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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雪天狐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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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寧貴妃要動手了,您當真是不管了麽?”黑暗中一個帶著面罩的男子,急切道。

林楚墨用棍子挑了挑面前的火盆,搓了搓手,淡淡道:“我都卸任這麽多年了,宮裏的事情自有新的羽林衛首領管著,哪輪得到我。”

“可他同寧貴妃沆瀣一氣,皇上身子病怏怏的,若是再不救出,就晚了!您隨早就卸任,可餘威還在,只要你振臂一呼,羽林衛的兄弟定然會都跟著侯爺清君側!除妖妃!”

“阿強,你是知道的,我夫人是寧貴妃的嫡親妹妹。”林楚墨手握著棍子,挑動著炭火,眼神忽明忽暗,“早在我求娶夫人之前,為了避嫌,便已經卸任,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說的那些都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

“侯爺!”那帶面罩的人直接跪下來,“進入羽林衛起便要發誓效忠皇帝!侯爺是忘了無論嚴寒酷暑都練武時許下的志向嗎?!我等勤練武藝歷經困苦,不就是為了賣於帝王家?!現在正是侯爺發揮關鍵作用的時候!”

“你這話說的......”林楚墨淺笑了一聲,笑意未達眼底,“我的志向倒是沒有你那麽遠大,我練武是為了謀一個好前程,謀一個好前程的目的便是娶我夫人,少年時許下的志向已經達成了。

況且太子殿下如今監國兩年,大周不也越來越好了麽?”

“侯爺!皇上快要折於婦人之手了!”那人聲音哽咽。

“阿強。”林楚墨許久嘆了一口氣,“你就不該來找我,當年我也是有怨言的。那年邊關戰事起,那戰並不是非我不可,可他依舊還是派了正在大婚的我去。

無非是忌憚我與姜家走的太近,將宮中諸多辛秘告訴姜家,三年後羽林衛全都變了樣,他才放心我回來。

阿強,我在當值的那些年,不是沒有為聖上處理過暗處的勾當,好幾次都是我舍命護駕,才救回聖上的性命,可他終究還是防著我。”

“聖上,聖上他有自己的苦衷。”阿強的聲音很低。

“罷了。”林楚墨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走吧,明日我會進宮去看看。”

阿強走後,林楚墨稍稍松了口氣,用棍子將埋在底下已經烤的焦黃的紅薯刨了出來,看見紅薯烤的剛剛好,松了一口氣。

還好人走了,再多待一會,紅薯都要焦了。

找了油紙包了起來,快步起身跑向主院,遠遠瞧見站在長廊下的她,露出了笑容。

“靈夕!”林楚墨抱著烤好的地瓜跑了過去,“瞧瞧我給你弄了什麽。”

收回視線,姜靈夕看向那帶笑的臉,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外面太冷了,進屋吃。”

紅枝連忙挑起簾子,迎侯爺和夫人進屋,看著兩人挨在一起搶紅薯吃的模樣會心一笑,與柳墨對視一眼,便退出了房間。

滿打滿算,侯爺和夫人已經成婚六年,放在旁的府上,主家的感情早已淡了,可昌平侯府卻不同,兩人好的依舊如同剛成婚一般,同吃同住,還經常結伴出府游玩。

“明日我要去宮中一趟,去探望一下皇上。”林楚墨將最後一點紅薯餵進靈夕嘴裏,笑著道。

皇上已經病了兩年多了。

“我同你一起?”姜靈夕一邊凈手一邊道。

“最近天冷,你便在府中等我回來,用不了多長時間。”林楚墨淺笑著摟著她的腰,“明日我再給你烤些旁的東西吃。”

“今年的天氣詭異。”姜靈夕看了眼窗外,“往常的冬天都沒有這麽冷的。”

“嗯,今年是不大一樣。”林楚墨握住了她的手,“不過放心,我熱著呢,有我暖被窩,你擔心什麽。”



寒風一直吹了一整晚,巍峨的宮殿,顯得更加清冷蕭瑟。

林楚墨踏上皇帝寢宮的最後一層階梯,拍掉了肩膀上的積雪,跺了跺腳,看了一眼他在羽林衛當值時守著的位置,果然發現了一人隱藏在暗處。

還不等他細看,正殿的門被打開,寧貴妃同崔姑姑一起走了出來。寧貴妃看見他時微微一楞,還不待她露出笑容,便瞧見了站在他身側的阿強,眸光立馬冷了下來。

“貴妃娘娘,我送您回宮?”林楚墨從阿強的手裏接過傘,撐開。

寧貴妃斂了斂眸子,瞥了一眼暗處,點點頭。

林楚墨撐一把傘,崔姑姑為寧貴妃撐一把傘,幾人就這樣慢悠悠地走在宮道上,雪花飄落,是京城十年難得一遇的景象。

“你是來救他的?”寧貴妃淡淡道。

“阿姐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我不過是見風雪大了,送您回宮而已。”林楚墨笑著緩聲道。

微微一楞,寧貴妃嗤笑了一聲,“你這一聲阿姐,我可擔待不起,直到近一年我才知道羽林衛的統領究竟有多大的權限,林統領當年年紀輕輕,也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阿姐,您真是擡舉我了。”林楚墨笑了一聲,“我聽靈夕的,靈夕聽您的,我來這裏,不過是為了阿強這幫傻兄弟求求情。”

“放心,只要他們不來尋我的麻煩,我是不會為難他們的。”寧貴妃腳步微頓,看著林楚墨,“我以為,你今日是來是替他報仇的,你不是最忠於他的人麽?”

