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21 14:45:09 字數：2558

天色漸漸暗了，茜茜的媽媽擡頭看了看藥瓶，所剩不多，此刻茜茜還在甜蜜的夢想，小嘴無限回味著夢中的美味，長長的睫毛停在嫩嫩的小臉上。媽媽用臉輕輕在茜茜的小臉上貼了貼，感覺體溫已經降下來了。茜茜媽媽抱著茜茜坐了多久她不記得了，只覺得渾身都沒有了知覺，尤其是胳膊。茜茜的媽媽叫住路過的護士，護士停下看了看藥瓶，拿出隨身攜帶的棉簽夾在小指和無名指中間，輕輕掀開黏在茜茜頭上的膠帶，迅速拔下針頭。茜茜被措不及防的疼痛弄醒了，想起自己正在遭受折磨又開始大哭起來，茜茜媽媽按住茜茜頭上的棉簽輕聲安慰茜茜：寶寶乖啊。茜茜媽媽又坐了一會，給茜茜穿戴好，走到問診室交費。小門診就像飯店是先消費後付費的。茜茜以前也有生病基本都是在晨光看的，所以茜茜的媽媽對這裏的情況大致清楚，所幸茜茜一直都比較健康來這裏的次數並不多，對這裏還談不上了解。晨光診所的人對茜茜的媽媽同樣不熟悉，是走在街上能認出曾經見過面的那種臉熟。

楊光對這位年輕的媽媽還有映像，對於她只身帶著孩子來看病的情況多少有點同情，所以語氣和語言都和對那些粗俗的家長大不一樣，他甚至站起身子，面帶微笑，似乎這樣就可以減輕孩子的病情以寬慰年輕媽媽臉上的憂慮。寶寶的燒退了吧？楊光輕聲問邊用手摸茜茜的額頭，茜茜看見穿白色大衣的人湊過來很是抗拒，楊光說：不怕，小朋友，叔叔看看。寶寶高燒很容易引起肺炎，茜茜口腔裏已經有潰瘍了，現在高燒退了，但是炎癥還沒有消除，這樣會反覆高燒病情加重，所以必須連著打七天。楊光又怕嚇著茜茜的媽媽補充說：這只是炎癥引起的，一旦炎癥消除就好了，孩子還小，每次的藥量就少，所以時間就長些。

茜茜媽媽擔心的問：醫生，晚上還會再發燒嗎？楊光猛然想起這確實大有可能，自己竟然忘記了，連忙坐下邊寫邊說：我給你開些回去吃的藥，再拿一些退燒藥，讓寶寶多喝水。你明天再來，千萬不能認為寶寶不發燒了就不來了。這個費用你可以一次交清，也可以來一次交一次。

茜茜媽媽說：好，謝謝您，大夫，我沒帶那麽多，先交今天的吧。楊光看了一眼處方打了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折，看茜茜媽媽抱著茜茜走在泥濘的路上，他總是想這樣的年紀是不是連自己都走不好要旁邊有個男朋友牽著才好呢，不知茜茜媽媽對茜茜說了什麽，茜茜緊緊摟住媽媽的脖子，茜茜真是一個乖孩子，楊光這樣想，明天獎勵茜茜一顆糖，想到茜茜明天的笑臉，楊光不知覺的也微微笑了。

阿東進來看見楊光望著窗外傻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茜茜媽媽的背影消失在遠處，阿東打趣楊光：恨不相逢未嫁時還是恨不相逢未娶時啊？總之相逢恨晚是吧？楊光被阿東發現心事一時無言以對辯解說：什麽呀？胡說八道。

阿東笑道：還不承認，你剛才的表情啊要是被阿娟看見就要翻天了。阿東順手拿起一張處方看了一眼正要放下突然大吃一驚拿起來仔細看了看，上面寫著陶茜茜的名字，很嚴肅的問楊光：這是怎麽回事？你來真的啊？

