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著空蕩蕩的庭院，耳邊是無聲的靜謐，白若渝擡腳後退，望向牌匾上的字。

沒錯兒啊，就是“陣齋”啊？怎麽沒人啊？

白若渝心下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白氏這樣的大族人家，就是傀儡、演算這些偏門的修行者少一些也正常。但是陣法作為修仙六藝之一，它不該是這樣的啊。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白若渝猶豫間，就聽見一道聲音傳了出來。

“丫頭往裏走。”男聲含著老年人的特性，蒼老而又渾厚。

穿過清幽的小徑，繞過石壁後面又是一番新的天地。

一襲鴉青色道袍的老者盤坐在庭院中央，老者身旁是一尊巨大的石塊，上面擺放著茶具，裊裊青煙從茶杯中浮氣，頗有一番悠閑自在。

白若渝註意到，石塊的左右兩側各貼著一張符紙，符紙上繪著繁覆的紋路。這時符紙無風自動，發出微微光亮，接著老者周圍好似突然出現一片迷霧，身影愈發讓人看不分明。

“丫頭試著過來。”老者指尖微轉，對面地上出現一個蒲團，憑空又多了一只茶杯，浮起裊裊青煙。

白若渝心知這大概是他老人家的一點考驗，便不敢大意，慢慢地走入煙霧之中。

直到接觸到了煙霧，白若渝眼中的世界陡然換了一個天地，哪裏還有什麽老者巨石，眼前分明就是一處荒涼的戈壁！而白若渝則被困在一堆巨石之中，入目都是高聳的巨石，隱約能看到外面的風景。

可白若渝心內清楚她剛才到了哪裏，明明是去族裏的陣齋。既然心神沒有受到影響，那就說明此處乃是陣法幻化而來。

白若渝心下微動，既然沒有別的怪異發生，想來只要走出這堆巨石，說不得就有轉機。白若渝所料不錯，此處本就是最簡單的迷幻陣所幻化出來的場景，畢竟是族內子弟，又怎麽會拿殺陣出來做考驗呢。

仔細觀察周圍的巨石後，白若渝察覺到似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白若渝眼睛之中閃爍靈光，一副圖畫出現在她的識海之中。白若渝順著圖畫之中的紋路走，時而穿過巖石，時而踩在裂縫之上。

半刻鐘後...

眼前戈壁陡然消散，白若渝發現自己不是坐在荒涼的碎石上，而是老者對面的蒲團上...

驚地白若渝立時便站了起來：“還請前輩恕罪...”

不料老者哈哈大笑，“丫頭資質果然極好，勘虛之眼名不虛傳啊。”他這雖然只是幻陣之中最沒有殺傷力的一種，但卻也是第三層的以靈符結陣，能在半刻鐘之內走出來，不知是天賦異稟，還是勘虛之眼的奇效呢。

兩者都有。

“前輩謬讚了。”白若渝謙虛道，人家前輩沒拿厲害的陣法考驗你就偷著樂吧。白若渝哪裏看不出來前輩有意放水，方才的陣法裏連風都沒刮起來，對新手真的是非常友好了。

“丫頭坐吧，本座二房陽舜真君。”

“晚輩五房白若渝。”雖然這位前輩可能已經知道自己，但自報家門是最起碼的禮貌。小心翼翼地在陽舜真君對面坐下，白若渝內心有一種不真實感，她坐在元嬰真君對面了...

陽舜真君微微頷首，“丫頭應該是看過族裏發下的陣法綱要了吧。”準確地說是刪減版的陣法綱要，不然僅憑煉氣期便想要完全看懂，除非天賦異稟。

白若渝點頭回道：“回前輩，已經看完了。”那點兒內容估計連真正的陣法綱要中煉氣期篇章的十分之一都沒有占到，是以白若渝看得格外輕松。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白若渝不到半刻鐘就走出了陽舜真君布下的幻陣，因為那本來就是真君按照陣法綱要裏面的幻陣篇布置的。如果事先沒有看過陣法綱要便闖入幻陣，一來費時間，二來還有可能出不來。

