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練紅霸據理力爭保住了自己的小裙子。風神憂郁的看了他一眼，嘆著氣妥協。

“好吧, 下次裙子不可以這麽短。”

練紅霸：他還有更短的腿上十公分沒有拿出來呢……

“連連要來玩嗎？看看舞蹈什麽的？”

風神溫和的搖頭，“不必了，我只是來送裙子的，順便問一問, 陰陽師打算如何對待般若？我請他帶我到花街來，也在他身上留了風盾, 隨時都可以找到他的。”

“他不找事情的話就放了吧。”練紅霸揮揮手, “反正也挨了妖狐的四十連，已經很可憐了, 只要保證不會洩『露』我的身份……不，事已至此, 洩『露』也沒有什麽了。”

他已經知道了隱藏在菊屋的神水的秘密，現在只差把那個妖怪勾引出來。在此之前, 還要聯合除了菊屋之外的館舍，開始一次大規模的人口普查, 確認那妖怪到底禍害了多少人。

風神點點頭表示明白, 準備動身去找正在花街某個角落游『蕩』的般若。

他跟自己的陰陽師告別, 追隨著風的氣息像般若的方向移動, 某一時刻突然擡起頭, 只見高天上狂風呼嘯，黑翼鬼王懷抱世間珍寶玄象琵琶到來。大天狗同樣感應到了一目連，視線在地面上逡巡一圈, 鎖定目標，扇動雙翼緩緩下落，引起一大片驚呼聲。

“你也到花街來了？”大天狗問道，“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我來給陰陽師送點東西。”隱藏鬼王妖氣的符已經在大天狗落在他面前的時候破掉，本來就是『迷』『惑』人感知的術法，也並不多麽惋惜。一目連看著大天狗，視線落到他懷裏抱著的琵琶身上，微微一笑。

“這件珍寶終究是被你拿到了，要送給陰陽師嗎？”

“當然，人類守不住這樣的寶物，給陰陽師使用恰到好處。”大天狗嘴角上揚了一瞬，“也不知道失憶之前的安倍晴明是怎麽想的，現在的平安京防禦猶如一張薄紙，一觸即破，黑暗的氣息已經向這裏雲集。黑夜山傳來線報，已經又有兩位鬼王即將抵達，不過『性』情尚算溫和，並非酒吞童子之流的狂傲之徒。”

局勢越來越『亂』，一目連有些明白陰陽師的想法。

“布下陣盤，肅清周邊……陰陽師是想毫無後顧之憂的迎戰大蛇吧？花街身處平安京地下，萬一決戰之際這只妖怪突然暴起，想來也是一場天大的麻煩。”

大天狗表示讚同，他現在只想讓陰陽師後續契約式神的時候，契約幾個不會搶他鬼火的，出產鬼火的當然更棒！

耗火大戶一目連表示強烈讚同。

“風神，如果你不急著離開，不如跟我一起去。”大天狗建議道，“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都不是好相處之輩，你我二人合力，或許可以壓制一二。”

這就擺明要給陰陽師撐場子了。

雖然有點擔心會給陰陽師添麻煩，但是萬一陰陽師被欺負了也不好，他雖然沒有什麽攻擊能力，至少可以阻擋一些傷害，風符還能降低對面的攻擊力，爭取的時間足夠大天狗把對面一波帶走。

日後加個火加個控再加個『奶』，可以說很美好了。

兩只有主的鬼王一拍即合，雙雙升空向桃源鄉的方向飛去，地面上的人望著他們的身影，議論紛紛。

畢竟這樣一來，花街破天荒的同時迎來四位鬼王！

練紅霸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的笑鬧聲，游女們不遺餘力嬌聲討好，還混雜著樂聲和拖長音調的念白聲，所以是在演什麽劇目？

“……就這樣，荒川的鬼王將那個村莊淹沒殆盡，站在大不敬的村莊廢墟上說道……”念白的是個身材矮小的男人，他也是劇團的團長，語調抑揚頓挫，很是引人入勝，他的劇團因為新穎的劇目和漂亮的演員招來鬼王青眼，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經歷。

