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做完法事後，加絨和熏兒選了個相對僻靜的地方，打算潛入冰宮打探情況。

熏兒一臉擔憂地看著加絨，道：“姑娘，你如今身子不便，不若你留在這兒，奴婢下去看看便可。”

加絨心下微沈，擡手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腹中胎兒已經四個月了，幸得她身子瘦弱，加之冬天穿的衣服厚實，這才將她的身份掩了下去。

一路奔波，前些時日便感覺腹中孩子隱隱有墜胎之相，如果再折騰下去，保不準真會失去這個孩子。

一時間，加絨心底開始了天人掙紮，從未又一次像這樣猶疑不決，瞻前顧後。

見加絨面色沈凝，熏兒目光微動，繼續勸道：“姑娘，你先去前面等奴婢，待入夜，奴婢便混在那些匠人之中，去冰宮探探虛實。”說是去探虛實，不過是想去冰宮查探地形。她們可保不準在她們一行人下到地宮後，被人從後面斷了生路。再說活埋送葬隊伍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那些人為了不讓自己的陵寢被人知曉，往往會將知曉自己陵寢位置的人全部殺掉。

看熏兒一臉堅定之態，加絨終是緩緩點頭，道：“一定要小心行事，萬不可將自己置於無法挽回的餘地。”

熏兒微微頷首，笑道：“姑娘放心吧，奴婢還得將你安安全全的送到西域去呢。”

加絨秀眉微挑，道：“你似乎還有什麽沒說呢？”

對上加絨打趣的目光，熏兒小臉微紅，撇開眼，嗔怪道：“姑娘又不正經了，就知道欺負奴婢。”

加絨擡眼望了遠處混在人群的寂塵一眼，此時寂塵亦凝目遙遙望來。對上寂塵的視線，兩人皆會心一笑。

擡手拉過熏兒的手，加絨笑道：“熏兒，如若寂塵也喜歡你，你會嫁給他嗎？”

聞此，熏兒秀美的臉孔刷地紅了下來，撇開加絨的手，轉過身去，低聲道：“姑娘，這些……以後再說吧。”

“姑娘還是快些過去吧，免得讓人懷疑。”語罷，熏兒快步向著人群的方向行去。

加絨站在原地，凝目望著熏兒有些淩亂的步伐，眼底劃過一抹暗芒。

是夜。

寒風呼嘯，吹得經幡獵獵作響，寒瑟的天空飄起了鵝毛般的大雪，片刻便掩蓋住了來時的足跡。

加絨吃罷兵士分發的食物，坐在一角，目光怔怔地望著停放靈柩的冰屋，眼底浮上一絲悵然和痛色。

聽禮部尚書的口氣，似乎冰宮就在這兩日完工，如此一來，曉風很快便要獨自長眠在這座雪山上，永遠不再醒來。

從此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能為她傾盡所有，無怨無悔地幫她，再沒有一個人會在她脆弱無助時如天神般出現在她面前，為她擋下所有風雨……

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悵然之際，耳邊陡然傳來一道熟悉男聲：“怎麽一個人躲在這兒呢？”

加絨並未看來人，目光依舊怔怔地望著遠處的冰屋，眼底低迷的情緒早已掩去，轉為臉，淡淡掃了來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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