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離去時，逸王一臉意味深長地對加絨道：“本王只負責將你送到玉龍雪山，其他的，相信姑娘自會處理。還有，近來多註意修王府。”

逸王的話點到為止，加絨卻已品出其中的意味。

送走逸王，加絨吩咐下人拒絕在朝大臣前來吊唁，其間皇後來過幾次，每次都只是在靈堂呆呆坐上幾個時辰便離去了。

這日，熏兒疾步踏進瑤池，面色古怪。

見狀，加絨凝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熏兒目光閃躲，道：“姑娘，秋嬤嬤和欣兒小姐來了。”

過了好半響，加絨才反應過來熏兒口中的秋嬤嬤和欣兒小姐是誰，眼底閃過一抹無奈，輕嘆道：“一會兒，她們出了靈堂，便將她們帶來我這兒吧。奶娘可是曉風此生最敬重的人，萬不可怠慢了。”

熏兒微微欠身：“這個自然。”

臨近傍晚時分，熏兒領著滿臉憔悴之色秋嬤嬤來了瑤池，比諸上次看到的秋嬤嬤，這次明顯蒼老了許多，兩鬢烏發間隱約夾雜了幾絲銀白，清濯的眼底滿是疲憊之色。

加絨迎上去，輕聲喚道：“奶娘，一路舟車勞頓，累了吧。”

秋嬤嬤淡淡地望了加絨一眼，輕輕搖頭，道：“無礙，這一路行來，幸得有欣兒悉心照料。”

將秋嬤嬤扶坐下後，加絨這才問道：“欣兒她怎麽沒過來？”

秋嬤嬤眼底陡然浮上一抹痛色，嘆息道：“那傻丫頭，她說想在靈堂多陪陪風兒。”

加絨沈下眼，不再言語。

用畢晚膳，加絨讓丫鬟在瑤池收拾了兩間屋子，安排秋嬤嬤和欣兒入住。

翌日。

加絨方踏出院子，便瞧見跟在熏兒身後的欣兒。如今的欣兒，面目如昔，只是眼底的滄桑觸目驚心。

韶華未逝，卻滿眼風霜。

欣兒對曉風的這份愛，就連加絨都覺得沈重。如果不是命運弄人，相信他們一定是對令人艷羨的壁人。

只可惜，命運從來不由人……

兩人默聲對視數秒，加絨率先開口道：“欣兒，你來了。”

欣兒微微笑道：“欣兒已死，在施主面前的只有斷念。”

兩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加絨輕聲問道：“人的一生不僅是為自己而活，還得為自己所處的地位、身份而擔負起相應的責任。蕓蕓眾生，皆獨我秋涼，其實不然，天地為爐，誰不是在這塵世苦苦煎熬。”

欣兒身軀微僵，道：“我對他的情，超然一切，欠下的，來世再償。”

加絨將目光投向遠處，幽聲道：“也罷，敢於逐心而行，亦是一種勇氣。”

欣兒目光輕輕掃了加絨的小腹一眼，眼底劃過一抹黯然：“孩子還好吧？”

面色微楞，加絨緩緩將視線移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劃過一抹覆雜之色：“很好。”

掩去眼底思緒，欣兒淡聲問道：“聽說你要去西域？”

“嗯，”

“什麽時候走？”

“快了。”

欣兒擡眸望著加絨，眼底閃過遲疑之色，半響方道：“奶娘早年也說過，倘若哪日……她一個人留在中原也沒什麽意思，打算去西域投奔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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