突然打開的門讓他停頓片刻，有心看看究竟是誰敢在鬼王設宴的時候遲到。正好酒吞童子也做了暫停的手勢，向門口出聲招呼道。

“餵，椿，到這裏來，這家劇團的劇目很有意思。”

那名做颯爽打扮的劇團女演員也停下動作，向門口看去，入目先是層疊浪花一般的袖擺，接著是線條漂亮的小腿，右腿上綁著黑『色』絲帶，交叉纏繞，在不到膝彎的位置打了個蝴蝶結。這樣的裙擺長度在花街也是不太常見的，更何況是極深沈的黑『色』，可是這個遲到的女孩竟然是極適合深『色』的，過分穩重的黑『色』振袖穿在身上，只會襯托出她膚『色』的白皙，衣袖短擺上飛滿羽『毛』華美的夜雀，她偏了偏頭，一縷紅發沒有攏進發髻，柔軟的落在左側鎖骨上。

“什麽啊……不好玩我就要回去睡了……”甜軟的音調拖長，少女邁過地上零碎的道具布景，徑直在鬼王身邊尋了個位置。原本在那裏的游女當即深深低頭，主動退到了後面去，臉上還笑著。

“椿小姐，這身新衣服真好看。”

“我也覺得。”練紅霸笑盈盈的，他對善意向來還以善意，坐下之後，直接把面前昂貴的點心端了幾碟傳到後面去，游女們開開心心喝著酒分食。

“要給我看什麽？劇目嗎？”他偏過頭問酒吞童子，一手伸到茨木童子那裏，把自己之前選的球抱來『揉』著。

“是鬼王懲罰人類的故事，這家劇團編寫得很不錯。”酒吞童子當即讓劇團再演起來，矮小的男人連忙賠笑應承，清清喉嚨，再次開始念白，那名看起來跟練紅霸差不多大的女演員又開始揮舞起劍，似是要斬斷與人世的一切聯系，周圍一片驚嘆之聲。

“少女用上國的劍法相助鬼王……”

“噗——咳咳咳！”練紅霸第一次嗆得這麽厲害，猛吃幾塊點心才壓下去，當即拿筷子敲敲瓷盤，“停下！改成本國的劍法！”

劇團一陣尷尬，那名舞劍的女演員臉『色』漲紅，憤憤不平的抗議道：“這裏不能改動，不然會影響後續劇情的！”

“這不是你用著拔刀式卻說是中土劍法的理由！殺人的時候你想怎麽出劍都無所謂，在這種明確指稱的場合下，至少註意一點吧？”練紅霸才不理會她那些什麽理由，他看了不高興，當然要改。

劇團團長見勢不妙，又窺見酒吞童子皺起的眉心，連忙說道：“這位小姐別生氣，我們這種人怎麽可能了解中土劍法啊，不過是借個噱頭罷了，不如小姐見聞廣博，實在讓人敬佩啊。”

練紅霸垂眸不理會他，白絨球擡起眼睛跟他對視，小聲的“嘰咕”一聲。

“改了。”酒吞童子懶洋洋的一錘定音，“既然椿不高興，就改了。”

他又轉向椿，饒有興趣，“平安京貴族之間不是流行什麽漢學嗎？這家劇團裏的人多多少少懂一點，怎麽？對你來說是半桶水？”

豈止半桶水，漢學這東西他還是跟晴明或者大天狗去討論吧。

女演員仍有些不服氣，她換了唐國語言，有意讓對方丟臉，“這位小姐，我自幼熟讀漢學經典，這些劇目也是出自我手，如果你不滿意，我自然不能不改，可是後面劇情受到影響，恐怕不能順暢的演出下去了。”

“不演拉倒。”練紅霸言簡意賅，連語言轉換都沒有，該怎麽說還是怎麽說。

在場的人沒聽都女演員在說什麽，練紅霸的話他們倒是聽的清清楚楚。椿小姐回得如此果決幹脆，可見是聽得懂唐國話的，卻又傲慢不肯對話，一時之間，房間裏盡是吃吃的笑聲，花街游女們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

