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緩緩靠岸, 葛仙從游覽仙山的興奮中漸漸緩和過來，面對這片從未踏足過的異國土地, 稍感忐忑。

雖然這個國家已經不再向大陸派遣使者，民間的商貿聯系卻仍然存在著，只不過由於風大浪急，非有能力的船隊不能抵達, 故而來此的商人並不算多。

葛仙是有本事的大商人，他此次尋訪仙山, 打的就是萬一找不到, 還可以順便做一票買賣回去的主意，反正絲綢瓷器茶葉等, 在這個盛行唐風的國家從不會缺少買主。

葛仙的如意算盤果然沒有打錯，當他們停泊在這個稍顯狹小的碼頭, 立刻受到了隆重的招待。沒過多久，這支得見仙山的船隊的大名已經響遍整個碼頭, 更有心思靈巧的人飛快告知當地藩主，藩主一邊上報, 一邊親自出迎, 希望能多留船隊幾日。

已經太久沒有商人來了, 上層貴族們對海那邊的文化已經到了極度饑渴的地步, 若是能說動這群人上京面聖, 藩主肯定會得到大大的褒獎。

葛仙到底是大商人，在練紅霸面前畢恭畢敬是因為那是仙師，面對普通人, 他就『露』出了油滑的本『性』，試圖為自己爭得最大利益。

“可是我們並沒有打算耽擱太久。”他用當地的語言，一臉為難地說著，忽而悄悄靠近藩主，小聲告知，“更別說，是去是留還要看仙師的意思。”

仙師？藩主一時之間有點懵，這個詞語是用唐國語言說的，在他聽來有淡淡的陌生。

葛仙想想，福至心靈的解釋道：“臨邛道士洪都客，能以精誠致魂魄。”

藩主恍然大悟，這個“仙師”應是類似陰陽師一樣的存在，但是有《長恨歌》的環境，那位仙師的本事恐怕至少會像臨邛道士一般，達到可以尋訪仙山、通達魂魄的的程度。

這樣的一位仙師他怎麽能不見見？唐國法術玄奇奧妙，若是能得見，也不愧在世上走過一遭。

在他提出這個想法時，葛仙立刻搖頭。

“這事，得看仙師的心情。”

練紅霸心情非常好，他買下了漁船帶回的整條海魚，正在海邊做燒烤。海魚鮮香味美，為了好好體會那種天然的肉質，他只用鹽擦過一遍，然後從狐之助那裏掏檸檬去腥。狐之助聽著鹽粒唰啦唰啦擦過滑嫩魚肉的聲音，口水差點流出來。

正當他繞著練紅霸轉圈圈撒嬌嬌的時候，一群衣著打扮精美的人來了。

狐之助立刻從配飾、衣著顏『色』、制衣原料等多方面進行分析，結束掃描之後擡頭對練紅霸匯報：“紅霸大人，來的是當地藩主。”

藩主被會說話的狐貍嚇了一跳，他咽咽口水，在隨從的攙扶下小心上前，不敢看剛才張口說話的狐貍。

“這位……仙師大人……”他說著有口音的唐國話，“葛大人對我說……”

葛仙急急的從後面趕上來，當即告罪。

“仙師，多有打擾，按理說尋常事項不應勞動您老人家，但是這位藩主說，希望我們能去平安京一趟，面見聖上。”他連偷瞄練紅霸的表情也不敢，在炙烤魚肉的細微響聲中，頭深深低下去，“您意欲如何？全憑您定奪。”

藩主看看頭也不敢擡的葛仙，心中畏懼更深，也連忙低了低頭，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仙師的臉，只知道對方有一頭罕見明艷的紅發。他所讀過的為數不多的書籍告訴他，“紅”在唐國是很高貴的顏『色』。

“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出乎藩主意料的年輕聲線響起，藩主忍不住擡了下頭，視線正好撞上虎牙探出紅唇，咬下一口魚肉的情形，他喉嚨裏湧起一股幹渴，正要進一步擡頭，一股無形的力量卻讓他再也起不來了！

