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絨走出很遠，站在一個小山崗上，極目望去，只見天地一片素白，遠遠近近的山巒連綿一片，不知高低。

深深吸了口冷冽的空氣，耳畔倏然傳來一道悅耳的嗓音：“加絨，我們又見面了。”

循聲望去，只見數米的山崗上，一道幾乎融入周圍環境的白色身影颯然而立，此刻正含笑望來。

眉梢微動，加絨輕輕抿唇一笑：“是啊，一別數月，別來無恙。”

男子緩步而來，眨眼間便至跟前，春花曉月般的面龐依舊如昔，只是平添了一絲病態的蒼白，藏在白色狐裘下的挺俊身軀清減了不少。

眸色微動，加絨淡淡地掃了來人一眼，沈聲道：“素問鳳國三皇子鳳鳴俊秀非凡，面若淺春，色若曉花，當真名不虛傳。”

曉風面色一頓，笑道：“哦，加絨也是這麽認為的？”說罷曉風擡手輕攏衣襟，繼續道：“加絨也不是那種食古不化之人，想來也不會去拘泥於一個身份和名字。”

加絨眸露笑意，道：“哦，如此說來，曉風也算一奇人。”

“哈哈，奇人稱不上，俗人倒還差不多。”曉風輕笑道：“今後可有什麽打算？”

加絨自是知曉曉風話裏的意思，到雙月城找到答案後，她便要離開了。

心念一動，不由凝聲道：“西域如何？”

曉風輕輕睨了加絨一眼，笑問道：“你打算去西域？”

“葡萄美酒夜光杯，我也想去嘗嘗那兒的葡萄酒，看看與中原的有何不同。”

“那兒的葡萄酒確實別有一番風味，就連那兒的落日都格外美。”曉風一臉回憶之色，明澈的眼底閃爍著一種異常明亮的光。

加絨心中愕然，問道：“你去過西域？”

曉風對加絨笑笑，道：“去年初春時去過一次。”

“原來如此。”加絨一臉笑意。

曉風似突然想到什麽，轉眼看向加絨，正色道：“我曾去過西域很多地方，記憶最為深刻的莫過月牙泉，還曾與故人謀約，明年開春共聚月牙泉邊，淺嘗梅花佳釀，倘若加絨真去了西域，便代我向那故人說聲抱歉吧。”

聞言，加絨心下一緊，秀眉不由微微蹙了起來：“曉風怎無端說這樣的話，既然你與別人許下良約，便排除萬難去趕赴，如此才不負故人。”

曉風眼底漸漸浮上一抹悵然，古怪地笑道：“加絨說得對，看來開春那場良約我是推拖不得了。”

“正是。”加絨點點頭，一臉打趣道：“莫不是與有約之人是位佳人？”

曉風目色微漾，古怪地望了加絨一眼，一臉興致勃勃地道：“哈哈，這都能被加絨洞悉，難怪人們常說女人的直覺很可怕。如此看來，此言非虛。”

兩人談笑間，加絨眼角餘光陡然瞥見不遠處負手立在馬車旁的身影，風肆意卷起他的墨發和衣擺，在漫天大雪中上下沈浮。

隱隱然，渾身繚繞著一股滲人的凜冽之氣，就算相隔甚遠，加絨依舊清晰地感覺到那雙投望過來的目光穿透風雪，冷冷射來，似一柄鋒銳的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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