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春節過後，塗氏制衣鋪迎來一波熱潮，每天來請塗瑤丈量裁衣的人絡繹不絕，有時候她招待這邊的，那邊已經等很久了，幾個制衣師傅也跟著忙的腳不沾地，訂單量直線上漲，跟著問題就來了，人手不夠。

不管是制衣師傅還是刺繡師傅都缺的厲害，雖然跟著師傅學習的那幾人能幫點忙，但覆雜的還得師傅來，訂衣服的人多，現在都基本排到一兩年後了，再要有其他人來訂衣服，那相隔時間就太長了，有時候買東西用東西就是憑的一股熱情，時間長了，熱情勁下來就沒那麽喜歡了，到時候肯定有人因為時間太長而不滿。

為了賺錢，只能加快找人，得益於采春節的宣傳，有意向來塗氏制衣的人不少，其中就有三個刺繡坊的和兩個吳家布莊的刺繡師傅。

有了人，其他地方就好辦，再來客人的時候塗瑤就放開手腳的接活，但沒多長時間又有了新問題。

塗瑤：“不賣給我們布料，為什麽？”

江潛：“說是庫存布料不夠用，他們都留著自己用，我找了好幾家了，都是一個說法，不過有一家倒是給我消息，讓我晚上去布莊找他”

塗瑤皺眉沈思“那也不應該整個府城都缺布料啊？現在也不是冬天大雪封路的時候，怎麽會這樣？”

“會不會是有什麽人打招呼或者聯合起來打壓我們生意？”江潛也覺著奇怪，大家的說法都很一致。

“那名畫坊和吳家布莊呢也買不到？”

“能買到，但是有一部分他們兩家都沒有，這種布料特殊，整個府城只有兩三家有”

塗瑤想了想道：“最近要訂衣服的我先在一些圖例上做些改變，布料先緊著已經訂了的用，之後我再去問一問”

布料這裏出問題那就是大問題，沒有布料，任你有諸多手段都沒辦法用得上，塗瑤這裏基礎布料倒是不缺，畢竟用得多，三五不時就會補上，缺的是那些點綴用的布料以及薄紗，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她跑了很多地方，只有制衣坊有大量庫存，但每次去了對方都不買整匹，只能按尺來買，很多布料所用尺寸都是不確定的，一旦按尺裁，必然用不了，買了也沒用。

不久之後就是之前來塗氏制衣的那個貴婦人取貨的時間，她訂的衣服量大，給她做完後布料更是可以見底了，塗瑤焦頭爛額。

江潛最近去附近的縣城尋布料，他去了幾個縣城，最遠都回了青魚縣，沒想到反而是在青魚縣讓他找到了需要的幾種布料，其中有兩種還是王虎的雜貨鋪在賣。

王虎那個雜貨鋪，賣的東西種類多又雜，什麽東西都有，哪種好賣他近期就賣哪種，全靠他對市場的敏銳力，不管是皮毛布料還是食品家具只要新奇有點市場的他都收，江潛也是走到那條街了，準備進去和王虎打聽打聽附近那裏有布莊或布坊，結果就看到雜貨鋪裏的布料，兩種是他需要的，其他幾種就算現在用不上但也好看的緊，他準備都帶回去讓塗瑤挑。

王虎聽說之後撓撓頭，憨笑著說“大姐需要就都給你們，我按成本價給你們，當初也是看了好看才買回來，想著萬一有人喜歡不就賺了”

江潛不願意占他便宜“該賣多少就多少，說實話，這樣的布料我們缺很多，你有多少我就收多少，你要是按成本價走了我怎麽買？就按你平時的價格來”王虎這裏的價格已經很便宜了，比起府城已經低了不少，要是再低，他也沒有臉從王虎這買，坑誰也不能坑親戚。

王虎聽了滿臉感動，在王家，他兩個哥哥時時刻刻想著怎麽占便宜從他手裏扣錢，就連分家也不管塗夢死活讓他們快點搬走，那麽多年的親兄弟，反而不如連襟之間關系好。

莫府，塗瑤在給莫貝珠量尺寸，室內一片安靜，就聽門外一個丫鬟咋咋呼呼道：“小姐，大公子是去赴姚子惠的約去了，他們兩人去了城外……”之後應該是被人提醒，所以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莫貝珠登時沒了耐心，拉開門就問丫鬟讓人跟著沒，丫鬟看她發怒的樣子，小心翼翼的點頭，莫貝珠也沒交代什麽，帶著人就走，塗瑤看正主都走了，她也只好回去。

回到家門口就看到等在外面的香菊，要不是她轉過身，塗瑤還認不出來。

香菊一看到她就紅了眼眶“塗小姐，你救救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近一年不見，塗瑤已經快要忘記這個人，之前的記憶還停留在香菊體面的跟在施顏身邊，短短一年香菊仿佛變了個人一樣，衣服破舊臉色蠟黃，手也不覆之前的光滑，反而粗糙難看。

