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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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整個考核場無人說話。
97%的結果懸浮在考核場空中，別說考核官，考核者都註意到了。
97%……
97%……
這他媽是什麽概念？！
四舍五入，就是百分百的匹配度啊！
這特麽……
機甲的靈魂伴侶吧？！
路家齊看著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他在原星球最高記錄就是百分百。精神力從來不是他的難題，他自從加入少年機甲隊，就只在提升身體條件的路上狂奔，他和機甲的融合度，一開始就高到嚇人。
有了這麽一下融合，他所在的機甲直接跳過雙人融合的階段，機甲的鋒利雙眼驟然睜開，幽藍光芒激...射而出。
眾人又是大驚——啟動了？！
在另一位機甲師的數據尚未采集融合完畢的情況下，機甲便跳開她，自動啟動了？！
機甲軀體震動了下，軀體自然跟隨路家齊的姿態變化。
於是大家明顯看出，路家齊左手手臂擡不起來，只有右手是正常的驅動狀態。
而機甲艙內還在融合的女孩感受到震動，嚇了一大跳，一睜眼——機甲啟動了？！
“What the——”
她嚇得花容失色。
路家齊為了防止影響到她，馬上下指令：“斷連。”
機甲馬上咻聲，又閉上眼睛、垂下雙臂，陷入休眠狀態。
眾人看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考核員都不知該如何考核這一位罕見的人才。
很快女孩的考核也結束，兩項均是55%左右，勉強及格，沒有被彈出。
她一斷開機甲連接，立馬見鬼一樣看著路家齊。
“You——”
路家齊聲音淡淡：“出去吧。”
女孩：“You——？！”
路家齊已經下了脫離指令。
落地後，他悠哉閑哉往自己胳膊一擡一壓，關節歸位。
醫療人員本想幫忙，又一次撲了個空，紛紛瞪大眼睛看他。
路家齊記得當年自己剛入少年館測試的時候，大家也是這種表情來著。他習慣了，默默站到一旁，等這一輪的考核完成，統一公布結果。
沒過一會兒，波克也從機甲裏出來，臉色十分精彩地走向路家齊。
“你——”
他你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先說什麽、怎麽來說。
“你——”
半晌，他擠出一句：“你是天才吧？！”
路家齊沖他露了個禮貌性微笑，便收回目光：“這樣夠我申請越級考核麽？”
波克心道這哪是越級啊，聯盟會自動破格招募了吧？！
這等高到變態的匹配度，就算現在他戰鬥基礎為零、操縱基礎為零，也會有聯盟招募他、訓練他、培養他的！
波克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抱歉，之前是我自以為是，小瞧你了。”
路家齊並沒有感受到他的小瞧——從小到大自己受到的“小瞧”比這個嚴重多了，波克這種的，撐死就算蚊子咬。
波克見他沒有反應，又想起他剛剛又問問題。
於是老老實實告訴他：“你這樣的，放心吧，就算後續考核不好，也有會破格招募的！”
路家齊心說那我要是考核也很好呢？
不過看波克的樣子，應該也是什麽都不知道，他懶得再問，靜靜等結果。
這一輪30臺機甲，30位考核人，只通過了12人。
按照這個通過率，一共10輪考核，通過一輪考核的不到150人。
接下來，理論考核、基操考核與極限考核，路家齊樣樣高分通過。