“阿姐。”林楚墨無奈道,“您是聖上欽點的皇貴妃,我來找你尋什麽仇?我自然是忠於聖上的,這樣便可以謀求一個好的前程,靈夕雖下嫁於我,可我終究要掙一個顯赫給她。”

看著面前說話絲毫不顯山露水的昌平侯,寧貴妃垂眸繼續往前走,不知過了多久,她問道:“你覺得聖上身子能撐到哪天?”

斂眸微頓,林楚墨沈默了許久,才開口,“總歸不是她的生辰。”

“你說的對。”寧貴妃揮了揮手,“回去吧,這件事別告訴她。”

“阿姐,靈夕不傻。”林楚墨頓足道。

“告訴她和猜出來,不一樣。”寧貴妃頭也不回,“回去吧,最近少進宮,不安生。”

擡眸,看著逐漸走遠的寧貴妃以及崔姑姑,回身緩步向宮外走去。

這樣也好,靈夕的嫡親姐姐會是當朝太後,好友又是皇後,這京城的女眷,沒有一個敢壓在她頭上。

這樣......也挺好。

姜靈夕推開房門之時,便看見了鵝毛大雪,心底的憂思越來越重,當年林楚墨哄騙她說自己是重生歸來之時,便說了他是死在一場大雪天裏。

那時她還嗤之以鼻,京城從不下雪,可是今年天氣反常,竟然冷的厲害,尤其是今日,還下起了這樣大的雪。

再也坐不住,她趕忙朝府外走去,“來人!備馬車!去宮外!”

看著已經積了雪的路面,姜靈夕心底越來越不安,終於到了宮門口,她從看向高高的宮墻,抿唇不言,想了想準備下馬車等。

“夫人,將這個狐裘帶上。”紅枝連忙道。

驀地瞪大眼睛,姜靈夕便瞧見紅枝從一個布包裏,取出疊放好的紅色狐裘。

“怎麽帶了這個出來?!”姜靈夕驚詫不已。

紅枝一楞,楞楞地看著手裏的狐裘,不知所措,“奴婢看今日雪大,這狐裘防雪......”

“是我反應大了。”姜靈夕低聲道,“幫我穿上吧,剛才是我反應過於激烈了。”

狐裘才剛剛穿好,守宮門的侍衛認出她來,連忙道:“姜縣君,昌平侯剛剛騎馬離開!”

說著,他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循著他的指尖看去,風雪中,姜靈夕看見一人騎在高馬之上,看身形確實是林楚墨。

還不待她派人去叫住,不遠處的林楚墨似有所感,回頭看了過來,像是認出了她,調轉了馬頭,向她奔來。

看著他縱馬慢跑而來的身影,姜靈夕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笑容。

然而就在此時,一只重箭不知從何處射來,直指他的胸口,姜靈夕親眼看著他中箭,從馬上跌落至雪中。

嗡!

姜靈夕耳中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她楞楞地看著雪地中的人,眼神木然地不管不顧的跑了過去,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紅色狐裘在雪中翻飛,與那鵝毛大雪交相呼應,如中寒冬裏的一點飄蕩的臘梅,甚至好看。

可這般美景無人有心思欣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楚墨!!!”姜靈夕飛撲的過去,跪在他的身前,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再也抑制不住,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的滾落下來,她楞楞地看著他,渾身都在顫抖。

“林楚墨!你醒醒!醒醒!你別嚇我!別嚇我!你給我醒來!”

“咳咳咳。”

幾聲沈悶的咳嗽聲傳來,姜靈夕快速轉眸看過去,便見林楚墨捂著心口拼命的在咳嗽,許久後,他喘勻了呼吸,這才斷斷續續道:“我、我沒事,就是被那支箭撞了一下,又跌到地上,一時沒緩過勁來。”

說著,他將自己的衣服扒開,從裏面取出了已經變形的護心鏡,吐了兩口血,然後臉色蒼白的訕笑道:“還、還好有這個,不然、不然我可能真的成了,被自己詛咒死的第一人了。”

說著,他擦了擦嘴角,看向眼睛通紅的姜靈夕,咧唇笑道:“我就知道,你穿著紅色狐裘在大雪天,肯定好看。”

姜靈夕閉了閉眼睛,強行穩住了心神,將他扶起來,攏在懷裏,咬牙問道:“看見是誰了麽?”

林楚墨指了個方向,“看見了,是秦王,他果然是假死。”

看著好幾隊人朝著林楚墨指著的方向沖去,林楚墨放下心來,看向眼睛依舊掛著淚痕的人,擡手撫上了她的臉頰,無奈一笑,“就是沒想到,他居然恨我恨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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