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人不成反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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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娘捏夠了便滿意地回到屋,方才的氣惱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去,換上了一臉的開心,把那張微黑的臉映得別有一番韻味。然後從屋裏傳出她那半點不溫柔的聲音,“哦,在井邊。團團,娘要吃醬油雞!”

“嗯,好。”葉團習以為常地應聲的同時,走到院的另一邊,雞欄裏有好幾只雞,養得又胖肥又壯,因天色已黑,它們看不見東西都站立著不動,有些甚至已趴著等睡了。

利落地宰了雞,湯了水,然後拔毛,接下來開膛破肚……

弄好了火,把雞放鍋裏慢慢燉,手法利落幹凈一氣成呵,那熟練的模樣,仿佛已做過千百遍了,一絲生份都沒有。弄完了這些,葉團這才得閑回到井邊洗青菜,青菜都是他娘親手在地裏種的,肥料足,青菜都很嫩。

當兩菜一湯上桌後,那個娘親才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一臉的饞樣坐到桌邊,嘴裏還不忘數落一番:“我說你這個不孝子,這幾個月都上哪兒野去了?不回來不打緊連封信都不銷回來,你是想氣……嗯,這個好吃,你是想氣死你娘我是不是?”

看著娘親一邊數落一邊吃得津津有味,葉團笑著把一碗白飯放她面前,還不忘提醒一句:“娘,您吃慢一點,一會又要嗆到了。”

話才說完,她就孟咳了起來,葉團還得趕緊給她倒杯水,然後順手拍著其背,幫她順氣。

氣順了些,葉娘那雙會勾魂的媚眼一瞪,“快回答,別想蒙混過關。”然後筷子一動將葉團面前的一塊雞肉給夾了去,一點兒也不客氣,也沒有愛子深切的禮讓。

坐回位置,“我去了涅磐城而已,不過我明天又得再趕回去一趟。”他如實回答,卻沒有提為什麽回來,又為什麽急著走,仿佛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習慣,對方也習慣。

果然,葉娘只“哦”了一聲,便沒再問,低頭狂啃著。

心一酸,葉團不禁開口:“娘,我不在這幾個月,您有好好吃飯嗎?”娘什麽都能幹,就是不喜收拾,不懂下廚,自小都是葉團做的飯菜,他一不在家,她便不知又要吃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填肚子了,明明養了那麽多的家畜還有種了那麽多的菜。

葉娘吃得很忙,忙到沒有空餘給自己親兒子回答問題,等她吃得差不多飽了,這才一臉無所謂地說:“村裏人輪流給我送飯呢,剛才在田裏有人說你回來了,於是才沒人送飯過來。”說著,把一根骨頭就這麽隨手一丟,丟在桌面上,雙眼又盯著桌面上的菜。

“嗯,那就好。”葉團聽得終於有些放心,才拿起筷子,慢慢地食用了起來,相比他的親娘,真是斯文優雅太多了。

第二日破曉。

天色尚早,葉團做了些簡單的早食,自己簡單的食用過後,便把娘親的那份擺在桌面。用竹罩蓋好之後,小心翼翼地入了娘親的房間,她睡得很沈,臉蛋睡得跟嬰兒一般的天真安詳,盡管姿勢有些詭異。不由得笑了笑,幫她拉過單被,山前的清晨還是有些涼的。這樣一個絕世美人,其實不該在這種偏僻鄉村之地的,她該是過著衣來伸手,茶來張口的錦衣玉食的上等生活……為了自己,她不得不活在村野之地。

斂了眸,把能存的食物都準備好,留了張字紙,葉團才拿起小包袱再次起啟。

因為繞道的關系,他花了五日才回到了涅磐城,卻還是比原先預定的時間要早了兩日多,於是他又回到那三教九流客棧安頓了下來。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再換一身幹凈的衣裳,一身清爽之後,直接就倒下睡了個天昏地暗。

這一睡便是兩日兩夜,外頭暗處一直監視……應該是保護的臨風就蹲了兩日,越蹲越詫異,這睡得也忒不要命了點。

醒來之後,葉團一臉的精神飽滿,便開始細細地打探了那白玄府和那白玄傾的一些根底。

這一查才知,對方可不是表面那般單純的商人,那裏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啊。大約真是惹了不該惹的了,只是不知現在才來撇清關系來不來得急?