雙人合作考核當中，想要與路家齊一起考核的人非常多，路家齊卻不想與陌生人交流，便直接選了同宿舍的波克。
可以說，有他主導的階段，波克被他全程一路帶飛。
兩人考核過後，波克得到職業定位評定：更適合副手。
而路家齊，則是絕對的主導者，毫無懸念。
最後，該是實戰的時候了。
本來也是一件相對順利的事情，奈何當天竟然下起了暴雨。
雨天的戰鬥總是比較困難，考核者們叫苦不疊，波克一本正經坐到路家齊身側，問他：“你有把握麽？”
路家齊剛剛才從分部模擬倉出來，有些累，肚子咕嚕嚕地叫。
聞言，他一邊看時間等飯點時間，一邊不解問：“把握什麽？”
波克：“很快要實戰了。”
路家齊：“又如何？”
波克思索片刻，這才又問：“你打過真正的星獸麽？”
這個問題，使得路家齊停頓了一陣，思緒不自禁回到從前。
星獸這種東西，無論是模擬倉的模擬，還是訓練專用的星獸俘虜，還是戰場上的入侵星獸……
他都打過。
可是如今回憶起來，所有的交鋒都敵不過那天星球毀滅時他所看到的那一幕慘烈畫面。
有一瞬間，他手微顫。
波克一看，以為他害怕。
連忙伸手過去：“沒關系，沒打過也不怕，不嚇人的，聽說可簡單了！”
路家齊這才從回憶中回神，看了波克的手一眼，無聲把自己手挪開：“沒事，不害怕。”
那種感覺，不是害怕，但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麽，他有點不想再提。
波克也不敢再說，怕嚇到他，坐在他旁邊陪他等時間。
中午吃了飯，又在模擬倉訓練了一會兒，才到正式考核的時間。
星獸實戰，既是個人戰，亦是團體戰。入圍的一共28人，14臺機甲，被投放到一個封閉的實戰考核場。
隨著考核開始的信號發出，考核場的地面轟隆一陣晃動。
幾個地下牢籠被打開，頓時星獸怒吼傳來，刺鼻的腥臭氣味也撲鼻而來！
考核者一秒提神，在傾盆大雨之中，屏氣凝神地防備著。
路家齊和波克溝通過配合模式後，便開啟星獸鎖定模式，在機甲艙中凝神以待。
雨實在太大，天地之間宛如罩上白色幕布。這種時候，機甲的可視視野多少受限，保險起見，機甲將掃描區域內一切事物，實時傳輸目標數據，在機甲內等比建模，形成動態模型，協助機甲師掌握遠程動態。
然而，路家齊沒想到的是，當這些星獸從地牢爬出來被機甲鎖定，他透過機甲的建模系統，看到熟悉的身影。
是異形鳥。
當然異形鳥在星際之中並不少見，但少見的，是隨著異形鳥後方爬出來的那只巨大星獸。那形似遠古巨龍的三角星獸，讓他內心咯噔一跳。
這星獸……
這星獸？！
異形鳥已經開始攻擊，機甲艙顯示出此兩種星獸的信息。路家齊只註意到系統分析出來的巨型星獸的名稱——A級巨龍星獸。起源地：不明；攻擊模式：不明；首次入侵時間：星歷3826年7月11日；入侵次數：1。
去年……
只一次……
然而這星獸，在路家齊的記憶裏，早在當時他的原星球毀滅之時，便出現過了。
正是將他們星球的軍團逼得節節敗退，最後只能全面撤退的那些大星獸……
路家齊還沒弄清楚這只巨型星獸的來歷，當年的記憶便再次湧回腦海裏。
那漫天飛揚的烽火、吞吐不定的星獸、潰不成軍的場面和最後毀天滅地的白光。
他身子一僵，眼睛一片猩紅。
波克本來準備上來就一鼓作氣把星獸們幹掉，好讓緊張害怕的時間縮短一點。
沒想正要動身，機甲只被他這個副手牽動了一點點距離，之後便死死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波克一看，緊張問：“怎麽回事？”
一看是路家齊那邊沒有操縱動作，他又看過去：“怎麽了？怎麽不動？策略不是先發制人麽？！”
結果一轉眼，卻看到路家齊盯著那只巨型星獸，兩眼通紅。
