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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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秋馨坐在茶樓裏久久沒有動作,她看著自己蒼白細瘦的手腕不知道想到什麽笑了出來。

有一點塗瑤猜錯了,她是真的想毀了制衣坊,那樣一個骯臟的地方比之青樓好不到哪去,裏面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娘原本以為自己為了八皇子一系鞠躬盡瘁好歹能善待她留下的孩子,沒想到她的孩子和她一樣步了她的後塵。

梁秋馨想起她娘死前的那一幕,形容枯槁的女人躺在富麗堂皇的床上滿目絕望,那時的她已經知道自己的娘親是別人的外室,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原本姿容艷麗的女子被那個男人的原配逼著灌了毒藥,當天就吐血開始身體虛弱,沒幾天肌膚青黑頭發脫落變成一個可怖的人,原配來的囂張肆意,那個男人即將死了一個外室沒有絲毫表示。

她娘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就不抱活下去的希望,只是幾次三番祈求給她一條活路,不知是那個男人良心發現還是覺著她還有利用價值,沒多久她被送到平鹽府城連娘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她自幼聰慧,很多東西盡管沒人告訴她,但從蛛絲馬跡裏也能推斷出自己和娘親是處於什麽地位,所以自小做盡了討好之事,沒想到在原配面前什麽討好都不堪一擊。

近十年過去,少了當初的單純不知事再加上沒人把她娘的死當作一回事,不多加遮掩的善後讓她調查出當年發生了什麽。

她娘原本是一個小商戶的女兒,因為有些聰明勁得到不少人的關註和讚揚,她不是家裏的長子家產自然和她沒什麽關系,陰差陽錯下去了制衣坊。

對於有野心和抱負的一個人來說沒有施展之地是痛苦的,當時的制衣坊沒有現在這麽聲名鵲起,但對於想要有一番作為的女人來說只要有一個容身之地就很開心。

她聰明又有手段,沒幾年就得到上面人的賞識,從小管事到總管事用了不到五年的時間,因為離家拋頭露面所以和家人越來越遠,一個是希望自己以女子之身有一番作為,一個是希望自己家女兒能賢惠淑良在家安靜待嫁,觀念不同下大家做的共同讓步就是一家人漸行漸遠誰也不提起這件事,算是全了一家人的情誼。

得到的賞識越多女人知道的越多,漸漸地她知道自己在為一位大人物做事,得來的錢財也會不知去向甚至在她的暗中探查下發現這樣的鋪子莊子不在少數,雖然不知道背後的大人物是誰但這些線索讓她有些憂心忡忡。

正因為聰明才明白給商戶做事和給官家做事是不同的,她原本以為自己施展抱負把生意做大,以後退居幕後的時候就可以利用人脈和自己積攢的經驗不受制於人,到時候給自己幹自己成為老祖宗,哪想到背後會是這個樣子。

幾經考慮她想抽身離開,就怕自己卷進什麽紛爭裏死無葬身之地,沒想到她還沒想到離開的辦法就被掌事的送了人,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上位者籠絡人的手段,就這麽成為了別人的外室,既用作籠絡人心又能繼續給背後的人賺錢。

她被別人利用同時也在利用別人,知道自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索性和家裏徹底斷了聯系,梁秋馨的記憶裏自己也過過幸福的日子,雖然經常只有她們母子兩在那個家裏,但她娘從沒讓她吃過苦。

梁秋馨以為自己一輩子會當作個外室女活著,說不定以後長大了能夠嫁一個小戶之家,雖然沒有那個男人正室嫡女生活的恣意,但作為他的女兒應當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了去,她娘老了之後就和她生活,直到那個午後改變了她的一切幻想。

她被送往平鹽府城的時候心裏不是不恨,可是她娘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把握住機會遠離這些是非,不然死不瞑目,結果自己生性好強只想出人頭地。她一直關註京城的消息也知道那個男人的嫡女在京城名聲並不好,盡管身居高位但是嫡女一直嫁不出去,原因就是他的嫡女性格囂張暴戾,她想回去讓那個人看看自己比他的嫡女好多少倍。

人是回來了,回來了梁秋馨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真要是在意,她當初就不會被送到平鹽府城,甚至她步她娘的後路應該也是那個人默許的。

梁秋馨一直在猜測制衣坊背後那個人是誰,可惜以她目前的能力只是妄想,回到京城她花高價把小時候她們母子倆住的院子買下來,在她熟悉的地方找到了不少賬冊和一部分名單,其中還有當時她娘查到的一些東西,可惜依舊看不出來是為誰辦事,直到一次偶然她發現了八皇子和武麗娘的事。

能認出來八皇子還多虧了武麗娘,她被送給吏部侍郎有幸在他身邊見過八皇子的侍衛,只能說天道好輪回,上天都在給她遞刀子。

塗瑤還是嫩了點,她的目的本就不是塗瑤而是想通過她給長寧公主帶話而已。

初步的評選沒經歷什麽波折,四月中旬迎來了真正的比賽,到了這一步大家也都知道被評上來的有哪些人。

塗瑤裝好了要拿去參評的東西,因為每一樣的評選地都不同所以需要他們每個人負責一項。四月初的時候塗廉和塗延從府城趕回來,江垣在三月底就回來了,借此機會剛好一家人團聚。