楊光正想著阿東說的那句“阿娟看見就要翻天了”，被阿東拿著處方逮個正著，一時窘迫說：我看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很不容易，況且我還是收回了本錢。他自然不會傻到還會說出沒寫在處方上的藥都是白送的。

阿東說：楊光，這種事情不好玩，你和阿娟就要結婚了，你不愛她了？

楊光立刻說：我當然沒有不愛她。但是他沒有說：我當然愛她。

愛和不愛並不是對立的，有時候肯定愛一個人，當然就排除了不愛他的可能，但是否定不愛一個人，並不代表就肯定愛他，語法學裏說雙重否定表肯定，在愛的世界裏是不成立的。楊光沒有不愛阿娟，但是卻不肯定愛她。阿娟很好，楊光只能這麽說。通常情況下好不等於愛。

楊光迎著阿東的臉卻避開他的眼睛說：我只是同情，沒有別的。阿東笑笑說：那就好。

阿東也有意避開楊光的眼睛，腦子裏浮現的是茜茜媽媽抱著茜茜一動不動坐著的樣子。阿東一整天為無數個孩子紮針，嘈雜和哭鬧對他已經習以為常，突然一個母親那樣安靜的舉動顯得格外引人註目，茜茜是阿東見過的寶寶中最可愛的孩子了，阿東總是這樣想。掛著淚珠的眼睛讓人揮之不去。

夜色完全占領大地，黑色融進每一寸土地。一個高挑的女子走進晨光診所，晨光診所正準備打烊，一個護士打趣的喊她：老板娘來了。她笑笑露出好看的牙齒，走進問診室道：阿光，今天怎麽樣？累不累？

楊光正在整理東西說：阿娟，你來了。你等我兩分鐘，馬上就好。楊光收起茜茜的病歷簿，上面是茜茜媽媽雋秀的筆跡，母親那一欄上寫著：楚雨嘉。

楊光對阿東和護士說：你們收拾吧，我先走了。楊光說：好，你們放心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明天是周末，在銀行上班的阿娟計劃這個周末和楊光出去玩呢，畢竟春天來了，悶了一個冬天，早就想去郊外玩玩了。在路上邊走邊告訴楊光她的計劃，楊光聽了不大願意去：這幾天是流感的高峰期，我走了診所裏忙不過來，等再過幾天天氣暖和些，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阿娟有些失望但轉瞬即逝說：好吧，說話算數啊。

楊光反而覺得虧欠阿娟似的，兩個人意見不合時退出一方總是阿娟，有時候楊光覺得阿娟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委曲求全。阿娟的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檢察院的院長，阿娟也長得很漂亮，對於楊光這樣的平民交上阿娟這樣的女朋友真是高攀了。很多時候聰明的阿娟都讓著楊光，至少不讓他的自尊心受到傷害，楊光能感覺到阿娟的那份小心翼翼，開始的時候很感動，時間久了就不免反感。房子是阿娟的父母出錢買的，他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恨不能捧在手心，是這個城市最高檔的小區，這樣的費用楊光目前的能力實在是只能幹瞪眼，阿娟說這是他們共有的愛巢要在房產證上寫兩人的名字，楊光極力反對，認為要麽寫阿娟爸媽的名字，要麽寫阿娟的名字，反正堅決不寫自己的。為此差點和阿娟大吵一架。阿娟那時候很傷心，楊光的自尊心太強了。楊光拿出開診所掙得錢買了一輛車送給阿娟，兩人才冰釋前嫌。雖然阿娟的父母能力很大，楊光的車錢也不多，但多少讓楊光心裏舒服點。楊光每次去拜見未來的岳父岳母時不至於擡不起頭，阿娟的父親身材高大，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甚至可以看出年輕時也是英俊瀟灑的，在本地高校教授中文，據說很受學生愛戴。阿娟的母親不是想象的盛氣淩人，但是骨子裏透出的高貴和優雅讓人望而卻步，她保養得很好，看不出是接近五十歲的人，阿娟和她的母親有些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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