他消瘦的身子正在劇烈發顫，捏在一起的拳青筋暴起。
那雙眼睛卻一動不動如釘在星獸身上，如能吞人的眼神令人發寒。
波克被他嚇了一大跳，趕緊喊他：“路家齊，路家齊？！”
“你怎麽了，真的這麽害怕麽？你不要害怕啊，這種考核有聯盟機甲師坐鎮，它殺不了我們，機甲師會保護我們性命，你振作一點！”
然而路家齊依舊不動，看著那被異形鳥包圍著的兇猛星獸，呼吸都變得急促沈重。
波克沒辦法了，掰下應急桿，奪過路家齊的主控權，準備先撤退再說。
然而以他目前的能力，他只適合當副手，路家齊這副狀態連副手也當不了，他沒人協助，根本挪不走這只沈重的中型機甲。
波克崩潰，滿頭大汗地啟動自動撤退模式，邊啟動邊大喊：“路家齊！你特麽醒醒！你不要再害怕了！”
喊了幾句，模式沒啟動成功，遠處那只星獸發現了他們的異常，瞬間如同野獸發現弱小獵物，朝他們沖來！
“臥槽，臥槽？！”波克嚇得手足無措：“別過來，別過來，申請救援，申請救援啊！”
正在不遠處觀察考核者的聯盟機甲師們一看，立馬出動，三臺大型機甲直沖而來！
就在他們即將碰到星獸時，路家齊看著那只愈發接近的星獸，當年星球毀滅的畫面猛然在腦海炸開！
他一口氣倒抽回神，剎那間，毀滅的沖動淩駕於一切理智。他一個提神，憑著那過於強烈的念頭，直接在副手操縱的模式下掌控了整臺機甲。
他一拳打向那只星獸，與此同時，機甲的激光武器發動。
光劍一劍揮在星獸腹部，撕扯出一大片血肉。
這本是一只需要幾臺中型機甲集中攻擊的A級星獸，卻被攻勢過猛的路家齊獨個吊打。
那一瞬間，星球毀滅前後路家齊所有的痛恨、不安、恐懼、後悔與仇視，全部化作幾可凝形的殺意，招招往星獸身上招呼！
過於狂暴的反應，又讓波克和聯盟機甲師們心驚。
機甲師們見路家齊已經處於完全失控的狀態，雖然不解，也還及時出手制止他。
路家齊不允許這只星獸從自己眼前被帶走，強烈的意念讓他激活機甲的全自動攻擊模式。
機甲裝載的所有武器集體發動，二話不說對著被拖走的星獸，集火炮轟！
拖走星獸的一隊機甲師大驚：這是在幹嘛？！
想連我也殺嗎？！
另兩隊機甲師馬上在星獸和同伴身遭設下防禦網，同時強拆路家齊的機甲艙。
就在路家齊感受到機甲與自己分離、想要繼續掙紮之時，嗖的一聲，天邊一道白芒亮起。
一陣颶風襲來，幾片潔白羽毛在雨中逆著雨水輕輕飄揚。
很快路家齊的機甲後方，落下一個長著翅膀、美得不可方物的人。
他看了一眼已經半脫離的機甲艙，翅膀哢哢刺入機甲艙的兩側排扣，再借著翅膀的力量用力一拉——機甲艙彈出機甲，滑向後方草地。
大精靈飛著過去，打開機甲艙艙門，現出裏面眼神猙獰的路家齊。
後者理智掉線，怒火沖天，擡手便往大精靈的命門招呼。
大精靈一步不退，擡起纖白雙手，在他打到自己之前，輕輕撫上他臉頰。
一陣冰涼觸感瞬時傳入路家齊肌膚，讓他動作一頓。
奇怪卻舒適的綿軟之力傳入，迅速流淌進路家齊腦海。
這陣清涼的力量不知有什麽魔力，竟然很快安撫了路家齊的情緒。澆滅他怒火的同時，還驅散掉他因過度消耗引起的神經脹痛。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大精靈盯著他，輕聲細語地安慰。
幽紫色的漂亮眸子一眨不眨，直直和路家齊對視。
路家齊在那明亮的眸色之中，逐漸恢覆一點神智，眼神深處開始有清醒的征兆。
但他還是下意識抵抗，大精靈想想，又把額頭靠過去，更多的奇怪的力量湧入對方腦海。
“冷靜一點……你冷靜一點……”
“噓，它不是你記憶中的家夥……它不是，你冷靜下來，冷靜……”