心跳聲霎時也清晰可聞，藩主擡不起頭，口不能言，冷汗不斷出現在額角，沿著臉頰滾落下去。

懲罰！是對他的懲罰！這個人是仙師！

藩主對著神鬼莫測的手段滋生出無限畏懼，他顫抖著，想要說出告饒的話，紅發的仙師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好吃……沒人教過你什麽時候該低頭嗎？”上國式的傲慢、清潤迤邐的聲線，練紅霸吃著烤魚，偶爾『舔』『舔』嘴角的鹽粒，幾口之後就把魚給了急得團團轉的狐之助。

“仙師，我代藩主陪個不是，仙師切勿動怒。”葛仙低聲下氣，練紅霸盯他一眼，藩主感到脖子一輕，他差點就擡了頭，硬生生又低回去，再不敢有什麽輕慢言行，想法也全都掐死。

“這次就算了，我同意上京。葛仙，你的幾樣珍貴物品也是賣給皇室才賣得出價吧？”

葛仙笑笑，“仙師慧眼。”

接著，葛仙轉向藩主，輕輕拍下他的肩膀，“勞煩大人準備上京事宜……不必低著頭，仙師走遠了。”

藩主惶恐的擡起頭，徹底沒了脾氣，連忙安排人手組織前往平安京的隊伍。

藩主自然要跟隨著一起上京，這可是他邀功的大好機會，說不準就能離開這荒涼的沿海，回到富麗繁華的平安京。他能不能達成這個願望，全取決於葛仙的東西是否足夠珍奇，興許還有……仙師的本事是否足夠出眾。

藩主不敢質疑後一條，他正暈頭轉向的扶著一棵樹大吐特吐，幾乎覺得自己要死在這裏。

不知那位仙師使了什麽仙家手段，整支車隊前進的速度堪稱風馳電掣，仙師坐在最前面一輛車駕頂上，催動黃紙剪成的高頭大馬拉車，迎著撲面而來的狂風，竟然還有點興奮，藩主隱隱約約聽到隨風而來的“秋名山”之類的詞語，還沒想明白就被嘔吐的**壓了下去。

每隔一段路他就要下來吐吐，葛仙也面有菜『色』，不過他常年乘船出海，反應沒有那麽強烈。

在一行人痛苦的忍耐之中，他們終於抵達了平安京。看到平安京城墻的那一刻，藩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感謝佛祖保佑讓他活著到地方。

“修整一晚，現在遞消息進宮，明天應該就會得到召見。”葛仙虛弱的說道，就算已經快撐不住，他仍然可以頑強的拖動身體檢查那些貨物，確定沒有一絲損傷之後，他對練紅霸感激涕零。

人怎樣都沒事，只要他的貨還在，這趟回去他就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藩主叫了人去通傳，然後就徹底癱倒，再沒有爬起來的力氣。

唐國來客上京的速度之快，讓天皇大為震驚，不過聽說這全是依托隨行仙師的無上法術之後，這份震驚就轉化為了濃濃的興趣。

正巧宮中正在籌備這月的歌會，種種設施倒是都準備齊全，招待正規唐國來客略顯不足，招待遠道而來的唐國商人倒是綽綽有餘。就算如此，出於對那個已經不再存在的國度的敬畏，宮人們還是在上頭的命令之下，繁忙的準備起來。換上最好的擺設，將種種器物擦拭如新，連夜趕制的菜肴準備妥當，那一隊唐國來客已經踏入宮門。

天皇隱在禦屏之後，殿上人來去匆匆匯報來客的位置，每一次的匯報，必定都會帶上一句——“有位隨行的少年，真真不似此世中人，生得極好。”

幾次三番之後，天皇及左右大臣等，都有了濃厚的興趣。礙於矜持，天皇不便直接問詢，便以寬袖掩口，低低示意一番身邊的近侍。近侍從跪坐的姿態起身，趨步去一旁，小聲詢問正休息的殿上人。

“那少年……究竟生得多好？”