劇團團長心知碰到了硬茬，這名女演員是他的女兒，才氣甚高，如果不是出生在花街，嫁給公卿不成問題，他也一直縱容著，誰能料想今天遇上了這麽一個小姑娘，不光強硬還頗受鬼王寵愛，絕不能正面對抗，好在鬼王很喜歡他們編寫的劇本。

“怎麽能不演呢？”劇團團長滿臉堆笑，“我給小姐換一個劇目吧，就講……”

他看一眼酒吞童子，笑容愈發殷勤，“就講大江山眾鬼戲弄人類的故事吧。”

酒吞童子大悅，練紅霸卻揪著小絨球搖頭，“不妥不妥，我想聽別的。”

劇團團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酒吞童子，真不知該如何是好。酒吞童子低下頭，難得耐心的詢問道：“那你想聽什麽樣的？”

紅發少女托著腮思考一會兒，有點惡趣味的笑了，“我想聽人類戰勝妖怪的故事～”

她說得天真無畏，劇團團長卻連冷汗都要下來了，甚至不敢窺探酒吞童子的神情，直接一頭觸地，戰戰兢兢地回道：“萬、萬分抱歉，沒有這樣的劇目……”

“父親！她這是為難人！”女演員終於忍不住了，“讓我們劇團在鬼王面前演出這種故事，分明是想讓我們……”

“本大爺的度量沒有那麽小，無論是妖怪戰勝人類，還是人類戰勝妖怪，都是常有的事情。”酒吞童子打斷他，藍而泛紫的妖瞳並無怒意，“如果有這樣的劇目，盡管講來，本大爺恕你們無罪。”

茨木童子自然熱烈追隨摯友的決定。

“吾也想再聽聽，吾所深恨的人類的英雄事跡。自吾之後，人類的武士和陰陽師，又斬了不少鬼吧？”

劇團團長汗出如漿，再次叩首，“萬分抱歉！實在是……沒有……”

四周靜默一瞬，猛的，紅發鬼王爆發了笑聲。

“哈哈哈，本大爺真是沒想到，人類已經墮落到如今的地步！”他似乎興致極其高漲，在周圍人隱隱恐懼的視線中，解下背上的酒葫蘆，痛飲幾口神酒，一抹嘴，挑起一個殘酷的笑。

“那麽，只要將陰陽寮中那些陰陽師屠戮殆盡，這平安京便是本大爺的天下！連斬鬼功績都不能銘記的人類再無法與妖怪為敵，什麽人鬼共生？是人類將依附鬼而生才對！”

茨木童子的笑容與他如出一轍，“恭賀吾友！平安京終將歸入大江山版圖！”

鬼王在猖狂大笑，整個房間裏的人類卻噤若寒蟬，就連修養最低劣游女，此時都感到一股悲傷和仿徨。悲傷於人類的一蹶不振，仿徨於充滿黑暗的明日，而這時候……

“等下，你們當我是死的？”紅發少女敲了敲碗，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她嘴角帶笑，紅發間依稀『露』出一角黑羽的發飾，明顯是從盤踞高天的鬼王翅膀上拔『毛』制成的。

“人類遺忘一百個故事，我就補上一百個故事；人類丟棄一百段功績，我就撿起一百段功績。你們，不要因為遇到的都是懦夫而小看人類，人類中，也多的是如【椿】一般，能斬首般落地，壯烈而死的存在。”

她的話音剛落，引路人顫抖變調的聲線便傳來——

“大、大天狗大人駕臨！一目連大人駕臨！！！”

作者有話要說： 修羅場你這個小妖精是要卡死我嗎？！好在真心是下章修羅場orz

關於你們心心念念的加更……花神道中期間我努力加一次吧，本來打算在道中或者決戰的時候加以免卡住關鍵情節的，還是你們打算先吃了加更？

來自一只考研狗痛苦的凝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