路家齊在這陣綿綿音色當中，徹底放下那一縷執念，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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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的結果懸浮在考核場空中，別說考核官，考核者都註意到了。
97%……
97%……
這他媽是什麽概念？！
四舍五入，就是百分百的匹配度啊！
這特麽……
機甲的靈魂伴侶吧？！
路家齊看著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他在原星球最高記錄就是百分百。精神力從來不是他的難題，他自從加入少年機甲隊，就只在提升身體條件的路上狂奔，他和機甲的融合度，一開始就高到嚇人。
有了這麽一下融合，他所在的機甲直接跳過雙人融合的階段，機甲的鋒利雙眼驟然睜開，幽藍光芒激...射而出。
眾人又是大驚——啟動了？！
在另一位機甲師的數據尚未采集融合完畢的情況下，機甲便跳開她，自動啟動了？！
機甲軀體震動了下，軀體自然跟隨路家齊的姿態變化。
於是大家明顯看出，路家齊左手手臂擡不起來，只有右手是正常的驅動狀態。
而機甲艙內還在融合的女孩感受到震動，嚇了一大跳，一睜眼——機甲啟動了？！
“What the——”
她嚇得花容失色。
路家齊為了防止影響到她，馬上下指令：“斷連。”
機甲馬上咻聲，又閉上眼睛、垂下雙臂，陷入休眠狀態。
眾人看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考核員都不知該如何考核這一位罕見的人才。
很快女孩的考核也結束，兩項均是55%左右，勉強及格，沒有被彈出。
她一斷開機甲連接，立馬見鬼一樣看著路家齊。
“You——”
路家齊聲音淡淡：“出去吧。”
女孩：“You——？！”
路家齊已經下了脫離指令。
落地後，他悠哉閑哉往自己胳膊一擡一壓，關節歸位。
醫療人員本想幫忙，又一次撲了個空，紛紛瞪大眼睛看他。
路家齊記得當年自己剛入少年館測試的時候，大家也是這種表情來著。他習慣了，默默站到一旁，等這一輪的考核完成，統一公布結果。
沒過一會兒，波克也從機甲裏出來，臉色十分精彩地走向路家齊。
“你——”
他你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先說什麽、怎麽來說。
“你——”
半晌，他擠出一句：“你是天才吧？！”
路家齊沖他露了個禮貌性微笑，便收回目光：“這樣夠我申請越級考核麽？”
波克心道這哪是越級啊，聯盟會自動破格招募了吧？！
這等高到變態的匹配度，就算現在他戰鬥基礎為零、操縱基礎為零，也會有聯盟招募他、訓練他、培養他的！
波克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抱歉，之前是我自以為是，小瞧你了。”
路家齊並沒有感受到他的小瞧——從小到大自己受到的“小瞧”比這個嚴重多了，波克這種的，撐死就算蚊子咬。
波克見他沒有反應，又想起他剛剛又問問題。
於是老老實實告訴他：“你這樣的，放心吧，就算後續考核不好，也有會破格招募的！”
路家齊心說那我要是考核也很好呢？
不過看波克的樣子，應該也是什麽都不知道，他懶得再問，靜靜等結果。
這一輪30臺機甲，30位考核人，只通過了12人。
按照這個通過率，一共10輪考核，通過一輪考核的不到150人。
接下來，理論考核、基操考核與極限考核，路家齊樣樣高分通過。
雙人合作考核當中，想要與路家齊一起考核的人非常多，路家齊卻不想與陌生人交流，便直接選了同宿舍的波克。
