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皇城門口。

燕月笙和阿裏木，以及阿裏木那個一說話就臉紅的妹妹在附近閑逛。

阿裏木熱情地介紹西域本地美食，並試圖用這些換多些蛤蜊油。

燕月笙一邊漫不經心地聽，一邊用餘光瞥見一群熟人。

西域人多高眉深目，特征十分明顯。

但凡裏頭混一個中原人，就十分醒目。

更何況，還不是一個中原人。

燕月笙把帽子戴上，故意佝僂了身軀，並有意無意地往阿裏木身上靠，想拿他當個遮擋。

好在那群人行色匆匆，並沒有往這裏看的意思。

“燕兄。”阿裏木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順著他目光看過去，頓時大驚失色，“那群中原人又來了。”

那群中原人。

確切的說，是那群李家人。

他們繼說動了西域王上出兵後，在西域王上退兵時又來了。

應該是想力挽狂瀾，重新說動西域王上的吧。

可惜，燕月笙留在這裏沒走，防的就是他們。

而且，西域的糧草也確實耗的七七八八了，即使剩下一點，也不夠打仗所需。

“你放心吧，他們一會就得走。”燕月笙淡淡道。

李家人拿城池作為交換條件，說服西域王上出兵，結果打成了僵持戰，耗得西域苦不堪言。

如今，燕月笙用“先行運送一部分非兵需糧草，開春後再運送大量物資”作為條件，跟西域王上交換退兵。

一個是暫時無法兌現的諾言。

一個是已經提前運一部分的物資。

選哪個，只要西域王上還沒蠢到家，就一定明白。

果不其然，李家人來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最前頭的李文宣眉頭緊蹙，雖穿著厚重，但卻不覺任何暖意。

他一邊走，一邊恍惚感覺有視線看來。

扭過頭，卻又什麽都沒看見。

“罷了。”李文宣長嘆一口氣，“去突厥吧，這西域，已經不歡迎我們了。”

李家其他人不敢說話，急匆匆坐著馬車離開。

燕月笙遠遠地看著，嘴角翹起，翹起，再翹起。

阿依夏木本來在看著李文宣發呆，心想這個中原人也生的好好看，身材頎長，眉目清秀。

可回過頭，看到燕月笙調皮的笑，心又狠狠被震動了兩下。

還是這個更好看，更擊人心扉。

“燕。”她叫了一聲燕月笙，“你想好今天要吃什麽了嗎？我和阿兄，為你安排。”

燕月笙搖了搖頭，“感謝公主王子的安排，文錦可能吃不了了。”

“為什麽？”阿裏木和阿依夏木同時驚訝出聲。

燕月笙瞄了一眼李家離去的方向，嘴角上翹，“因為文錦要走了。”

李家灰溜溜離去，西域徹底退兵，他的使命已經完成，是時候回京城過年了。

雖然，算算日子，應該趕不回去。

“你，你要走了。”阿依夏木如遭雷擊，眼底很快醞釀出淚意。

本來跟她一起震驚的阿裏木收起表情，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燕兄本就是來西域做生意的，如今貨物都已賣完，自然是要回去的。”

走吧走吧，趕緊走吧。

雖然他很喜歡燕兄，但西域的嫡公主，真不能隨便亂許人。

“你怎麽能這麽快就走了。”阿依夏木還在傷心，“你是哪裏人，你多大了，你的父母在哪裏，我還都不知道呢。”

燕月笙眉頭微皺，後退了兩步，“這都不重要。”

難道是這對兄妹看出他的真實身份了？

那真得趕緊走了，雖然西域目前對王朝的態度十分友好，但以後的事情還是不好說。

尤其是他這種貴重身份，萬一讓西域王上知道了，起了別的念頭，那可就大不妙了。

“感謝這段時間阿裏木王子的款待。”燕月笙沒有任何猶疑，拱了拱手道，“文錦就先行離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

反正他也沒什麽行李，就兩身褻衣，被燕一隨身攜帶。

“走吧走吧。”阿裏木熱情地揮手，“希望來年燕兄多帶點蛤蜊油來西域，到時候我還要買你的。”

阿依夏木卻是滿臉淚痕，依依不舍地道，“你是京城人是對吧，來年也許我會去找你。”

正在疾步離去的燕月笙沒有任何停滯，反正中原到處都是賣蛤蜊油的商人，找他不如找其他人，價格還能便宜點。

也正因為此，他沒聽到，在他離去後，那對兄妹的談話。

“阿依夏木，你不要再牽掛燕兄了。”阿裏木柔聲道，“他只是一個商人，配不上你的身份，你若是嫁中原人，只能嫁給中原人的王，聽說那也是個風流俊秀的男子。”

“不，我不嫁什麽中原王，我要嫁就嫁燕。”阿依夏木咬著牙齦道，“他說他姓燕，還在京城，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說完，阿依夏木旋風似的沖進了西域皇宮，要找西域王上傾訴。

正好忽略了阿裏木那句，“可是……父王想把你嫁給中原王上啊。”

在經過令人疲憊的戰亂後，西域總算是暫時歇息了下來。

所有的百姓都在房屋內烤著火躲避風雪，同時享受這安詳寂靜的年節。

京城亦是如此。

隨著年節將近，火紅的燈籠掛滿了整個城池，人們載歌載舞，歡聲笑語，處處都是歡樂的海洋。

只除了後宮。

溫似錦打從知道燕月笙只身去了西域，臉上就沒有過笑意。

其他人害怕觸黴頭，一個個悄無聲息地，安心幹自己的事兒。

就連年夜飯，都是王紫帶著喬氏承包的。

也就少了一個人而已，整個年卻過得沒有一絲年味。

燕水靈不敢大吃大喝，燕明朗不敢放聲念書，連趙小胖過來水靈姐姐切磋，都得跑偏殿去。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所有人都在刻意不去提燕月笙。

直到，元宵節。

一直沈默寡言的溫似錦忽然想到了什麽，開始主動操辦起了元宵宴。

四喜丸子，紅燒大肘子，黃豆豬腳，梅幹菜扣肉，松鼠桂魚。

一道道大菜從甘寧宮的小廚房裏端出來，放在正廳的大圓桌上。

幾個孩子又饞，又不敢說話，一個個悄悄吞咽口水。

好不容易所有的菜都上完了，溫似錦燒了最後一道西湖豆腐羹，放在圓桌中央。

正準備開頭。

甘寧宮的大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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