅上，面帶笑容地望著殿內朝臣。

所謂賞罰有道，該罰的罰完了，現在也時候論功行賞了。

“此次戰役，周小將軍帶兵作戰，英勇果敢，特賜封忠勇侯位，黃金千兩，以及忠勇侯府一座。”

首當其沖，受到嘉獎的就是周小將軍。

他跪下道謝，對這個侯爵的賞賜無比驚訝，雖然不是世襲罔替，但也十分厚重了。

接下來，長隆帝還敕封了一些表現突出的周家軍，以及他自己組建的禁衛軍團。

都是意料之內的人選。

直到最後，長隆帝聲音微頓，“秦氏女勇猛無雙，曾屢次救朕於水火之中，特此敕封……禁衛軍團指揮使。”

禁衛軍團，是長隆帝發展出的，屬於自己的軍隊。

指揮使算是個不高不低的功勳，比較起周小將軍的爵位，簡直什麽都不算。

但問題在於，秦巖是個女人。

女人上戰場打仗已經是破例了，如今還要獎賞。

天理何在？

當即，就有人不滿地嚷嚷了出來，直叱牝雞司晨，嗚呼哀哉，王朝將亂。

長隆帝在金鑾殿上皺眉頭。

周小將軍和趙允升在下頭皺眉頭。

“啟稟皇上。”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隨後都楞住了，似乎是沒想到對方長了口。

趙允升年紀較長，見狀後退一步，示意周小將軍先講。

周小將軍也沒客氣，拱手道，“歷史上有勇有謀的女將軍並不少，女子並不弱於男子，只是時代限制了她們，讓她們不得不裹足後院，寸步難行。”

長隆帝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太上皇平宣帝曾大力發展女子行商為官，可見天子也是認同女子的能力並不弱於男子，如今皇上只是繼承了平宣帝的意志，獎賞一名在戰亂裏出過大力氣的女子，算什麽大事？”

周小將軍講話有條有理，還擡出了平宣帝壓人。

那人被壓得噎了一瞬，還是強自道，“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就應該相夫教子，倘若所有的女人都站出來帶兵打仗，行商為官，那天下還不亂了套。”

周小將軍冷冷地瞪了回去，尚在籌措語言。

一旁的趙允升冷冷道，“劉大人的意思是，平宣帝當初的行為是錯的？”

劉大人一下子失去了聲。

平宣帝的功績，是歷史公認的。

如今他退位十餘年，聲名早已被神話。

他，自然是不敢質疑抵抗。

龍椅上，長隆帝微微頷首，“忠勇侯和趙愛卿言之有理，祖母當年便大力推廣的行為，朕自然是要加強，這指揮使的官秦愛卿當得，來人，頒旨。”

竟是直接不給其他人反抗的機會，直接頒了聖旨。

至此，王朝的第一位女將軍就此誕生。

雖然官位低微，雖然被很多人憤憤不平，但這仍舊是一個很好地開端。

很快，小夏公公就擬了旨意，親自送到了甘寧宮。

正好遇到溫似錦在做飯。

王紫燒火，秦巖剝蒜，燕明朗看書，趙小胖與燕水靈在練武。

如果說前朝是火花四濺，那後宮就是平靜溫馨。

溫馨的，不像一個後宮。

小夏公公從也是見過正德帝的後宮那些女人們，為了帝寵，為了身份地位鬥地你死我活，不是流了產，就是滑了胎。

反正就沒安靜過。

再看看此刻的甘寧宮，真是美好到令人向往。

小夏公公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去，生怕破壞了這幅畫。

直到喬氏看見他，著急忙慌地喊了句，“小夏公公。”

眾人才被驚醒。

小夏公公順勢走了進來，給皇後娘娘見了禮後，笑瞇瞇地拱手，“恭喜皇後娘娘，賀喜皇後娘娘。”

溫似錦含笑，“只賀喜我嗎？”

“哦對，也得賀喜秦大人，以後還請秦大人多多提攜啊。”小夏公公又朝著秦巖拱手。

秦巖一楞，“什麽秦大人。”

他們家祖祖輩輩就沒出過官，怎麽會叫她秦大人。

怕不是叫錯了。

“傻姑娘。”溫似錦嗔了她一眼，又看向小夏公公，“公公可別賣關子了。”

“哎，遵命。”小夏公公笑著打了個千兒，就拆開聖旨，宣讀了起來。

當得知秦巖居然做了官，整個甘寧宮都沸騰了。

王紫本來在控制火勢，聽到這話直接舉著火棍子就沖了出來，可把小夏公公嚇得夠嗆。

“秦巖，我們家秦巖當官啦，天哪，當官啦，我也有當官的朋友啦。”王紫把火棍丟回去，抓著喬氏就狂喜道，“喬姨，阿巖熬出頭了，她終於當官了，沒辜負她這麽久的辛苦，沒辜負她不要命的練武。”

說著，就跟喬氏一起痛哭流涕了起來。

只有東店子巷的人知道，秦巖為了這一身武藝付出了多少。

夜以繼日，不分天黑天亮，磨到手掌出血，累到頭昏腦脹。

可她從來沒叫過苦叫過累。

現在，她終於得到了回報，她的苦沒有白吃。

甘寧宮裏的人都在沸騰，溫似錦也為秦巖高興，只有燕水靈小心翼翼地湊到兩位姐姐跟前，壓著聲音問，“這樣大喜的日子，水靈可以休息兩天嗎？”

秦巖立馬板起臉，“不行。”

好吧，這下不是全員高興了，因為有個小姑娘，不情不願地開始練起了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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