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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302、七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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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力撞上他腹部, 他被掃飛出去,在地上磕碰兩下後滾出一段距離。渾身都在疼痛, 傷口裏好像跑進了什麽碎屑,可練紅霸根本無心顧及,瞳孔緊縮,他向自己被擊飛的地方發出悲鳴——

“saber!!!”

“咳咳……”紅發劍士死死握住穿透了胸膛的那只手, 紅瞳中兇光閃爍,水龍劍華光一閃, 他握著那只斷手踉蹌跪地。

“你這……”從魔神柱中破出的高大人形已然徹底舍棄所羅門王的形態, 他還沒有展『露』出偷襲成功的愉悅,紅發劍士已經果斷的用心臟被捏爆為代價, 卸下了他的一條手臂!

“可惡!可惡的螻蟻!!!”

他把紅發劍士提了起來,鮮血淅淅瀝瀝沿著那具軀體流淌下去, 在下方聚起一灘血泊,這其中有他的血, 更多的卻是紅發劍士的血。

“膽敢毀掉我的手臂,作為人類實在太過傲慢!我不會再寬恕你, 甚至, 你想保護的一切, 都將在你眼前毀去!”蓋提亞憤怒的咆哮著, 紅發劍士卻一邊咳血一邊哈哈大笑。

“做什麽……白日夢呢……你這二傻子……”紅發劍士歪著頭, 瀲灩的眸光中是光焰熊熊,“傻子……還敢用手抓我!”

他竟然還能揮劍!蓋提亞的第二條手臂也被他整個斬斷,墜落在地上, 噴濺而出的鮮血之中,蓋提亞的神情是絕對的不可置信。

“你應該死了才對!沒有心臟……你已經死了!”

紅發劍士重新單膝跪在地上,搖搖欲墜,眼神兇狠的看向某處虛空。

“別想帶我走!我還不能死!不管多少‘練紅霸’墜入你象征的黑甜之夢,我都不會墜落進去!”

“……就像我對他的那份心情,永遠不是高高在上的憐憫一樣!”

被他註視著的黑『色』的練紅霸淡淡笑了,根本沒有被言語幹擾,他輕盈的越過所有一切,徑直走到紅發劍士身邊,隨著低頭的動作,長長的晦澀的黑發滑落下來。

【可惜,一切與“生”有關的事物、情緒,在我這裏都是沒有概念的。】

【我只是個接引人,不受理“不甘心”的業務。】

他的衣袖掠過紅發劍士頭頂,身後就是堆疊如山的屍骨,現在又增添了一具。當然,他最關註的還是那一個,那一個最特殊的練紅霸,如果可以,他會將那個練紅霸放在屍骨之山的最高處。

一條命,兩支手臂。練紅霸看著站在saber身邊向他微微一笑的黑『色』的自己,渾身發起抖來。

看不到贏的可能,看不到犧牲的意義,他們為之賭上一切的這個世界、這場決戰,在真正的命運面前根本什麽都不是!

然而他連悲傷和祭奠的時間都沒有,暴怒的蓋提亞已經開始了瘋狂的反擊!他的手臂極為迅速的重新生長起來,只不過比先前細瘦許多,卻也在用極為緩慢的速度一點點抹殺saber努力的全部成果,練紅霸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劍域擴張,他記不清被折斷了多少劍,自己又被打倒多少次,只知道到了最後,他已經幾乎無法從身體裏擠出爬起來的力氣。心臟處一片焦渴的疼痛,他『舔』了『舔』唇上的血,幾乎已經是麻木的再次攻上去。

無效。

格擋。

毫無意義。

但他不能停,他絕不能停下!如果連他也放棄了,其他自己的信任和努力又算什麽呢?他不會讓任何一個“練紅霸”的名字成為笑話,所以他必須繼續戰鬥!

那個噩夢一般的寶具又在頭頂張開了,這一次又要從他這裏奪走誰呢?archer似乎勉強想代替他上前,最後站出來的卻是晴明。

他眼前是陰陽師穿白狩衣的背影,他真的很少看到別人的背影,之前是長輩們,後來就只有晴明。他一直是讓別人註視背影的那一方,越到後來越是這樣,他以為自己可以保護所有人的。

陰陽師輕柔的側了一下頭,這個動作在練紅霸腦海中勾纏起一些『迷』蒙的回憶。曾經在平安京的風雪之夜裏,他重傷未愈,陰陽師也是這樣起身,輕柔的披上一件外衣,向他溫和的說道——

【我去去就回。】

“我去去就回。”

那個背影慢慢走近了強光之中。

花月雕謝,琉璃崩解,趴在塵埃遍布的地上,練紅霸親眼目睹這一切,眼中一片死寂。

別再讓我一個人活著了……

我不是每一次都能像你們想的那樣堅強。

遠在迦勒底的羅曼站起身,他覆雜的註視了一會兒自己手上的指環,很快又像往常那樣『露』出微笑。

“我要出發了。”