揉了揉有些泛疼的眼,葉團咧嘴笑了。越是如此,越顯得有趣。

他喜歡有意思的事。

今天的天氣很好,好得萬裏湛藍無雲,秋高氣爽。抖擻一下,葉團邁進了白玄府,一路暢通無阻,直到堂屋,看到那白玄傾正立在那兒,不知是在對畫欣賞還是在沈思,正背對著大門,留了個高深莫測的背影給葉團在那兒挑眉。

“你很守時。”那原本盯著墻上畫的人,忽然出聲,微微地嚇了葉團一跳。

笑了笑,葉團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大搖大擺來到中間的椅子坐下,然後才帶著痞子般的懶語,“你就這麽確定我必定會來?”話間,有下人送上了上等香茗,葉團朝其點點首,毫不客氣就端起來慢慢品嘗。

“如果你不來,我便是掘地三尺也會把你揪出來。”收了首,那白玄傾轉向那飲茶飲得像在品人間美味似的人,說得淡漠,卻透著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冷冽。

葉團知道,這人定是說得出做得到。

擺擺手,“東西在這裏。”將東西放在身邊的茶桌上,葉團也不打算賣什麽關子,繼續品他的茶,感覺美味得很合他心意,正打算要不要跟這人要一些打包走?

被葉團那過於直接了當的行為給迷惑了,白玄傾微蹙了眉頭,“那麽,你需要什麽?”一展他奸商本色,這天間下沒有誰會無任何回報地送出此等天物,尤其是眼前這個出了名愛珍稀寶的金葉子。

葉團被問得又笑了,“我需要的,你真的給得起嗎?”擡了那雙十分水靈的眼,送出個秋波,暧昧了氣氛,渲染了綿長。

那雙鷹眼一凜,寒氣逼人。掃葉團一眼,“你盡管說。”天下,沒有他給不起的東西。

那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不寒而栗,雙腿不由得發軟,葉團強自鎮定,他從來沒想過有人光一個眼神就能使他的身子受不住而顫抖的,勉強扯出個笑臉,那是個挑釁的笑臉:“你最重要的。”他說,“把你的表妹,代萱許配給我唄。”葉團其實也就是這麽信口一說,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臉很熱,並不是提出如此害臊的要求,而是被對方的殺氣所逼,以葉團的功力,本就難以抵擋。早知道那點面子的挑釁引來如此可怕的煞氣,葉團是打死都不玩的。

斂了斂氣,白玄傾的臉色不太好,語氣也不好,“你相中我表妹代萱?”

深吸幾口氣,不再被那強烈的煞氣所震,葉團暗暗吐出一口氣,他覺得胸口悶悶喉頭有點兒甜,不會是被逼出內傷了吧?那也太可怕了點。

好容易理一理心緒,他總覺得如果在這個時候實話實說,這男人定會當場劈了他,於是,他勉強才維持個笑容,“貴表小姐美艷動人,我想無人不為之傾倒。”如此說,這個男人若拒絕他有根據理由,不至於雙方都下不來臺階。

葉團正為自己的聰慧感到欣喜,便被那男人用研究的表情看他,看了好一會才道:“你若真心喜歡,便許你。”答應得那個爽快,完全沒有去尋問他表妹的意思,那可是人家的婚姻大事,他一句就給定了半生。

“……”葉團險些就從椅子上滑下去了,瞠目結舌地瞪著那仍在看他的男人,他、他沒聽錯吧?這男人同意了?真同意將那麽寶貝的表妹許給……自己這個到處漂流浪跡之人?

不是吧?

心一急,葉團‘嗖’地起身,也不管自己先挑起了頭,一臉著急不顧失不失面子,“那……什麽,我只是開個玩個笑,代姑娘貌美絕代豈是我這等凡夫俗子可消想的?”容不得他多說,把盒子交出去,“你前去救人吧,我還有事先告辭,至於回禮就不必了,就當救人一命我能勝造七級浮屠吧。”

也不給留人的機會,葉團轉身大步狂奔出去,那飛躍且帶踉蹌的身影,說有多滑稽便有多滑稽,看得屋內的人不免揚唇笑了。

摸了摸那如刀削的下巴,白玄傾的臉上不再是那冷冷冰冰的神色,雙唇角輕輕往上揚著,帶著狡黠的回味,盯著那不見了的身影方向。

離開了白玄府,葉團拐進一隱暗小巷,還是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好……厲害的功力……”靠著墻壁,他努力提了兩股氣,把那洶湧波濤壓了下去,定神之後,舉袖把嘴角的血都抹了去。

那是妖怪嗎?光憑幾個眼神就導致人內臟翻滾,真是可怕。

望了望天色,得盡快離開才行。出於本能,葉團覺得危險在逼近,他甚至都後悔來涅盤城了。聰明的他一時間還真沒想到,那樣的一個男人,若真要找他要東西,即便他不來涅盤城,就是躲天涯海角也必定會被找著索要的。

拎著小包袱,葉團是那種行動比思維快的人,此時已逃似的離開了涅磐城,行動快的人都有個通病,就是危機感極強的,他能感覺到危機的逼近,所以逃得比兔子還快。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兔子再快也快不過狼,才出了城就被圍堵,而為首的正是上次尾隨他足足行了幾個時辰的那個臨風,正一臉冷峻地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本座如此勤快,是不是該送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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