“丫頭可知陣法最為難懂，尋常修士一二百年不得進境也是有的。”這也是為什麽大多數修士放棄鉆研陣法，更願意購買陣盤、陣符的原因。修士雖然壽命遠超凡人，但是煉氣、築基終究不過三百餘年，又能有多少時間鉆研陣法。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賭上二三百年，畢竟金丹也不過才九百壽元。

這也是為什麽修士在到達元嬰、化神之後才願意研習陣法的主要原因，陣法固然強大，但並非必要。

陽舜真君也沒有讓白若渝回答的意思，自顧自地說道，：“本君如今元嬰後期，兩千六百餘歲，若四百年之內不能晉入化神，這一身修為便要作古了。”

白若渝心內微沈，寬慰道，“前輩吉人天相，定能晉升化神，再上一層樓。”

陽舜真君搖頭：“丫頭有心，且看天意吧。”雖然只剩下四百餘年的壽元，但陽舜真君看起來極為灑脫，並不十分在意的模樣。

“丫頭以為什麽是陣？”陽舜真君目光犀利，完全不似方才那個自嘲壽元無多的老者。

什麽是陣...，白若渝註意到陽舜真君說的是陣，而不是陣法...

類似的問題白若渝也曾思考過，因此過了一會兒白若渝便答道。

“陣者，天地之綱也。”

陽舜真君微微楞怔，繼而哈哈大笑道，“本座研習陣法一千餘年，如今不過堪堪達到第四重以靈脈結陣，丫頭天資頗高，想來能比老朽走得更遠。”

陣法師分為六大境界。

第一重，以靈石結陣，就是以靈石啟動陣盤，配合繁覆的手決、法訣來結陣。需要準備的時間較長，但是也能夠爆發出強大的威力。

第二重，以靈物結陣，例如刻繪陣紋的法器、靈器，以其作為陣引結陣，所需時間大大減少。

第三重，以靈符結陣，到達此境界的陣法師，可以將陣法封印在符篆之內，隨時拋出使用，擺脫了準備時間的桎梏，威力更顯強大。

第四重，以靈脈結陣，將陣法刻在靈脈之中，借助靈脈厚重的靈氣引發陣法，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第五重，以靈氣結陣，勾引四周的靈氣為陣，信手拈來，畫方圓為天地。

第六重，以無形結陣，真正的做到指點之間皆為規則，縱橫於天地之間。

“丫頭可知我白氏護宗大陣的來歷？”陽舜真君不待白若渝開口便問道。

白若渝一滯，然後順暢回答：“護宗大陣乃是先祖以主城四方靈氣加上地下六條靈脈結成陣法，以至於如今。”嚴格來說這個大陣應該是屬於靈氣和靈脈疊加的雙重陣法，以靈脈源源不斷產生的靈氣作為陣引，構成白氏物理意義上最堅固的防線。

而陽舜真君留在本家的原因也有一大部分是因為此陣，護宗大陣歷史悠久，更不用說時移世易，靈脈也有耗竭的一天。護宗大陣早就不知進行了多少次修覆，陽舜真君也曾經主持過一次陣法加固。

陽舜真君聽得之後滿意點頭，“丫頭用心了，這套匿靈陣旗便算是本座送你的見面禮。”如果白若渝不曾看過陣法綱要，不曾了解白氏護宗大陣的起源，或許有些東西就會發生改變也說不定。

長者賜，不敢辭。

“若渝謝過前輩。”白若渝恭敬地接過陣旗，收進乾坤戒。

“這是我族完整的陣法綱要，你且好生參悟，但是絕不能誤了修行。”白若渝面前又出現一塊玉簡，同時陽舜真君告誡道。

“若渝謹記。”白若渝收起玉簡。

“丫頭且自去吧，半月後再來陣齋，到時指點與你。”

“晚輩告退。”白若渝起身離開。

待到白若渝出了陣齋，陽舜真君幽幽的嘆息聲才穿過小徑。但願這丫頭能走得長久些，如此心性著實可堪栽培。

有了陣法的加入，白若渝的時間陡然變得緊張起來。一個月陽舜真君指點白若渝兩次，並且檢查白若渝的學習成果，繁覆的陣法知識讓白若渝倍感充實。

就這樣過了三個多月，閉關煉器的襄洹尊者終於出關，而白若渝的修為也晉升到了煉氣六層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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