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虎爪

關燈
李知想了想道:“一開始也是渾渾噩噩好久,沒個清醒的時候,渾身疼的要死,最後清醒了一些,想著我媳婦兒還有未出生的孩子還在等著我振作起來,縱然是為了他們,我也要養好傷!”

似是被這一番話觸動,睿王眉梢微動,轉眸看向身側的睿王妃,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眼神裏滿是溫情,睿王妃也垂眸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努力站起來的時候......”睿王死死盯著李知的眼睛問道,“難嗎?”

“難啊。”李知嘆了口氣,“哪哪都疼,傷口最疼,渾身沒力氣,動一動都感覺要了命。

可再難也不能一直躺著,不過完事開頭難,熬過最初的那些日子,起身什麽的就很容易了,後來營裏的弟兄攙扶我走走,慢慢就好很多了。”

終於將茶盞送到了嘴邊,林楚墨看了眼聽的認真的睿王,又瞅了一眼將的認真的李知,一時覺得有些神奇,他是知道兩人說的都不是同一個事情的,但是就是能聊在一起。

他起身拍了拍李知的肩膀,聲音低沈,“難為你了,要不是我,你也不會......”

“不、伯爺,這都是應該的!”李知連忙道。

“小兄弟,多謝你了。”睿王笑了笑,微微頷首表示謝意,然後同林楚墨道,“今日多謝了,本王就不多叨擾,告辭了。”

“都是小事情。”林楚墨松了一口氣,笑了起來,“王爺慢走。”

睿王妃喚外面的力士進來將睿王擡走,幾個力士進來正準備蹲身擡凳子,便聽李知大聲道:“等等!”

身子一僵,林楚墨才放下來的心又懸了起來,拼命朝李知使眼色,希望他不要說話了。

但是李知眼睛一直盯著睿王坐的椅子,並沒有看見他家伯爺快要抽筋的眼睛。

“何事?”睿王以為李知看的是他蓋在毯子下的腿,絲毫不惱,反而笑著道,“是這個毯子有什麽不妥麽?”

“不是。”李知一楞,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過於魯莽,連忙收回視線,“王爺可以命人在這個椅子下面安一個輪子,就放在正中間的那種。”

“中間安一個輪子?”睿王疑惑。

“王爺知道手推車嗎?就是中間只有一個輪子的板車,我受傷的時候,營裏兄弟都是靠手推車將我運來運去的,方便,還快。”李知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道,“安一個輪子,尋一個推手推車的好手,就不用這麽多力士了。”

楞了片刻,睿王輕笑了起來,“多謝小兄弟了,小兄弟不光意志力堅定,也聰慧過人。”

等徹底將睿王和睿王妃送走,林楚墨靠著大門這才徹底松了口氣,說扯著衣服說抖了抖,背後都被汗水浸透了,李知還傻樂著湊上來道:“伯爺,王爺真好,一點兒架子都沒有,還誇我聰慧呢!”

看著面前傻笑的人,林楚墨氣不打一處來,“誇你聰慧?!你都想到要安輪子了,為什麽不直接說安兩個輪子,像馬車一樣?!”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李知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對了,伯爺,睿王爺的腿是怎麽回事?應該傷了好幾年了吧。”

不然怎麽會那麽淡然。

“去去去,趕緊去清和苑看你媳婦去吧,別在這晃了!這些都是機密,少打聽。”林楚墨一句話都不想多說,趕緊擺手道。

“好嘞!”李知早就想穎娘想的緊,之前才剛到,就被睿王攔下,現在終於得空,忙往清和苑的方向跑去。

“伯爺,在門口站著幹什麽?”姜靈夕拎著食盒進來,正巧看見站在大門內的林楚墨。

“剛睿王和睿王妃來了,我送他們。”林楚墨抿了抿唇,忙湊到姜靈夕邊,細細觀察她神色許久,松了口氣,看來她沒有牽連一同惱怒了他。

“盯著我作甚?”姜靈夕一邊往正院走一邊狐疑問道。

林楚墨忙主動接過食盒,“怕被牽連。”

看了眼食盒上面的字,是南門酒家的,心下放松了一些,這麽久才回來,原來是買酒菜去了,他正好也沒有吃飽。

“這有什麽牽連的。”姜靈夕被他的模樣逗笑了,“是是非非我還分的明白,又不是小孩子了,難不成還任性的將不喜歡的人都趕出去?”

“在我這裏,你永遠都可以當小孩子。”

他低聲的嘀咕恰巧傳進姜靈夕的耳朵,她的步子亂了一下,心也跳漏了一拍,她停下步子,輕聲道:“林楚墨......”

“怎麽?”