殿上人敏銳查知究竟是誰在問詢，知無不言的答道：“那少年人走在最前方，商隊領隊都在他身後恭敬追隨。紅發高貴艷麗，自漢以來上國崇紅，怕就是見過那種赤紅之『色』，才會愛極。若論容貌，無有言語可以描述，一眼便覺得光彩不可直視，甚至不敢再去看第二眼。姿態禮儀更是無可挑剔，幾乎叫人懷疑是唐國的天潢貴胄做客來此。”

見過無數出眾人物的殿上人如此評價，實在叫人驚駭莫名。近侍回去報了，天皇略微忖度，又是低語幾句，那面屏便從眼前撤開，顯然是不顧矜持大防，打算仔細看看敘述之中天人般的人物。

葛仙一路走來，略微緊張，他稍稍擡頭看看步伐沈穩的練紅霸。自穿過皇宮大內裏進入真正的內裏之後，他的姿態氣勢陡然變了，尖銳和散漫不覆，凜然貴氣浮現，少了尖銳感之後，他容貌的柔美精致再不可遮擋，單看附近熱烈呆滯的視線，便知曉此時宮廷之中，便是流行這種美。

平安朝的審美向來偏陰柔，狐之助出門前這樣建議了，練紅霸為了讓效果更好，特意略勾了眉，輪廓也修得稚氣一些，袖上衣香略微加重。這樣固然會有損他術法強大的可信度，可想想《源氏物語》中光源氏所受的種種優待，練紅霸還是覺得，能用臉解決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簡而言之，平安朝，特別是平安朝的宮廷，是個格外看臉的地方。只要長得好看，例如光源氏，就算四處撩閑屢出敗筆，也會被無條件的縱容。

葛仙偷瞄過練紅霸之後，心裏踏實很多，仙師果然是見過大場面的，他一會兒只要稍加介紹，想必仙師就可以順著說下去。昨晚他就跟仙師談過今日的大體流程，術法一類，仙師說得不是很詳盡，只讓他張大眼睛好好看著就行。令葛仙萬萬沒想到的是，仙師的最終目的竟然是想留在異國宮廷之中。

這對他而言有些難以理解，不過轉念一想，中土此時正是『亂』世，說不準還是這裏更加安閑，若沒有妻兒宗族牽絆，葛仙很可能也會選擇留下來，過被人捧著的生活。

雙方目的並不沖突，甚至相輔相成，這讓葛仙更提起十分心力做事。

葛仙清楚他們的優勢。首先，這個國家『迷』戀唐國文化，又太久沒有船隊肯冒險而來，恰似身子久曠的新寡少『婦』，**一下就能點燃。其次，他們這支船隊當真親眼見過仙山，他還登上去過，見識到了種種玄妙景『色』，稍作敘述就能讓人心『蕩』神搖。第三，他隨行帶了不少珍貴物品，隱約聽過這個國家崇佛，於是特意弄到幾件開了光的佛器，想必會遭人出價爭搶。

葛仙的算盤打得劈啪響，他們被殿上人引領著，穿過建禮門和承明門，在紫宸殿面見天皇。除了葛仙，還有他的左膀右臂，並引他們上京的藩主。葛仙和手下行中土大禮，練紅霸以方外人身份，並不下跪。

按理說，這是極失禮的舉動，國內不乏道尊等術法高超的陰陽師，到天皇面前照舊要行大禮，可此時沒有一個人責怪僅僅是躬身執禮的少年人，因為——

太好看了。

朝霞未散盡，天際殘留著日出之時明亮的金紅『色』，那名少年就從如此濃艷的顏『色』之中走來，卻並未被削減一分奪目。他的紅發蓬勃冶艷，偏偏有柔和綺麗的眉眼，淡笑躬身下去的時候，大珍珠帶著金流蘇在黑白錯落的道服上微微一『蕩』，堪稱是公子如玉，龍章鳳姿。

“方士練紅霸，自中土而來，拜日出處天子無恙。”

宮室中一時落針可聞，少年人字正腔圓的唐國語音，似乎將所有人的思緒都拉回了那場高擎明燈八面來朝的真紅盛世。

那場盛世名為大唐，是塞上孤煙的大唐，是杏花春雨的大唐，是漢皇重『色』思傾國的大唐。那場盛世又是一抹影子，一只幽靈，籠罩整個平安朝從頭至尾，掙脫不得，割舍不下，在心底輕敲，在唇齒間糾葛，在每一次不倫不類的模仿中紮根生長。

