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再次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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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似錦的身軀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

這麽久了,她一直把燕月笙當做弟弟,即使偶有接觸,也不是抱著種帶孩子的心態。

如今,當這個少年的身高終於超越她,她突然發現自己不能用這種帶孩子的心態看待弟弟了。

他們已經成長到了該避嫌的年紀。

溫似錦動了動手指,有心把這個臭弟弟推開。

少年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動作,連忙後退一步,兩只手攪在身後,眨巴著眼睛道,“姐姐,你想我了嗎?”

溫似錦眉頭一斂,沒好氣道,“你走的那麽幹脆,我想你做什麽。”

燕月笙撅了撅嘴,有點委屈,“那就是沒有想了。”

眼看這孩子就要哭出來,即使剛才已經意識到他已經是個大孩子了,溫似錦還是沒忍住心底一軟道,“想了。”

姐弟妹也是從饑荒裏走過來的,有過共患難的情誼,豈能是他人可比肩的。

得到確切答案,燕月笙終於破涕為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姐姐,我餓了。”

溫似錦想起鍋裏還有熱乎乎的大包子,趕緊過去抱了一籠過來。

燕月笙簡單擦了擦手,就抓起兩個包子狼吞虎咽。

他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有吃過姐姐做的飯了呢。

溫似錦本來心底還有點埋怨,看到他這樣不顧形象的吃飯,仿佛餓了多日,再瞟見他幾乎要磨破的靴子,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人生在世,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溫似錦有,燕月笙也有。

既然他不提,那她也就不問了。

溫似錦回過頭,招呼緊隨在燕月笙身後的兩個年輕男子,“你們吃不吃啊?”

聞了那麽久的飯菜香,這還是第一次有機會碰到呢,燕一忙不疊道,“吃吃吃,這就吃。”

燕二也很想那麽爽快的回答,可旁邊那個拿著紅纓槍的姑娘一直用淩厲的眼神瞪過來,讓他有些毛骨悚然,不敢搭話。

眼瞅著燕一也大口的吃上了包子,燕二忍不住了,咽了口唾沫,剛想過去,一柄紅纓槍就刺了過來。

“想吃東西?”秦巖兩眼一瞪,“來跟我打一架。”

說完,勇猛而上。

燕二心裏苦啊,卻又不得不接招,因為這姑娘是真打啊。

倆人劈裏啪啦一頓練,直打的日月無光,天昏地暗。

眼看著包子都要涼了,溫似錦一句話拯救了水火之中的燕二,“涼包子吃了容易拉肚子啊。”

秦巖天不怕地不怕,誰的話都可以不聽,唯獨四姐一句話,就像是她的韁繩,一瞬間勒住了狂野的身影。

“這次就算了。”她把紅纓槍插回花壇裏,轉身回了房間。

燕二咽了口唾沫,手都沒洗,直奔心愛的大包子。

咬上一口,即使沒那麽熱乎,他也吃的涕淚滿面。

好香啊,好好吃啊。

他們以前到底是錯過了多少美味啊。

早知道這麽好吃,等到半夜他們一定會鉆進廚房裏偷吃的。

虧了,虧了。

三個男人一陣狼吞虎咽,楞是把整一籠的包子都吃完了。

王紫剛忙碌完,見狀從廚房裏端出三碗蛋花湯。

這種蛋花湯很好做,把雞蛋攪碎一點,倒入沸水,再加點鹽,放點香油就行了。

“姑娘真是貼心。”燕一正吃包子噎到了,這碗蛋花湯簡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尤其是喝到嘴裏蛋花軟嫩,味道鮮香,讓他不由得感激地沖王紫拱了拱手。

這是江湖人士感謝常用的禮儀。

王紫卻是不懂,只能撓了撓頭,靦腆一笑,站在了一旁。

等三個人都吃飽喝足,溫似錦還在思附下一步該怎麽辦的時候,燕月笙突然站起身,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你要走了?”溫似錦問,沒來由,直覺告訴的她。

少年微微頷首,眼底有不舍,也有果決。

但事關極多,又茲事體大,他甚至沒辦法說上一句話,哪怕是道別。

“那你等等。”溫似錦也沒有多問。

她直接去了廚房,把昨日做的酥餅,還有上一籠裏剩的幾個冷掉的包子全都拿油紙包起來,遞了過去。

燕一接過,眼含熱淚,太好了,又能吃上兩口了。

“走吧。”溫似錦沒有多餘的話。

燕月笙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燕一和燕二緊隨其後,等出了東店子巷,他們翻身上馬後,燕一實在是忍不住問道,“殿下為什麽不告訴姑娘,你的身份,你在做什麽。”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身份並不穩,李家虎視眈眈,我隨時都有可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燕月笙淡淡道,“當我不能確定一切的時候,什麽都不講,甚至不能把弟弟妹妹接回來。”

因為他,保護不了。

“那殿下不怕姑娘生氣?”燕二也問,“姑娘這種看起來什麽都淡淡的人,生起氣來最可怕了,一定不會原諒。”

燕月笙肩膀微抖,但很快滿臉堅定。

他對姐姐還是有了解的,她若是真的生氣,便不會理他不會認他,更不會給他帶上這麽多吃的。

她不生氣他的貿然離開,不生氣他的閉口不談。

她只怕他照顧不好自己,在別的地方吃不好。

東店子巷。

溫似錦立在院子裏,沒有去送,也沒有看遠方,只是靜靜地望著燕月笙三人方才躲藏過得地方,眼底有些恍惚。

匆匆來又匆匆去,如果桌上還放著三只碗,那這一切,可真像一場夢啊。

“姑娘。”王紫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姑娘不問問大公子到底去哪裏,去做什麽了嗎?”

溫似錦回過神,“為什麽要問,他願意說自己就說了,不願意說我也不想逼他。”

只要他還是那個奶裏奶氣的少年,是姐姐的弟弟,是親人,就好。

此時,三輛馬車已經奔馳起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離開安陽郡。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但同樣的時刻,他們揚起了同樣弧度的笑容。

親人啊,最基礎的,就是信任。

無條件的信任。

燕月笙低下頭,微微一笑,上揚的嘴角被不停的放大放大再放大。

等落到另一張臉上,原本滿足的笑,就變得有些油膩。

可能是神態問題,也可能是因為醜。

“太子殿下,到底在不在趙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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