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三請四請都請不來人”梁秋馨雖臉上帶笑，但聽的出來她是不太快意。

“也是不湊巧趕上出門了，不然我定是前來”

梁秋馨把斟好的茶推至塗瑤面前：“聽說你與江掌櫃同出一地，怎麽江掌櫃沒說陪著你一塊回去？”

塗瑤收了笑容凝視她，好一會才回道：“你知道的不少啊，調查我沒少花心思吧，查這些有什麽用呢？真是讓人不開心”現在的梁秋馨是求著她的，說話自然也不用客氣，況且她手伸的這麽長。

看出塗瑤生氣，梁秋馨叉開話題說起最近的生意：“你不在的這段時日可能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麽樣子，臨邊的幾個府城最近可是熱鬧的很，聽說周家鋪子現在生意最紅火的不是當初起家的糕點，反而是制衣讓他們周家掙得盆滿缽滿”何止是盆滿缽滿，外來人去了那幾個府城可能都不知道周家是以糕點生意為主，那些衣服的事，說塗瑤不清楚，打死她都不信。

塗瑤像是沒聽出梁秋馨話裏的意思，她淺淺的抿了一口茶問道：“然後呢？”

“那些衣服我瞧著眼熟的很，細細一想，是去年還是前年來著......”梁秋馨做出深思狀，後像是恍然大悟般說道：“就是和我在你那裏定下來的衣服一模一樣，我就想著把這件事早點告訴你好叫你心裏留個底，畢竟你不像周家勢大，很多東西都無從得知”

“那就謝梁掌櫃告知，這件事我知道了”她知道梁秋馨什麽意思，就是想從她嘴裏聽到那些圖例是從她手裏出去的，也好探探底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麽做，如果不是從她這裏出去的那剛好可以因周家的作為而心生不快，到時候兩人更容易合作，她也能有更多的時間。

梁秋馨沒聽到自己想要的也不著惱，笑言：“倒是不必那麽外道，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以後叫我秋馨就行，今天邀你來是想問問之前的事考慮的怎麽樣了？時間過去半年了，我這心裏也沒個底，就想著再問問”

“我以為當初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打算和別人合作，就守著我這點東西就滿足了”

梁秋馨認真審視對面的人，忽粲然一笑：“我還是第一次見對錢沒有興趣的人，你讓我大開眼界了”不過塗瑤這麽說倒是讓她心裏放下不少，能給她準話那就不算是想拖延時間，原還猜測，若是塗瑤和周家合作，想要拖住她是必然的，那她就得快些去京城，不然等周家把圖例帶到京城那就一切都晚了，制衣坊那邊也不好交代，現在塗瑤這麽篤定不與自己合作她倒是還想爭取爭取。

“對錢不感興趣那我這整天忙忙碌碌的是為了什麽？我只是不想與人合作整天勾心鬥角罷了，你這麽聰明何必盯著我呢？去了京城也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就是不知道她到時候去了京城怎麽向制衣坊解釋即將發生的事，當初喬晴那件事發生，她一直沒有動作，這件回禮希望梁秋馨能喜歡。

“言重了，我也只是一介女流，想要在那樣的地方說得上話怕是不行”梁秋馨臉上流露出悵然：“我現在這番做法也是實屬無奈，當初沒有家人可以依靠，師傅做什麽又都避著我，能在平鹽府城做到這般也是逼不得已，對之前的行為我深感抱歉，只是覺得我們不該成為敵人才對”

塗瑤看著她這番作態都想笑了，這是事理說不通改為打感情牌？那怎麽光說抱歉不說補償呢？話裏話外也沒聽出悔過自新的的意味，只是一再強調自己是逼不得已，說到底還是自私，之前塗氏制衣的衣服受人追捧的時候也有不少鋪子模仿過，制衣坊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但是她不該利用人性來誘使別人做出偷盜的事情來，她逼不得已，那喬晴又怎麽說？

看塗瑤只是笑看著她不說話，梁秋馨斂目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多有不信任，但是我希望你能拋開個人情感來看，拿到手的才是最重要的”

“抱歉，拋不開，若真的拋開了我也就不是我了”

一番談話，梁秋馨想得到的一個也沒得到，她滿面陰沈的看著對面空位前已經冷了的茶水，多年來的隱忍不允許她做出把茶杯掃向地面的行為，但緊握的手指還是暴露了她不平的心緒。

