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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雛鳳清聲(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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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哼了一聲,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心裏卻也有些納罕。

那次本以為是自己害了這個癡子,輸了那麽多仙力進去,竟是絲毫於事無補。卻沒想到茶寮處,竟然再一次遇到了這葉家清悠!而她不但沒有終身殘廢,反而還把自己當初輸送的仙之力儲存了一部分在體內——

雖然這丫頭變了容貌,可她體內和自己出自同源的仙之力氣息卻還是把她的身份給暴露了出來。

也幸好如此,不然,一旦自己離開,短時間內肯定沒有辦法回來,若真是耽誤了,那妖物自此沒了性命,羽兒,回來的希望定會更加渺茫了……

為了羽兒,別說是救那妖孽,便是自己的性命甚至把整個三界統統都賠上去,又有什麽不可以?

白衣人心思千回百轉,清悠卻已經把精神完全集中在了殷蘅的身上。這麽癡情的又講義氣的妖,雖然有些傻冒,可也確實難得。只要有一線可能,即使不和白衣人做什麽交易,自己也要想辦法救下他。

清悠身形急轉,踩著曼妙的梅花步選取不同的角度,手指連點,竟是分毫不差的打在白衣人示範的其他斷裂的血管旁同樣的位置。

幾道森寒之氣從殷蘅的體內倏忽飄出,地上的殷蘅終於又有了輕微的呼吸。

咦?白衣人有些驚奇,小丫頭這是什麽心法,自己怎麽從來沒有見過?想那葉家不過是三流斬妖世家,怎麽可能有這麽高明的心法?難不成這小丫頭,除了自己還有其他奇遇?

而且,這小丫頭當真聰慧無比,自己方才只是示範了一遍,竟然不過片刻,就被她完全掌握住了,還拿捏的分毫不差!

註意到白衣人表情裏的詫異,清悠自得的一笑,飄然從空中落下,自言自語道:“我家心法並不比別人差,人家的,本姑娘可是一點兒都不稀罕!”

白衣人眼神閃了閃,默然轉過身去,好像完全沒聽到清悠說些什麽。

這人還真是無趣的很!清悠有些挫敗,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忙又追過去:

“餵,下一步該做什麽啊?總不能就這樣扔在這兒吧?還有,不是說仙之力是用來克制妖族所造成的傷口嗎?方才重傷了殷蘅的,明明就是斬妖師嗎,怎麽會用得上這仙之力?”

這個問題一定要問清楚了,哥哥的傷口也是被斬妖師所傷,能不能用這什麽仙之力啊?!

“斬妖師就一定是光明正大的嗎?”白衣人這次的回答倒是不慢,只是那語氣裏怎麽聽,怎麽覺著有些嘲諷!

“千針追魂裏面蘊含的是邪惡的陰暗力量,自然只有仙之力和它相克。至於殷蘅丹田處

的傷口,乃是它自己所傷,只要是暗黑的力量所造成的傷口,自然都可用仙之力與之相克。”

“奧。”清悠點下頭,忙又跑回去,依葫蘆畫瓢,處理了殷蘅肚腹處的傷口。把這一切做完,再檢視殷蘅的氣息,果然比方才又好了些,只是,不過是好了些而已,看他呼吸時斷時續的樣子,恐怕還是沒脫離危險期。

對了,記得那個討厭鬼把殷蘅身體裏流出的血都給收了去的,若是讓他想個法子把血給輸回去,殷蘅這條小命怕才算有救!

“餵,你身上不是收集的有他的血嗎?能不能想個辦法幫他輸回去?”

話音剛落,一個錦囊唰的一下就飛了過來,清悠忙一把抓住,握得緊了,一滴兒血從錦囊裏濺了出來,竟然還是溫熱的!

這討厭鬼,果然有些道行!明明看著這麽小的一個錦囊,竟然能儲存那麽多血,而且,估摸著,這東西還是恒溫的,不然,怎麽可能這麽久了血還是溫熱的呢?

清悠吐了吐舌頭,“下一步要怎麽做?”

“用妖之力煉成藥丸餵他吃下去。”

“妖之力?”清悠有些傻眼兒,“那是什麽東東?”

“妖族的力量,屬於黑色系,妖力越純,便越黑,效果也就越好。”

“你——”清悠跺腳,這不是耍著人玩兒嗎?自己可不會煉藥,更要命的是,要到哪裏才能尋到那什麽妖之力?只是若不能盡快幫殷蘅補充血液的話,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恐怕是白費力氣了!

咦,慢著,好像自己體內還有只黑色的蟲子,不會是——

“你的意思是說,仙之力一定屬於白色系,只要是黑色的,一定屬於妖之力?”清悠小心翼翼的問道。

“自然。”白衣人的語氣不容置疑。

怎麽可能?自己身上有仙力也就罷了,竟會連妖力都有?!

“就沒有,例外嗎?說不定,有的仙之力,也是,黑色的……”清悠突然覺得喉嚨有些幹澀。

“沒有。”白衣人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聽在清悠耳裏卻是石破天驚。

這坑爹的世道!仙人有仙之力,妖族有妖之力,那像自己這樣仙妖之力都有的又算什麽?若是被人發現,會不會妖界人界和仙界都來追殺自己啊?!

想到這個可能,清悠不自覺出了一身冷汗:

還好還好,這個秘密還沒有被其他人發覺,看來自己以後絕對要小心些,不然,說不定就成為三界公敵了!

“走吧。”養足了精神,白衣人施施然站起,一副馬上要上路的樣子。

“走?”清悠擡頭看看天色,

已經是暮色四合,遠山近峰都朦朧在一片霧霭裏,山谷深處,更是隱隱的有狼嗥聲傳來。

清悠不自覺感覺到些寒意,忙跟著起身,翻身上了馬——沒有那個討厭鬼和自己一起坐在馬背上,果然舒服的多了!