可以說，有他主導的階段，波克被他全程一路帶飛。
兩人考核過後，波克得到職業定位評定：更適合副手。
而路家齊，則是絕對的主導者，毫無懸念。
最後，該是實戰的時候了。
本來也是一件相對順利的事情，奈何當天竟然下起了暴雨。
雨天的戰鬥總是比較困難，考核者們叫苦不疊，波克一本正經坐到路家齊身側，問他：“你有把握麽？”
路家齊剛剛才從分部模擬倉出來，有些累，肚子咕嚕嚕地叫。
聞言，他一邊看時間等飯點時間，一邊不解問：“把握什麽？”
波克：“很快要實戰了。”
路家齊：“又如何？”
波克思索片刻，這才又問：“你打過真正的星獸麽？”
這個問題，使得路家齊停頓了一陣，思緒不自禁回到從前。
星獸這種東西，無論是模擬倉的模擬，還是訓練專用的星獸俘虜，還是戰場上的入侵星獸……
他都打過。
可是如今回憶起來，所有的交鋒都敵不過那天星球毀滅時他所看到的那一幕慘烈畫面。
有一瞬間，他手微顫。
波克一看，以為他害怕。
連忙伸手過去：“沒關系，沒打過也不怕，不嚇人的，聽說可簡單了！”
路家齊這才從回憶中回神，看了波克的手一眼，無聲把自己手挪開：“沒事，不害怕。”
那種感覺，不是害怕，但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麽，他有點不想再提。
波克也不敢再說，怕嚇到他，坐在他旁邊陪他等時間。
中午吃了飯，又在模擬倉訓練了一會兒，才到正式考核的時間。
星獸實戰，既是個人戰，亦是團體戰。入圍的一共28人，14臺機甲，被投放到一個封閉的實戰考核場。
隨著考核開始的信號發出，考核場的地面轟隆一陣晃動。
幾個地下牢籠被打開，頓時星獸怒吼傳來，刺鼻的腥臭氣味也撲鼻而來！
考核者一秒提神，在傾盆大雨之中，屏氣凝神地防備著。
路家齊和波克溝通過配合模式後，便開啟星獸鎖定模式，在機甲艙中凝神以待。
雨實在太大，天地之間宛如罩上白色幕布。這種時候，機甲的可視視野多少受限，保險起見，機甲將掃描區域內一切事物，實時傳輸目標數據，在機甲內等比建模，形成動態模型，協助機甲師掌握遠程動態。
然而，路家齊沒想到的是，當這些星獸從地牢爬出來被機甲鎖定，他透過機甲的建模系統，看到熟悉的身影。
是異形鳥。
當然異形鳥在星際之中並不少見，但少見的，是隨著異形鳥後方爬出來的那只巨大星獸。那形似遠古巨龍的三角星獸，讓他內心咯噔一跳。
這星獸……
這星獸？！
異形鳥已經開始攻擊，機甲艙顯示出此兩種星獸的信息。路家齊只註意到系統分析出來的巨型星獸的名稱——A級巨龍星獸。起源地：不明；攻擊模式：不明；首次入侵時間：星歷3826年7月11日；入侵次數：1。
去年……
只一次……
然而這星獸，在路家齊的記憶裏，早在當時他的原星球毀滅之時，便出現過了。
正是將他們星球的軍團逼得節節敗退，最後只能全面撤退的那些大星獸……
路家齊還沒弄清楚這只巨型星獸的來歷，當年的記憶便再次湧回腦海裏。
那漫天飛揚的烽火、吞吐不定的星獸、潰不成軍的場面和最後毀天滅地的白光。
他身子一僵，眼睛一片猩紅。
波克本來準備上來就一鼓作氣把星獸們幹掉，好讓緊張害怕的時間縮短一點。
沒想正要動身，機甲只被他這個副手牽動了一點點距離，之後便死死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波克一看，緊張問：“怎麽回事？”
一看是路家齊那邊沒有操縱動作，他又看過去：“怎麽了？怎麽不動？策略不是先發制人麽？！”
結果一轉眼，卻看到路家齊盯著那只巨型星獸，兩眼通紅。
他消瘦的身子正在劇烈發顫，捏在一起的拳青筋暴起。
那雙眼睛卻一動不動如釘在星獸身上，如能吞人的眼神令人發寒。