塗廉和塗延回來後商量著買院子把父母接到京城住,看樣子他們很難回到老家生活自然是要把父母接過來的,只是兩個人沒想好是買一處院子生活在一起還是買兩處院子到時候爹娘想住哪裏都可以。

上午日頭正盛的時候他們出發,東西送到了會有官員進行封存,之後就是回家等消息,塗瑤覺得這和考科舉差不多,好在事先知道題目怎麽做。

回家的時候白易鳴已經等在家裏,周氏正在招待他,兩個人正說到縣城裏的白緣,塗瑤好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他們合作的分成都是先送到白清泉那裏,白清泉整合了賬簿一起找人送到京城,說起來已經有三年多沒見過白緣了。

“瑤瑤回來了,累不累?娘給你倒杯水”周氏喜笑顏開的拿著水杯過去。

“謝謝娘,他們還沒回來嗎?”

“還沒有,不過你都回來了他們應該差不多了”周氏心裏開心,接著到廚房去端做好的紅棗糯米糕。

伍娟抱著米豆到院子裏問道:“一切順利吧?”

“嗯,之後就不是我們能做主的了”塗瑤上前抱起乖乖啃糕點的米豆,笑嘻嘻的問“米豆睡醒了?晚上想吃什麽?伯母給你做”

米豆奶聲奶氣的回道:“想吃糕糕”

“什麽糕糕?”

米豆一只胳膊掛在塗瑤的脖子上,另一只手上的糕點遞到塗瑤嘴邊糯糯的道:“都好吃”

一室的人聽了哄堂大笑,周氏樂道:“這是誇你做的糕點都好吃呢,這個小馬屁精”

塗瑤對著米豆的小臉蛋親了一口,實在是抵抗不了這樣奶萌的生物,她轉頭對白易鳴道:“今晚留下吃飯吧,我們準備吃烤肉,正好嘗嘗我的手藝”

“好啊”白易鳴沒客氣“我也想和你的幾個兄弟了解了解那幾個府城的情況,白家又要往外擴了,十有八九得讓我去管幾年”

塗瑤挑眉“那你的計劃怎麽辦?”

白易鳴坦然一笑“我們白家的當家人早就看出來了,她找我聊了聊,我們做了一筆交易,我再幫她管三年,將來不管白家是好是壞她都放我離開,我覺得這個交易不錯,雖然她有把我當作白家另一條後路的意思但是不撕破臉能脫離白家也挺好,說實話我一直想引薦你和白月見面但是沒有合適的時機,我們這位家主可是個有趣的人”

塗瑤不甚在意“有緣自會相識,我一直相信緣分的”

白易鳴笑了笑沒說話,可能一直以來身上的壓力得到釋放,白易鳴整個人輕快不少。

四月二十五日,這天天氣不算晴朗,昨晚剛下過一場雨,空氣中還能聞到雨水的潮濕氣。

江家的廚房裏一早就響起鍋碗瓢盆的聲音,塗瑤到廚房的時候已經能夠聞到濃稠的米香味,婆婆應該熬了白米粥。

“娘,弟妹,你們怎麽起這麽早?一會兒吳嬸就來了,讓她做就好不急的”又想起了什麽塗瑤笑著說:“等會兒吳嬸又該急了,以為自己沒用的地方該被辭退了”

周氏爽快道:“就這一頓不會搶了她飯碗的”說著她停下來看向塗瑤“兒媳婦,我這昨天就心慌的不行一晚上沒睡好,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不讓我幹點活我受不了”

伍娟在一旁幫腔“我也是心裏直緊張,早晨想著幹點活轉移註意力也好,沒想到娘和我一樣睡不著,等會兒吳嬸來了不打緊,中午好好做一頓就成”

塗瑤看她們兩人那麽緊張自己反而好了很多,今天上午就是放榜的日子塗瑤也是緊張的,有信心是一回事但名次一天沒定下來心就是懸著的。

她們家沒那麽多講究,一般是吳嬸做飯,但有時候興頭上來了也會自己動手,塗瑤每次想起了什麽新鮮吃食也會嘗試,總之讓白易鳴和施顏來看是理解不了的,閔祝媛倒是能理解,現在的她和塗瑤形成一種默契,閔祝媛不再多次試探,但兩人心裏都心知肚明。

飯後是江潛和塗廉去的,他們去放榜的地方等消息,塗瑤她們在家等。

接近中午的時候院子裏的幾人聽到門響聲,率先聽到聲音的塗延起身打開大門,他原本是想問怎麽樣的,但看回來的三人面色難看就止了話。

塗瑤跟在後面同樣感覺到了不對,她心一沈問道:“一個都沒有嗎?”

白易鳴嘆了口氣:“我覺得不對勁,不可能一個都選不上”他們本就沒對所有的選送品抱希望,但一個都沒有就有點奇怪,當初主簿那裏很看好火鍋湯料這一項,結果火鍋也沒被選上。

江垣皺眉道:“不然我們擊鼓申請重審?”說到這裏他也不確定要不要這麽做,畢竟真要擊鼓付出的代價太大,一旦被審沒有異議就會強制三屆不能再參加評審。

塗瑤坐回院子裏的石椅上沈思:“不能擊鼓,我再想想”

爾後她猛的站起身“我要去趟公主府,給我準備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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