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月笙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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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試在二月,府試在四月,院試就在六月。

這個王朝的帝王像是安排好了似的,給學子兩個月喘息時間,再接下一輪考試。

溫似錦曾這般以為。

可送小明朗去上學的時候才知道,是她想多了。

普通人第一年考個縣試,一般就得第二年或第三年考府試了,再過兩三年考院試。

也就是說,想考完整個童生,普遍需要三到五年。

文錦學堂。

溫老捋著胡須道,“這孩子或許不是天賦絕頂,但努力絕對是頭一位,我教書育人這麽多年,就沒見過比他更努力的孩子。”

別人在學習的時候他學習。

別人在玩的時候他也在學習。

這樣的一個孩子,只要不是笨到家了,就一定可以獲取成功。

更何況,燕明朗本身就很聰慧。

“不過,再聰慧的孩子也得需要時間過度,明朗從入學到考完這兩次試,已經很是紮眼了,剩下這個院試,還是不要考的好。”溫老真誠地建議。

過剛易折。

過慧易夭。

任何事情太心急都是吃不了熱豆腐的,燕明朗也才七歲而已,考過了府試已經足夠厲害了,剩下的院試還是過兩年再考比較好。

溫似錦把溫老的建議聽了進去,扭過頭看向燕明朗。

她是聽進去了,但並不能一味地替弟弟做決定。

尤其是燕明朗如此早慧,有些事情還是讓他自己拿主意的好。

“姐姐,我想考。”小明朗雙拳緊握,一字一句道,“明朗想考童生,就算過不了也沒關系,前面已經一步一步地走過來了,就差這一個考試了。”

沒道理再放棄。

“明朗也不怕別人嫉妒。”小家夥年紀不大,但心裏門兒清,“明朗會保護好自己的,請夫子和姐姐放心,明朗不會早夭的。”

他會好好地活著,去找哥哥,保護姐姐和妹妹。

不過七歲的小男孩,堅定地仰著頭,兩只漆黑的眼珠裏全是決心。

溫老捋著胡須的手一頓。

此刻他心底有一點後悔,教書育人幾十年,他居然把燕明朗這一個人中龍鳳,看成了普通的好苗子。

在學習上,聰明的一個比一個多,努力的也不少。

但性格上如此拎得清,又足夠聰慧決斷,還懂得保護自己的可不多。

這孩子了不得,了不得啊。

“好,既然你想考,以後夫子保護你。”溫老下定了決心,“你這次若是考不過就罷,若是考過了院試,風頭將一時無兩,到時會引來多人嫉妒艷羨,夫子護你安危,但你自己可不能迷失了本心。”

七歲的童生,已經足夠讓人嫉妒到雙眼發紅,失去理智了。

“好。”燕明朗一口應了下來。

一旁的溫似錦心頭柔柔軟軟,滿是感動。

雖然這孩子不是她生的,甚至和她沒什麽血緣關系,但這一刻,她還是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驕傲感。

把溫記新出的荔枝口味的棒棒糖贈予溫老,看著這老夫子歡喜地笑,溫似錦帶著燕明朗告辭離去。

馬上就要考試了,得準備考試行囊。

姐弟倆穿過長廊,走過文錦學堂的大門,即將坐上馬車離去的時候,一個人影風塵仆仆地沖了過來。

在看到溫似錦姐弟時,他誇張地大叫了起來,“小似錦,是小似錦,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安陽郡,你是專門來迎接我的嗎?”

說著,大呼小叫著就要撲過來。

溫似錦表情一頓,機靈地後退了兩步,卻不小心把燕明朗給露了出來。

孟餘塵便與剛到自己胸口的小孩給抱了個滿懷。

多虧燕明朗這一年竄了不少個,不然他可能還抱不到。

不過抱到了也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孟餘塵有些尷尬地站直了身體,吶吶道,“可惡,竟然抱錯人了。”

燕明朗板著一張小臉認真嚴肅道,“孟夫子不喜歡明朗嗎?”

“啊……”這個問題問的,孟餘塵根本不能有第二個答案,“當然,沒有不喜歡。”

“所以夫子抱到明朗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不是可惡的事兒。”小朋友繼續道。

孟餘塵臉上拉起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對對對,不可惡,不可惡。”

“那夫子下次想抱明朗,直接說就可以,倒也不必如此突襲。”燕明朗認真誠懇道。

竟是將剛才的一抱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把溫似錦給摘了出去。

孟餘塵楞在原地,一時反應不及。

燕明朗卻是滿意地點頭,轉過身拉起溫似錦的手,讓自己的身體充當隔斷,擋在孟餘塵與溫似錦之間,大步前行。

等距離孟餘塵足有十步遠了,他才松開姐姐的手,乖巧地立在一側。

“死小孩,用得著這麽嚴防死守嗎。”孟餘塵小聲嘀咕,頗有些不忿。

偏偏燕明朗說話做事都無懈可擊,讓他也沒地方吐槽,只能繼續保持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容,“原來小似錦要回家了,既然這樣你們先回去吧,我有空了就去東店子巷看你們。”

溫似錦微微頷首,道別離去。

孟餘塵應該是有急事,說完話就直直地沖進了文錦學堂。

溫似錦上馬車的功夫還聽到了他開頭的幾聲喊叫,“溫老,溫老,不得了了,京城發生大事兒了,趙家內訌了。”

她心底一驚,沒有勒動馬嚼子,並豎起了耳朵。

“那趙家大爺一回來,就以雷霆手段接管了趙家的許多生意,其他趙氏族人不服氣,漸漸地就分裂成了兩派,現在趙家內訌可厲害了。”孟餘塵的聲音還能隱隱約約聽到。

“不過這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有個了不得的人物回來了,以後京城可能不太平了,現在不光溫家想讓您回去,孟家,李家,都想讓您回去呢。”

剩下的話,就聽不清楚了。

但溫似錦的心底多少起了點嘀咕。

趙允升的回歸她心裏清楚,那另一個會是誰,是月笙嗎?

又或者,只是巧合。

她側身回眸,看向南方。

假如視線能穿梭千裏,從安陽郡到京城,一路扭轉時空,最後抵達進那個最巍峨沈重的宮殿,就會看到這一幕。

一個金袍加身,頭戴玉冠的少年,在千擁百護之下,步履從容地走進了大殿。

他長睫微垂,遮住了千回百轉的心思,只餘純凈明媚的笑容,和一個真誠的叩首,以及一聲久違的呼喚,“見過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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