她看著他回首,眼神如同少時般清澈,小時候她沒有發現,現在倒是留意了,天地之大,那眼中唯有她一人。

有些慶幸,他們沒有錯過,同時也有些擔憂,擔憂那五年後的大雪,擔憂那大雪中的一點紅。

“我給你講個好笑的事情,剛才李知居然同睿王講,讓他將椅子改成獨輪車。”察覺到對方悵然神情,林楚墨趕緊同她講了一件趣事。

“李知?”姜靈夕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關鍵,也知曉睿王和睿王妃為何這時候匆匆拜訪,應該是詢問李知是如何站起來的方法。

不過她倒是更關心另一件事情,“穎娘快要生了,這段時日莫要讓他們挪動,待生完產,出了月子之後再說。

左右馬上春祭,封了侯爵之後那邊幾個院子的鎖都能打開,到時候可以讓他們走另一個門出府,也不會不方便。”

“我也正是此意。”林楚墨將食盒中的菜取出擺在桌上。

“聽聞此次春祭,皇上不僅要祭祖,還要同時燒祭文祭天,你覺得誰能代替皇上祭祖?”姜靈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楚墨問道。

他後知後覺,這是姜靈夕又在等他說‘未來’發生的事情了,確實這種事情若他真是重生的,便不可能忘。

“三皇子秦王”林楚墨篤定,“秦王妃已經進京了,過兩日秦王便到了。”

其實秦王才是大眾眼中最有競爭皇儲之位的皇子,他的母妃德妃原來是宮中位份高的妃子之一,秦王妃家世雖比不上姜靈夕這樣的簪纓世族,但也不差,要比家世,秦王各方面都高出睿王的。

只是他不喜歡秦王,林楚墨覺得秦王目的性太強,只會禮賢對他有用的下士,到了軍營,縱然是裝也裝不出與軍同樂的模樣,總是會嫌棄這臟,嫌棄那個臭。

但是睿王不同,他去了軍營能吃大鍋飯,能同士兵喝酒聊天,縱然他是裝的,那也比裝都裝不了的秦王好。

當時靈夕問她時,他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個他心儀的太子人選而已,想著立儲還要寫時日,他再慢慢圓謊,就是沒想到他才說完,睿王就摔了腿。

聽罷,姜靈夕將一個帖子拿出來,“秦王妃明日舉辦宴會,邀各府的女眷都去。”

“他們奉命出京城半年,回來自然是要想辦法在權貴中都露個臉。”林楚墨勾了勾唇道。

兩人在中午的席面上都沒有吃飽,現下又吃了一頓姜靈夕特意帶回來的南門酒家的飯菜,胃裏這才覺得舒服一些,他們都覺得,還是在自己府上吃東西舒服。

紅枝伺候他們漱口時,小聲道:“夫人,之前等菜時,聽大堂有人閑聊,說是住在那周邊的人,晚上總是能聽見隱隱的虎嘯,怪滲人的。”

“虎嘯?!”林楚墨嗤笑了一聲,“京城周邊哪有虎,應該是發.春了的貓啼吧,現下天氣反常,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這幾夜我都誰不安穩。”

“哦?給你換個地方睡?”姜靈夕睨了他一眼,意有所指。

“不用,不用不用!”林楚墨道,“這個季節我一向都是如此,同睡哪沒關系,好了,我先去書房處理事情了。”

雙手撐著下巴,姜靈夕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輕笑了一聲,呢喃道:“傻瓜。”

正在收拾東西的紅枝和柳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誰的府邸在那周圍?”姜靈夕起身,隨口問道。

“親王的府邸都在那一片,秦王府,誠王府,睿王府,長公主府都在那邊。”紅枝道,“那是京城最貴的一塊地了。”

“虎嘯......”姜靈夕拿著筆端坐在書桌前,自言自語,“就是不知道那個大匠人能不能做個虎頭的簪子出來......”

這麽想著,她隨手畫了個憨態的虎頭,又想像著畫了兩個虎爪,將虎頭放在一邊,姜靈夕拿過虎爪看了看,又將它改的憨態圓潤了一些。

姜靈夕越來越是歡喜,這個做出來,再配上雙刀半翻髻,一邊一個,絕對好看,“紅枝!快來!將我這圖送去大師傅那裏,讓他打個樣,然後再送去旁的匠人那邊多制作一些。”

她怕直接送到旁的師傅那裏,做不出憨態圓潤的感覺。

此時正在書房做首飾的林楚墨打了個噴嚏,緩了片刻後,他又繼續弄手頭這個並蒂雙珠步搖,這是他做的最覆雜的了,尤其是並蒂蓮,既要靈活又要牢固,上面還帶著小紋路,不過想著能成靈夕店裏的鎮店之寶,一時心裏更加有幹勁。

做完這個,他便能休息休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