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

熏兒自是看出加絨眼底思緒，道：“不錯，王爺其間確實醒來過，王爺曾救過一個小黃門，如今那小黃門已然成了皇上身邊的紅人，此事正是那人傳來王府的。”

此時此刻，加絨心下五味雜陳。

也許，當初她就不該和曉風來鳳國。

“如今奴婢已將此事告知了姑娘，希望姑娘別在王爺面前提起。”熏兒冷聲道：“王爺時日已不多了，希望在這最後的日子裏，姑娘能多陪陪王爺。”

“他若……會被葬在何處？”加絨輕聲問道。

熏兒眸色一閃，道：“玉龍雪山。”

加絨面色一怔，心無端揪痛了起來。過了玉龍雪山，便是西域境內。

最後，加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墨軒院的。站在庭院中，久久邁不開步子。

“絨兒，怎麽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難道是被人欺負了？”曉風負手立在窗畔，視線透過窗戶，輕輕落在院中之人身上，如畫眉目攏著一絲柔色。

加絨凝目望向窗前之人，斂了所有思緒，笑道：“你站在這兒做什麽？”

說著，舉步進了屋子，隨手取了一件狐裘大衣，輕輕披在男子身上。

曉風垂眸望著身上的狐裘大衣，輕笑道：“如今氣候已回暖，春天也不遠了吧。”

加絨面色微怔，半響方道：“是啊，春天就快來了，不知西域的春天會是什麽樣的？是否還是白茫茫的一片白。”

曉風凝目望著遠處的天際，輕笑道：“絨兒多慮了，現在的西域已早早進入春季。”

加絨探手摟著曉風的腰，身軀輕靠在曉風肩上，凝目望著庭院中搖曳的樹影，輕聲道：“曉風，你說如果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淡淡的嗓音帶著濃濃的感傷。

曉風垂眼望了眼倚在肩上的女子，目光淡若熏風，“傻瓜，等以後遇到那個陪你一起老去的人時，說不定便會將我忘得一幹二凈也說不定呢。”

加絨眉宇微挑，道：“你若食言自肥，我自會將你忘得幹幹凈凈的。”

曉風身軀微僵，眸光瞬時暗淡了下去，“只要你幸福，記不記得都已經不重要了。”

加絨將臉埋入曉風肩頭，輕聲道：“曉風，你知道嗎，老天對我好不公平。”

曉風擡手撫著加絨的烏發，柔聲問道：“怎麽了？”

“每當幸福降臨在我身上時，老天總會狠心將所有幸福收走。你知道嗎，對於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從來不敢奢求這些。因為她們一旦感受到了光明，便再也舍不得放手。”加絨眼底滿是落拓的蒼涼：“曉風，你說，人如果真有來生該有多好。”

曉風眼底盛滿憐惜，“只要擁有過，又何須在乎是否能天長地久。”

加絨微微揚起頭，問道：“曉風，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曉風垂首，凝目望著加絨，微微頷首：“不管什麽，我都答應你。”

“如果有來生，我們一定要第一時間相遇。”

曉風眼底浮上一抹笑意，“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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