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溫暖良夜大雪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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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泓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湢浴裏的背影,肌肉緊致,長發披散。

林泓後知後覺自己怎麽一急就進來了。

萬古川聽見動靜側過頭,挑了一下眉。

“就不能多留幾天?”林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企圖用說話緩和氣氛,但因為緊張,聲音軟得像是在撒嬌……林泓說出來自己已經心亂如麻了。

“嘩”,萬古川從水中伸出手,臂膀結實,一動便牽連起肌肉,線條充滿張力,修長的手指伸過去,指尖擡起林泓垂在身側的手,把他拉近了些。

隨著走近,什麽光景都看見了,萬古川現在可是一絲不掛。

“我還是出去吧。”林泓臉紅了開始掙紮。

萬古川卻拉得更緊了,把他整只手都包在手心,讓他掙不開。

“萬古川。”林泓的聲音變得嚴厲。

然而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被扯了一下,眼前一晃,水聲“嘩嘩”而來!

——他被萬古川拉進了水裏!

湢浴裏水浪翻湧,潑到地上。

林泓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他渾身都濕了,薄薄的中衣貼在身上,有些透,他的聲音帶上點怒意:“萬古川!”

萬古川掛著笑意湊近來,兩只手臂撐住他背後的浴盆邊沿,把他整個人都圈住。

“唉。”低頭應了他一聲,萬古川吻上他的唇。

林泓的背抵到湢浴邊上。

唇舌纏綿。

帶著愛意在忘情地糾纏、相擁。

林泓被逼得微仰起頭,下頜線漂亮。手匆匆攀上萬古川的手臂。

萬古川扶住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

白衣和墨發在水波裏蜿蜒蕩漾。

林泓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順著臉頰流下,唇齒間水聲暧昧。

不知是水溫太怡人,還是這個深吻太醉人,林泓當真是渾身發軟。

幾番拉扯,他向前載去,整個人跨坐在萬古川身上,兩手堪堪撐住他的肩膀,下巴的水珠滴落在萬古川的胸膛上。

萬古川的手扶住他的大腿。

氣息急促。

林泓心跳得很快,如此角度看下去,是那張英俊無儔的臉,深邃的輪廓,高挺的鼻,漆黑的眉睫,眼神溫柔,薄唇帶笑,還有……緊致的胸肌和腹肌,並不浮誇,性感得林泓覺得口幹舌燥。

胸膛隨呼吸起伏著,朝氣勃勃。那道傷口已然結了痂,平添些野性。

肌肉線條在窄腰側悍然收束,人魚線極漂亮,還有……林泓移開了目光,臉燙得要熟了,這……這……這……

他們中間只隔著一層薄薄中褲……

有些滾燙……

萬古川笑了一聲。

這低沈的笑聲要把林泓點燃了,喉結滑動。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緊張,萬古川擡頭親了親他的下巴,低沈的聲音帶上暧昧的沙啞,輕聲哄他,“林泓,別怕。”

萬古川手握住他的腰,隔著衣服吻了吻他的胸膛。

“等我回來。”

今晚的萬古川特別黏人,躺在床上就朝林泓身上靠,半個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了,臉埋進他的頸窩。

“林泓……”萬古川偏偏還要喊他的名字,林泓被他呼出的熱氣撓得脖子癢……心都軟了。

溫熱的手貼在他的腹部,極其暧昧的位置。

夜色稀薄地彌散在屋裏,摻雜藍調的黑不似平時那般冰冷,壓在半身上的軀體年輕又溫暖。

“你覺得戰事大概還需多久才能結束?”林泓問萬古川。

“一個月。”萬古川道。

“還要一個月啊……”林泓哀嘆。

萬古川笑了一聲,擡起頭,側身手一撈把林泓摟進懷裏,“一個月很快的。”

“沒聽說過‘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嗎?算算這都快一百個秋天了,你說快?”林泓報仇似的,對著他脖子吹氣。

萬古川啞然失笑。

萬古川的手穿進林泓背後柔軟的黑發裏,“這個月怨鬼怎麽沒找,我還想著要見你……”

林泓把程進玖的猜想告訴了他。

“有可能。”萬古川讚同,“那估計後一個月也不會來找了。”

林泓笑了一聲,“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盼望著進鬼方。”

萬古川嘴唇碰了一下他的發頂,“跟我說說這一個月過得如何。”

說起這個,那就有大喜事了——“我爹同意我行商了。”林泓道。

萬古川一怔,“好事。”

林泓細細道來他爹是如何在背裏幫他的。

清朗的聲音在夜色裏流淌。

“林泓啊……”萬古川在夜色中註視著他,“我欽佩你許久了。”

這是萬古川第一次告訴林泓。

林泓也透過夜色看著他。

“我兒時沒什麽可玩的,偶爾路過,會聽說書人講上幾句。對他講述的豪俠向往至極。”低沈的嗓音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擾人心魂,“但我爹想讓我一生戎馬。”

林泓此刻才真正明白了萬古川為何要做一個蒙面的夜俠。

“因為你,我才試著去做自己想做的。”萬古川在想,如果沒有遇見林泓,興許他真有可能娶一位他根本不愛的公主,做一輩子被拴在朝廷的狗,郁郁終生……等到風燭殘年,成了一枚棄子,到那時候,他孑然一身,煢煢獨立,四顧茫然……何其悲愴。

“我肯在‘鬼虎’、‘鐵錘’面前露出真容,便是你讓我踏出的第一步。”萬古川親了親他的手指。

林泓覺得手指發癢,抽了回來,“不知道我竟這般偉大。”