哼!這深山野嶺的,除了小麟,再找不到其他代步工具了,看你怎麽開口求我!

哪知幸災樂禍的心情剛剛興起,白衣人的聲音就遠遠傳來:“你帶上那妖孽,到前面山神廟找我——”

好像有點兒不對啊,方才這家夥不是還在前面幾步處嗎,怎麽聽著聲音好像有些飄渺啊?

趕忙擡起頭來,清悠一下傻了眼——

眼前除了黑漆漆不住晃動的大片灌木叢,哪裏還有那個討厭鬼半點兒影子?

什麽山神廟啊?自己可是第一次走出葉家,怎麽知道廟在哪裏?而且,這地上還躺著一個生死未蔔的殷蘅呢!

“餵!你這個小氣鬼,大混蛋,算什麽男人!”清悠氣得沖著幽黑的山林怒吼,看眼前情形,分明是把自己當成了他家奴婢來使喚!

並不是說自己不想帶上殷蘅,實在是殷蘅目前的傷勢太重了!這麽一個重傷員,還是在這麽顛簸的山道上,好好的人都會散了架,更別說性命垂危的殷蘅了!

而看白衣人方才的手段,絕對可以用某種神秘的而又絕對安全的方式帶殷蘅走,哪知道卻自個拍拍屁股一溜煙走人了,竟是把個爛攤子留給了自己一個女孩子!

清悠仰天長嘆,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惡劣的男人?!而更倒黴的是,這劣質男怎麽會偏偏和自己糾纏不休啊!

“阿嚏!阿嚏!……”身在半空的白衣人突然連打了幾個噴嚏,不由奇怪的擡頭望了望天,難不成是老家夥又耍什麽花招不成?不然以自己上千年都無病無災的強健體魄,怎麽可能有這種世俗人傷風感冒的癥狀?

等到清悠好不容易用細軟的枝條編了個兜籠掛在小麟的一側,又小心翼翼的把殷蘅放進去,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清悠不敢再耽擱,忙急急的催著小麟上路,又顧慮到殷蘅的傷勢,也不敢跑的太快。

等清悠好不容易看到山神廟破舊的一角時,清悠敢打賭,絕對已經半夜時分了!

看著眼前黑漆漆的山神廟,清悠有些犯嘀咕,怎麽連個火星都沒有?難不成,那家夥說的不是這裏?

雖然滿懷疑慮,卻還是喚住小麟,躍下馬背,又小心的拖過殷蘅,然後才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山神廟裏挪去——

決定了,管那個討厭鬼跑哪裏去了,自己是死活都要在這裏歇息的!

進了廟裏,

摸索著把殷蘅靠著墻壁放好。清悠從懷裏摸出火絨,嚓的一聲點燃一支火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尊連頭都沒有了的缺胳膊少腿的神像,而神像下方的供桌上,灰撲撲的上面還結滿蛛網的供桌上,一身白衣的男子正悠然而臥。

“餵——”清悠清了清喉嚨,剛想發話,哪知吐得氣息重了些,房梁上一塊兒搖搖欲墜的灰塵噗的一下掉了下來,好巧不巧正落在男子的白衣上。

不會吧?這家夥連打掃都沒有打掃,就爬到供桌上躺著了?!

白衣人微微翻了個身,露出的一角空隙處果然留下一個鮮明的灰塵印子。

清悠止不住再次翻了個白眼兒——真搞不懂這人怎麽回事兒!明明這麽不講究,還如此騷包的每次都穿白衣!

只是這裏這麽臟,自己可沒辦法躺下歇息!

清悠憋著氣,回身到廟外,想找個東西來稍微打掃一下,哪知前腳剛跨出廟門,一個黑黝黝的物事便擦著自己臉頰飛了出去,又咚的一聲重重落在地上。

“餵,你有完沒完?”清悠強壓著的怒火一下就冒了上來,回過身,騰騰騰跑到供桌旁,猛地一拍桌子道。

哪知盛怒之下,用的勁大了些,隨著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那張不知存在了多久的供桌一下壽終正寢了!

白衣人的身體“咚”的一聲掉到那堆木屑上,滿地的灰塵噗的一聲飛起老高,嗆得清悠直咳嗽。

清悠忙往後退了些,再看那白衣人,一身白衣幾乎完全變成灰色的了!便是耳朵上眉毛上,也掛上了幾絲蛛網!

可奇怪的是,這麽大的響聲,這麽骯臟的環境,白衣人竟仍然緊閉雙眼,一動都不動。

清悠心裏忽然有些惴惴。以白衣人的本事,怎麽可能會這麽狼狽?不會是,這家夥,被人害了吧?

這樣想著,再顧不得生氣,忙趨身向前,伸手想去探白衣人的鼻息,哪知手還未觸到白衣人的鼻子,白衣人的身子卻已飛起,平平地落到供桌一側的角落裏,隨即翻了個身,又蜷縮著身子睡了過去。

清悠擡著手楞楞的呆在了那裏,白衣人冷淡的聲音緊跟著傳來:“我要休息了,不要來煩我!還有,讓那妖孽呆在廟外,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讓那妖孽呆在廟外?難道說的是殷蘅?清悠悚然一驚,忙回頭看去,那破敗的墻壁旁,哪裏還有殷蘅的半點兒影子?

也就是說,方才從自己身邊飛過去的重物,其實是這家夥把殷蘅給丟了出去?殷蘅已經傷的那麽重,這人怎麽就下得了手?

“你這人腦子有毛病啊?既然這麽討厭殷蘅,幹

嗎還要救他?”清悠氣急敗壞的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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