塗瑤：“為什麽會找我？我沒什麽可幫你的”

香菊臉掛淚痕“之前是我瞎了眼，以為找到良人，哪能知道那就是個畜生”她擼起袖子給塗瑤看，只見胳膊上是一片片青紫的淤痕。

“他不止動手打我，他還為了錢讓我……讓我做內種事，求求你了塗小姐，救救我吧，我錯了，我對不起小姐，我想回施府給小姐贖罪”香菊攤軟了身子跪趴在塗瑤面前。

塗瑤抽出自己的手“我幫不了你，當初做什麽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更何況我也說不上話”

“你可以的，小姐對你好，你幫我求求情一定可以的”香菊絕望的扒著塗瑤的腿不放，塗瑤連抽了幾次都抽不出來。

當初是她自己寧願背叛施府也要幫管家做壞事，現在吃了苦卻又想回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更何況她不求施顏這個苦主原諒，反而找到江家門上，也不知道是該罵她是個膽小的蠢貨還是罵她自作聰明。

還不待塗瑤想辦法，就有一個男人沖過來拽香菊，香菊一看來人是誰就開始渾身發抖尖叫，周圍已經圍過來一群看熱鬧的。

香菊被拖著走，她想抱住塗瑤的腿，但是由於力氣小，很快就被扒下來，她開始哭叫救命，男人捂了她的嘴就離開，塗完看著鬧劇一般的兩個人，猜測那個可能就是賴三。

晚上吃飯的時候塗瑤提起了傍晚遇到的事“不知道香菊會不會有事，不然明天去報官吧”她總覺得香菊的情緒有點不正常，已經有點癲狂的感覺。

元來南有些緊張“他沒做什麽事吧？有沒有傷害你？”

“沒有，小南你到底是怎麽認識那樣的人的？他知不知道你？那個賴三看起來就不是好東西，拖著香菊一點不在意她，像拖個貨物一樣”她怕香菊再找過來到時候賴三看到小南，萬一對她不利就糟了。

“……他是賭徒，我爹也是，就是這麽認識的”意外的，元來南竟然張口說出了這些。

“那他會不會對你不利？他那樣的人什麽都做的出來，為了錢殺人放火都幹”

元來南像是沒想到塗瑤會只問這些，她搖了搖頭“我已經好幾年沒見過他了……塗瑤姐你就沒有其他想問我的嗎？”

“其他的？沒有，我就是擔心你的安危，畢竟遇到那樣的人沒道理可講”，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明天去官府一趟。

“官府應該是不會管的，畢竟這是屬於家事，而且這樣的事一點也不新鮮，每天從府城都能揪出一大堆這樣的”元來南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

第二天還沒等塗瑤去官府，官府的衙役就找上門了，去了府衙才知道昨天夜裏，香菊把賴三給殺了。

傍晚的時候，賴三把香菊帶回家就開始打，在牢裏的時候他沒少挨打，施家還特意關照過他，被打怕了，出來後他就一直避著城東走，他知道香菊一直想回施家，所以出門的時候都是把香菊鎖起來的，沒想到今天讓她給逃了出去，驚出滿身冷汗的賴三一路詢問追到了城南，為了給她長記性自然往狠了打。

昏暗的室內，賴三眼眶通紅“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當初說的好聽說什麽都聽我的，轉眼就準備出賣我？看我不打死你”賴三不知道施府和香菊還有沒有感情，但是如果施小姐看她可憐那自己必定遭罪。

今晚的香菊和之前不一樣，一整晚都沒吭聲，以往哪一次不是哭著往角落裏躲，結果今天挨打一動不動，賴三也沒多想，只以為自己把她打服了。

深夜，賴三是在一陣劇痛中醒來的，睜開眼就看到插在胸膛裏的刀子，只有一個刀柄露在外面，旁邊是香菊滿是陰狠瘋狂的眼神，他還來不及說什麽就口噴鮮血。

塗瑤被傳喚到府衙只是為了了解昨天下午發生的事，聽到最後她心裏有些憋悶，一步錯步步錯，只是選擇錯了一個人最後兩敗俱傷都送了命，交代完昨日的事，塗瑤看到被押上堂的香菊。

穿著囚衣，香菊死氣沈沈，被壓在地上也不辯解，沒有了昨天的瘋狂反而冷靜的可怕。

知府說什麽香菊都不回答，嘴裏一直念叨“死得好”這三個字，最後知府判了秋後處斬香菊也不為自己辯解，塗瑤看她已經瘋了。

出了府衙，塗瑤深嘆一口氣，決定把這些都拋到腦後。

作者有話要說：

距離回家又近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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