越想接近，越是遠離，他們花費幾百年皓首窮經，卻終究學不來上國氣度。

“哢嚓”，天皇不慎碰掉了杯子，內侍驚呼一聲，見那是聖上很喜歡的那一盞，滿眼可惜。

“賜、賜座！”天皇穩了穩心神，下令道。宮人立刻布好席和軟墊，請一行人入座。

葛仙拜謝，練紅霸卻不急，他歪了下頭，流『露』出幾分少年式的可愛。

“在下實在不忍讓聖上失卻愛物，姑且有些法術在身，那些碎片可否暫時交予我？”

沒人想拒絕他，又都想見識見識唐國法術，這個要求自然被滿足。顯貴們不動聲『色』的伸長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碎瓷片到了練紅霸手中，他隔著手帕托住這些瓷片，嘴角微微上揚，一指抵在唇邊似乎在念咒，場面賞心悅目。很多人都在想，就算法術失敗，也不會有多少怪罪落在這少年頭上。

狐之助本來在一邊不做聲，聽到練紅霸念的咒語之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練紅霸世界第一可愛練紅霸世界第一可愛練紅霸世界第一可愛……】

果然是這個！你還皮上癮了是吧？！

當練紅霸再次打開手帕之時，裏面的碎片竟然已經聚攏如初！他把手帕交給內侍，內侍瞪大眼睛，手指顫抖著接過已經恢覆如初的杯子，連忙呈遞給聖上。

等到確定註了水也不漏，如先前那般完整無缺之後，隨著杯子在大臣中的傳遞，低語和驚嘆不斷響起，他們看著練紅霸的眼神也略微鄭重起來。

“不過小技而已。”練紅霸淡淡一笑，仍然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遠道而來，葛先生都準備了厚禮，若我一無所出，總顯得過於輕慢。可否請聖上賜一支筆，幾種墨，我便將禮物奉上。”

他說的很神奇，只要有筆墨便能拿出的禮物，莫非是現場作畫？這倒是風雅，不過花費的時間只恐過多，而且有前面隨手便修覆了杯子做鋪墊，禮物應該也不會如此簡單。

筆墨備齊，還有一疊白紙放在眼前，然而練紅霸其實用不到這個，正想信筆勾勒，旁邊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聖上！”

一名神『色』嚴厲的中年男子出列，身著陰陽寮的紅狩衣，戴一頂烏帽子，看似正氣凜然，眼底卻泛著不正常的青黑。練紅霸從七星的手劄之中學了望氣之術，加上他本身就有的、能看到魯夫的作弊能力，輕易就可判斷出這個陰陽師已經入邪道日久，可以宣布放棄治療。

而且似乎還是個熟人，叫什麽稻子來著……好像不太對……

道尊背地裏哭了出來。

“聖上，為揚我國威，我願與這位方士比試一下。”道尊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不如由我先來，拋磚引玉？”

這樣似乎更加有趣，加上道尊位列陰陽頭，是從五位下的官職，他積極提議，理應響應。天皇點頭應允，詢問一般看向練紅霸。

練紅霸有點疑『惑』道尊不認識他這件事，轉念一想，他身上的變化著實不小，又徹底收斂了氣息，認不出來也是常理。道尊此舉讓他不太開心，用腳趾頭想就知道這是打算先『露』一手，讓他後續的展示顯得平庸，不過嘛……

既然他當年能給道尊一巴掌，現在對方又把臉伸過來，不給他打對稱他就不叫練紅霸！

“我沒關系。”練紅霸笑起來，接著眼梢染上些委屈，“其實我想早一點給聖上看到的，並非處於挑釁或者邀請比試的意圖，僅僅是奉上禮物而已，就如同葛先生奉上禮物一般。但是，既然是虛長我幾十歲的同道中人提出邀約，我自然沒有不應下的道理。”