達·芬奇沒有做聲,她看著羅曼,笑不出來。

“我一向只打必勝的戰役,所以……”羅曼正說著,褲腳突然被拉扯住。他一低頭,白絨絨的貓咪擡起一雙紅瞳,無聲而執拗的看著他。

它希望羅曼能夠遵守約定。

說好了的,等練紅霸確認死亡。

“徹底喪失鬥志了嗎?”沒了一切阻礙,蓋提亞緩緩走向最後的挑戰者。

這個禦主很麻煩,他還是先殺死吧。

藤丸立香瘋狂的跑過來,臉上全是淚水,她擋在蓋提亞通向練紅霸的必經之路上。

“你想先死嗎?”蓋提亞隨意地問道,“那麽,就賜你……”

有人冷笑了一聲,“朕還沒死呢,鼠輩急什麽急。”

那股力量從練紅霸身體裏脫離出來,成為歪戴發冠的戾王,往向蓋提亞的眼神輕蔑而譏誚。

——除了自己,他本來就誰也沒看在過眼裏。

最初融合的自己出現,練紅霸遲滯的眼神動了動,他緩緩擡起頭,看著berserker。

“你……”

戾王不太高興的冷哼一聲。

“那些家夥,一個兩個都學著朕把寶具給你,什麽都搞砸了!”

“你使用saber的寶具,使用archer的寶具,還有什麽……那無所謂,但是你忘了……”

他回過頭,狂『亂』的紅瞳漸漸透出幾分清明的睿智來。

“忘了嗎?那份永遠活成【自己】的樣子的初心。”

被臣民深切痛恨的暴君,其實在某種層面上是最清醒的人也說不定,就如同看透世界的往往是瘋子或白癡。胡作非為的心無比純粹,所以berserker從不考慮自己之外的人,甚至連其他分支的自己都不會過多考慮,他只是——他自己。

這是他想讓練紅霸從他的寶具中領悟出來的東西,那份孤獨,那份狂妄,以及——

那份霸道!

“那麽多寶具你都可以使用,那麽,你自己的寶具呢?”

他的質問擲地有聲,練紅霸恍惚了一瞬,他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劍。

他的……寶具……

“限時就是……朕死之前吧,用你自己的寶具,殺了他!”

戰鬥再次開始,練紅霸慢慢坐起身,他低下頭,映入眼中的是自己前半段淩『亂』後半段消失的掌紋。藤丸立香在他身邊,試圖提供治療,可惜她的魔力也所剩無幾,正打算動用做後一道殘餘的令咒。

令咒……強制命令……

練紅霸突然開口,“咕噠,用令咒命令我。”

再一次,他站起來,望著在蓋提亞壓制之下為他爭取時間的berserker的身影。

他已經走過這麽多的路,已經看過了這麽多的風景,遇見過這麽多那樣好的人,人格臻至完備,生命趨於飽滿,他只是……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想不起來的,索『性』不要想,將一切交給本能和潛在的意識。

“用令咒命令我,解放寶具!”他強調式的重覆了一遍,同時動用自己手上兩道殘存的令咒。

“體力恢覆,魔力充滿。”

椿花鳳鳥暗淡了光『色』,練紅霸的紅瞳卻空前亮起!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練紅霸的意圖,卻不影響他們之間的信任。

“以令咒命之——”

“練紅霸!解放寶具!!!”

那個寶具終於要解放了,遠程監控這一切的caster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他甚至在細微的顫抖,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與他當日一模一樣!

同樣的窮途末路,同樣的令咒強制,也必將是同樣的寶具和——

同樣的失敗!

“不……停下來……一定還有哪裏被忽略了……”他罕見的驚慌失措,死死盯著畫面上已經閉合雙眼準備開啟寶具的那一個自己,一種莫大的絕望讓他呼吸困難。

他也曾經走到了這一步,最後的結果卻是全盤崩潰!不得已舍棄已經成長至巔峰的力量,選擇caster職介,只為了能暫時保護一切!

他承認,這個自己比他的經歷還要豐沛,寶具的威力想必還會上升,但是沒用的!那個寶具只會重傷蓋提亞而做不到把他殺死,一切從根本上就沒有改變,【練紅霸將會失敗】猶如最頑固的因果律將他們死死捆縛!

“不該是這樣的!憑什麽會這樣!失敗是註定的嗎?命運是不可違抗的嗎?現在的我就是練紅霸最好的結局了嗎?!”

caster這一次是真的崩潰了,他看不到希望,他只看到了相同命運在相同節點的無限重覆!

練紅霸回想著所有時空的自己,他的思緒從最早的童年的三月鶯飛草長,到七星高照仙家雲來,再到萬劍之中且行且歌……然後是蓮花佛國,河清海晏或萬象踐踏,九龍纏繞他的過去與將來……

他輕輕呼吸著,思緒空前博大,一字一句的解放詞流水一般從他腦海之中掠過。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

這是assassin。

“七星隱曜,仙家氣象……”

這是archer。

“懷椒林七星劍,展椿花鳳皇旗……”

這是saber。

“於此鑄就——”

“河清海晏之盛世,踐踏萬象之狂心……”

這是caster和berserker。

“佛抱蓮花,龍銜四極,萬般寶相,端倪變化……”

這是ruler和rider,最後自然是——他自己!

“一切之中,吾駕臨,此即為——”

“天下霸道之紅!!!”

作者有話要說: 寶具點題!累死我啦!(叉腰)

當然還沒結束,因為這樣把寶具懟出去只能打出c紅線,相當於nolmal end,打不出true end。

不立flag了,估計下章完結不了,安撫你們這段時間的悲痛心情,我多拖一章撒糖給你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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