身邊的丫鬟見她臉色不好，知道她在想什麽，剛剛她也在一旁聽著：“如果不成的話我們還是先回京城，那裏又送了信過來，等我們離開之後塗瑤這裏有什麽動靜可以讓人把消息傳過去，周邊府城動作太大，難免那些人等不及帶到京城去，到時候沒法交代”就算塗瑤沒想著打她們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圖例洩露到京城也不是不可能，知道的人這麽多怎麽可能捂得住。

“再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後我們就出發，你要知道我們一旦離開變數就大了，塗瑤遲早會去京城的，她一旦到了京城我們後面的路就難走了”別以為她不知道現在坐鎮制衣坊的那個女人在想什麽，壓了這麽多年，她一旦離開了陽奉陰違不是明擺著的嗎？也怪她那個沒用的男人，眼皮子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導致她這麽多年都沒能收伏那個女人。

塗瑤心情甚好的回家，梁秋馨不會放棄的，她一向走一步看三步，沒有把握她肯定心難安。

塗瑤猜測的不錯，之後梁秋馨又以其他理由和她見了兩次面，但都沒什麽進展，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梁秋馨明顯維持不了一貫有的笑容，說話也不再拐彎抹角，她直接問塗瑤想要什麽，府城的人脈、大筆的銀錢、穩定的布料貨源，甚至是想要吞並平鹽府城的制衣坊她都可以幫忙。

其他的塗瑤沒怎麽在意，但是梁秋馨提出來的吞並制衣坊著實是驚到她了，能夠輕輕松松把自己多年的基業送到他人手上，不得不說梁秋馨夠狠，心思也夠深，她拍拍屁股走人，平鹽府城制衣坊是死是活不管了，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來她是真急了，已經等不了了，說不定很快就要離開這了。

回到家想到這些她隨意提了一嘴，江垣冷笑一聲：“她可是打得好算盤，能和嫂子合作就後顧無憂，得上面人看重，看嫂子不願意又開始利誘，別的不做他想，和現在管著制衣坊這個的一定不和，而且嫂子一旦答應了她的條件，到時候還能借你的手除掉不喜歡的人，京城的主家也會覺得現在這個不堪重用，更能凸顯梁秋馨管理得當，到時候嫂子又把京城制衣坊得罪了，我們一旦去了京城還沒怎麽樣就得被人針對，那時就只能依靠她了，果真是好心計”

“是啊，時時刻刻想著算計別人，也該她能爬到這一步”

年前半個月的時候梁秋馨離開了平鹽府城，想起年前那一趟找的理由塗瑤決定今年過年回家過，兩個弟弟都在府城，爹娘也一定想幾個孩子了，他們也有兩年沒回江家了，錢是掙不完，別到時候真的成了子欲養而親不待。

收拾了不少東西到馬車上，今年小南也要跟著回去，也許是歸心似箭，用的時間竟然比平時還要少幾天，不到十天他們就到了下河村。

剛進村口就有人打招呼，還有幾個婆子跑著去通知江家老兩口，還沒到家門，江老頭和周氏一前一後的跑到小路口，周氏在後面氣喘籲籲的喊：“老頭子，慢點，你倒是等等我”，江潛和江垣不等馬車停下來就跳下去攙扶父母。

“不用，放開我，老頭子我健壯的很，秋天的時候還能一天鋤幾畝地呢”話是這麽說，江老頭也沒甩開幾個兒子，一會提起手拍拍這個，一會看一看那個，忍不住就紅了眼眶。

周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笑：“回來好，回來好，我還以為你們幾個今年也不回來，既然回來了就讓老二出去多買點年貨，咱家好好過一個團圓年”

塗瑤上前安撫婆婆，現在這個年月哪家不是兒女在身邊，他們兩家都是遠離父母不能在身邊盡孝，她是有想過接兩家老人去府城，但是都拒絕了，說認識的人都在村裏，城裏住不慣，所以只能平時物質上多盡力。

一家人歡歡喜喜的往家走，村裏的婆子老頭也來湊一波熱鬧，一路上不停地說老江家孩子們出息，周氏聽的高興，招呼人到家裏來，也就是回去的路上周氏才註意到跟在塗瑤身邊的女孩子。

“這就是小南吧？去年說要帶回來結果沒來的那個孩子”

元來南聽的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大娘，去年原是打算來的，但是家裏有一個姐姐就沒來”

“嗨，說到哪都是家人重要，來了大娘就好好招待你”周氏開心，看什麽都是好的，和身邊的婆子們說話氣勢都足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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