他說得又委屈又真誠，加上天生的好相貌，道尊臉上的肌肉猛的抽動一下，他的立場顯然尷尬起來。

簾後傳來女眷們細細的說話聲，顯然被激起了母『性』，認為道尊做得有些過分。

“到底是遠道而來的孩子，又那樣好看……”

“虛長十幾歲也要提出挑戰，實在失禮……”

“打斷中土來客送上禮物，不管怎麽說都有些狂妄……

道尊臉『色』很差，他深深吸進一口氣，轉而將註意力集中到手中的東西上。他要了跟練紅霸一模一樣的東西，明顯是想跟他打擂臺。

借助紙筆的法術，無非是畫物成真之類，確實奪人眼球，估計那個小鬼頭也是這麽想的。道尊在暗中發狠，可別怪他不客氣，這個法術他要先用了！

畫物成真lv.10的道尊vs畫物成真lv.100的練紅霸……狐之助用爪子捂住臉，連他都不忍心看下去了，竟然有人跟紅霸大人比裝『逼』！

道尊摒棄一切抓狂的想法，凝神在紙上畫出一個人形，勉強能看出是位女『性』，然而畫工估計就是幼兒園的水準。他接著又在人形身上寫符文，密密麻麻，很是唬人。

陰陽師施法也不常見，貴族們一邊觀望一邊讚嘆著，天皇也流『露』出幾分關註。道尊揚眉吐氣，他直接用手把人形撕下來，唾『液』浸潤五官，念念有詞。

正豎著耳朵打算偷他咒語的狐之助見狀，蹭蹭蹭後退三大步，如果沒有『毛』遮擋，肯定會『露』出臉上那扭曲的表情。

媽耶好惡心！不偷了不偷了！寧願去打工！

練紅霸也繃著表情，一副想離道尊遠遠的樣子。

這一切被道尊理解成了畏懼，他忍不住得意起來，最後吹出一口氣息，紙人“簌簌”擺動，在空中旋轉膨脹，落地就變成了一名姿容美麗的女子，竟與真人一般無二！

其實這就是式神的制作，說是畫物成真實在有點侮辱這個詞……

練紅霸見多識廣不覺得有什麽，對常人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法術，平常根本難以一見，一時之間，驚嘆聲、讚美聲不絕於耳。式神隨之為幾位重臣斟酒，貴族們更加驚喜，只覺杯中清酒都醇香幾分。

道尊志得意滿的看著練紅霸，哼哼一笑，“怎樣？”

怎樣？

“口水。”練紅霸“委婉”的點出了重點，並且挪動席子離式神遠了一點，這只式神在他眼裏就是個流淌著道尊口水的史萊姆。

所有被倒酒的人：……

式神還想遵照指令給天皇倒酒，近侍一臉慷慨就義的樣子擋下了。

“輪到我了吧？”練紅霸重新拿起賜下的筆，把白紙推到一邊，“這個不必了，我不需要借助紙張。”

他把幾種顏料調制到一起，卻未完全混勻，而是斑斕五『色』，他註視著盤中顏料笑了笑，手一斜，顏料成一線落到地面上，落地金焰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沒更的沒昨天太晚了實在寫不完emmm……

buff（嗑瓜子）：呸！跟我比！誰不是個小仙女咋的！

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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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buff面板一覽：

【白值】

hp：15780

atk：12496

cost：16

【持有技能】

蓬萊仙lv.1

自身arts指令卡『性』能提升（3回合）&付與自身必中狀態（3回合）&自身寶具威力提升（1回合）

黃金律 a lv.1

自身的np獲得量提升（3回合）

千裏眼 a lv.1

付與自身每回合獲得暴擊星狀態（3回合）&自身暴擊星掉落率提升（3回合）

【職階技能】

對魔力 a

自身的弱化狀態耐『性』少量提升

單獨行動 a++

自身的暴擊威力提升

神『性』 b

付與自身傷害附加狀態

【寶具】（藍卡）

北鬥陣列?蒼火天星

階級 a++

種類 對人寶具

寶具lv. 1/5

對敵方單體發動超強大的（敵『性』）特攻攻擊&付與被傷害提升狀態（5回合）&回覆己方全體hp

【指令卡】

三藍一紅一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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