如此溫柔良夜,耳鬢廝磨,想睡著是有些難,林泓怕萬古川太累,好說歹說哄他睡了一會。

天蒙蒙亮了。匆匆一面,萬古川必須趕回去了。

連早餐鋪夥計都才剛剛起床,兩人就行在了路上。

林泓把他送到城門口,一路上都倔強地一言不發。

“走了——回去吧。”萬古川攏了攏他的大氅,哄他回去。

早餐鋪張羅的聲音有些渺遠,天色清冷。

“萬古川……”

萬古川剛轉頭林泓就喊他。

“嗯。”萬古川看向他,見他抿著唇,一雙眼睛看著自己。

林泓欲言又止。

萬古川在心裏祈求:別再叫我了,再叫我就不想走了。

對視良久,林泓最終只說了一句:“保重。”

清晨的天灰蒙蒙的,還有些暗,下起小雪來,雪花又薄又冷。

萬古川在遠處勒馬回望了林泓一眼。

太遠了,各著江南的雪,看不清面容。

林泓卻覺得那道目光有千斤重。

“什麽?昨晚夜鬼來了?!”趙鋼龍震驚,“夜鬼不愧是夜鬼,半點動靜都沒有,我是一點沒感覺到。深夜來清晨又走,要不是‘雪刃’你說,恐怕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哎!我都沒見到他!”蒼朗哀嚎,“好個夜鬼重色輕友!”

屠鴻雪不動聲色喝了一口茶。

昨夜萬古川翻到林泓院子裏,整個鏢局只有屠鴻雪發現了,同他在夜色裏打了個照面,一見是他,便又識趣地回自己屋子了。

林泓此時懨懨地回來了。

“喲,頭兒,春宵一刻千金,怎麽這副表情?”趙鋼龍道。

“人又走了能不傷心嗎?”林泓脫去大氅,坐到桌前喝了口茶,越想越覺得有點不對勁,“你們怎麽知道?”

自己是在鬼方裏和萬古川互通心意的,回來也沒跟他們說過,萬古川在戰場更不會告訴他們,這就“春宵一刻”就別有深意了。

趙鋼龍以為他問的是怎麽知道“萬古川來過”這件事,頓時一拍屠鴻雪,“當然是‘雪刃’說得啰!”

林泓看向屠鴻雪。

屠鴻雪頓時在心中叫苦。

這三個人都是比林泓早知道萬古川心思的。再加上深夜大將軍冒著擅離職守的死罪翻進林泓院裏,他們當然一下就明白——這對成了!

可是,知情而不報是什麽罪?

屠鴻雪躲開林泓的目光,要坐不住了,他現在當真裏外不是人,置身事外反而成了罪大惡極。

蒼朗咳了一聲,打破尷尬,“頭兒表情這麽嚴肅做甚,莫不然我們猜對了不成?”倒打一靶——頭兒你自己暴露的。

屠鴻雪難得有表情,感激地看了蒼朗一眼。

“啥?”趙鋼龍還在狀況外,“‘雪刃’不是說了嗎?還需要猜?”

“……”蒼朗和屠鴻雪都不說話了。

趙鋼龍還很激動,“夜鬼這小子看來是把我們教給他東西的運用得不錯啊!哈哈哈哈!百年好合!百年好合!早生……哦,這個不能。”

蒼朗:“……”好得很,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於是三個人老老實實交代了。

屠鴻雪沒有說他不僅先一步知道萬古川的心思,而且還知道林泓的。他怕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情況就是這樣的,三個人幫著萬古川來追求自家頭兒,而林泓是毫不知情,最懵的那個。

“頭兒,我們肯定不好說是吧,這還得你們兩個來。”蒼朗解釋。

這倒也是,但林泓在想,如果自己能早些知道,會不會把進程拉得更快一些?何必虛度。

時間飛逝,南方的捷報依舊在傳來,江南的街頭都在討論戰事。

但戰事才真正到了最緊要的關頭,南蠻仿佛破釜沈舟在做最後的暴起,要為自己爭取一個籌碼,用剩下的所有兵力死咬一座城池,悍然進攻。

大徵的鐵騎咬著牙死守城池,對峙已有七日之久,枕戈待旦,草木皆兵。

天公不作美,在這個緊要關頭,一場大雪封死了運輸糧草的官道,雪崩把運糧的官兵悉數掩埋在雪底。

最近的搜救援兵到達需要三日,更別說要花費多少時間尋找並救援。

而且這一仗打了太久,南邊諸城的國倉裏糧草已經告罄,從他地調取糧草再沿著官道運往戰場,這個時間足夠讓守在前線抵擋南蠻猛火的士兵體力不支,給南蠻踏平城池的機會。

雪夜酷寒,狼煙烽火把天色熏成一片暗紅。

“將軍!積糧已經告罄!城內百姓家也無餘糧!”

眾副將一片嘆息。

萬古川的目光在地勢圖上飛速掃視。這座城在盆地,周圍俱是高地,南蠻如餓狼環伺。戰至今日,別說南蠻,大徵的軍隊也是疲敝,再無糧草,這一仗要如何打。

“死守城池。”萬古川一聲令下。

城墻外的烽火喧天,大雪飄搖,喊殺聲震顫耳膜。

萬古川立在疲憊的戰士前,眉宇壓在俊目上,目光比鬼還淩厲,畫戟重重砸在地上,大馬金刀:“只要我不死,誰也別想退半步!”

他們是此時最苦的人,可一旦退縮,撐不住長天,那必然血染河山,絕不容有半分退意!

“城中百姓都在望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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