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鉤輕輕蹲下身子，平視著自己的兒子，挑眉道：“怎麽，很驚訝嗎？”

小包子眨巴了下眼睛，晶亮的小眼珠霎時閃過一抹狡黠，伸出小胖手，輕輕拉住月如鉤的袖子，撒嬌道：“父王，錦兒想見娘親嘛，你帶我去看娘親好嗎？”

說著，晶亮的眸子浮上一層水霧，癟著小嘴，粉雕玉琢的小臉蛋上盛滿委屈。

看著眼前這張與那人頗為相似的臉，月如鉤詭美的眸子有片刻恍惚，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小包子的臉蛋，笑道：“那你知道你娘親在哪兒？”

見問，小包子趕忙點頭如搗鼓：“嗯，我知道娘親在哪兒。你也認識娘親對不對，我們現在去找她。”說著，小包子猛然站了起來，拉著眼前的人便往走。

月如鉤狹眸掠過一抹好笑，一把將小包子抱進懷中，繼而在錦榻上坐下，垂眸望著懷中的小包子，輕聲問道：“告訴父王，你和娘親在桑塔村過得還好？”

小包子鼓著腮幫子，頗有些不情願地扭動著小身子，他還不習慣除了娘親之外的人抱他了，雖然他一點也排斥這個懷抱，甚至覺得這個懷抱熟悉而安全。

感受到懷中小人兒的異樣，月如鉤不由曲指彈了下小包子的腦門，低笑道：“現在你娘親已經睡下了，不若明日父王陪你去找娘親，如何？”

小包子仰起玉白的小臉，頗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那我們可說好了，父王明日一定得陪我去找娘親，拉勾勾，一百年不許變。”

說著，小胖手已經微曲著鉤上了月如鉤的小手指。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柔、軟的觸感，月如鉤身軀微僵，此刻的感覺是如此真實，在知道自己有孩子後，他覺得一切都不真實，感覺自己好似身處在一個虛幻的夢境中，現實雖是可能將那個夢境擊碎。

此時此刻，他是真真實實的感受了到這個與自己血脈相承的鮮活生命，這個只屬於他和她的孩子。

比起此刻的擁有，過去千百年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又算得了什麽。

將小包子哄睡下後，月如鉤揮退左右，獨自漫步在灑滿霜月的宮道上，不知走了多久，當月如鉤回過神來時，駭然發現自己竟走到鳳棲殿門前。

頓下步子，擡眸望著眼前的宮殿，廊下兩盞孤燈在夜風中搖曳如波濤中上下沈浮的飄萍。

一絲微弱的光自窗戶間傾灑出來，透過輕啟的軒窗，隱約能看清殿內的人影。

她沒睡！

腳下步子微擡，最終還是放了下來。靜靜地站在原地，凝目望著投影在窗戶上影子，眸光深邃而悠遠，胸臆間緩緩湧起一絲洪流，理智幾乎被這股洪流擊潰。

那些曾以為早已忘記了的，都在此刻鮮活了起來。記憶如一撥一撥沖擊著他的大腦，霎時間，只覺頭痛欲裂。

雙手捂住腦袋，虛浮著腳步狼狽離去。

翌日。

朝陽殿中，小包子早早就自榻上爬了起來，穿戴整齊，領著一眾隨從，便往九霄殿趕。步履匆匆，臉上帶了一絲急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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