波克被他嚇了一大跳，趕緊喊他：“路家齊，路家齊？！”
“你怎麽了，真的這麽害怕麽？你不要害怕啊，這種考核有聯盟機甲師坐鎮，它殺不了我們，機甲師會保護我們性命，你振作一點！”
然而路家齊依舊不動，看著那被異形鳥包圍著的兇猛星獸，呼吸都變得急促沈重。
波克沒辦法了，掰下應急桿，奪過路家齊的主控權，準備先撤退再說。
然而以他目前的能力，他只適合當副手，路家齊這副狀態連副手也當不了，他沒人協助，根本挪不走這只沈重的中型機甲。
波克崩潰，滿頭大汗地啟動自動撤退模式，邊啟動邊大喊：“路家齊！你特麽醒醒！你不要再害怕了！”
喊了幾句，模式沒啟動成功，遠處那只星獸發現了他們的異常，瞬間如同野獸發現弱小獵物，朝他們沖來！
“臥槽，臥槽？！”波克嚇得手足無措：“別過來，別過來，申請救援，申請救援啊！”
正在不遠處觀察考核者的聯盟機甲師們一看，立馬出動，三臺大型機甲直沖而來！
就在他們即將碰到星獸時，路家齊看著那只愈發接近的星獸，當年星球毀滅的畫面猛然在腦海炸開！
他一口氣倒抽回神，剎那間，毀滅的沖動淩駕於一切理智。他一個提神，憑著那過於強烈的念頭，直接在副手操縱的模式下掌控了整臺機甲。
他一拳打向那只星獸，與此同時，機甲的激光武器發動。
光劍一劍揮在星獸腹部，撕扯出一大片血肉。
這本是一只需要幾臺中型機甲集中攻擊的A級星獸，卻被攻勢過猛的路家齊獨個吊打。
那一瞬間，星球毀滅前後路家齊所有的痛恨、不安、恐懼、後悔與仇視，全部化作幾可凝形的殺意，招招往星獸身上招呼！
過於狂暴的反應，又讓波克和聯盟機甲師們心驚。
機甲師們見路家齊已經處於完全失控的狀態，雖然不解，也還及時出手制止他。
路家齊不允許這只星獸從自己眼前被帶走，強烈的意念讓他激活機甲的全自動攻擊模式。
機甲裝載的所有武器集體發動，二話不說對著被拖走的星獸，集火炮轟！
拖走星獸的一隊機甲師大驚：這是在幹嘛？！
想連我也殺嗎？！
另兩隊機甲師馬上在星獸和同伴身遭設下防禦網，同時強拆路家齊的機甲艙。
就在路家齊感受到機甲與自己分離、想要繼續掙紮之時，嗖的一聲，天邊一道白芒亮起。
一陣颶風襲來，幾片潔白羽毛在雨中逆著雨水輕輕飄揚。
很快路家齊的機甲後方，落下一個長著翅膀、美得不可方物的人。
他看了一眼已經半脫離的機甲艙，翅膀哢哢刺入機甲艙的兩側排扣，再借著翅膀的力量用力一拉——機甲艙彈出機甲，滑向後方草地。
大精靈飛著過去，打開機甲艙艙門，現出裏面眼神猙獰的路家齊。
後者理智掉線，怒火沖天，擡手便往大精靈的命門招呼。
大精靈一步不退，擡起纖白雙手，在他打到自己之前，輕輕撫上他臉頰。
一陣冰涼觸感瞬時傳入路家齊肌膚，讓他動作一頓。
奇怪卻舒適的綿軟之力傳入，迅速流淌進路家齊腦海。
這陣清涼的力量不知有什麽魔力，竟然很快安撫了路家齊的情緒。澆滅他怒火的同時，還驅散掉他因過度消耗引起的神經脹痛。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大精靈盯著他，輕聲細語地安慰。
幽紫色的漂亮眸子一眨不眨，直直和路家齊對視。
路家齊在那明亮的眸色之中，逐漸恢覆一點神智，眼神深處開始有清醒的征兆。
但他還是下意識抵抗，大精靈想想，又把額頭靠過去，更多的奇怪的力量湧入對方腦海。
“冷靜一點……你冷靜一點……”
“噓，它不是你記憶中的家夥……它不是，你冷靜下來，冷靜……”
路家齊在這陣綿綿音色當中，徹底放下那一縷執念，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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