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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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家齊並不想和他走太近，把他手打開：“別亂碰。”
大精靈不明所以看看他，但感覺他就是這麽個暴躁扭曲的性子吧，便也沒計較，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路家齊現在還有三千多星幣，足夠他坐個小型飛行艇直達洲際的機甲聯盟分部。
上飛行艇之前，他看了一眼這只大精靈，實話實說不想帶上他，可他更不想下車看見一只大翅膀異人跟著自己跑，於是還是包了他的車程費。
車上，路家齊叮囑大精靈：“以後沒事不要把你翅膀亮出來。雖然你說你是大精靈，但我看你就是只星獸，每個星球都會有排斥外來星獸的人，你太張揚，容易被盯上。”
星獸在每個星球都是一個敏感詞。除了獲得星球居住權定居的合法星獸以外，其餘星獸都是指外星入侵生物，侵略性極強，給星球原居民帶來無窮的災難。
要是遇到一些偏激的原居民，他們不會管所看到的星獸是好是壞、動機如何。星際上無端獵殺星獸居民的新聞層出不窮，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輕視的玩笑話。
大精靈對路家齊的星獸認證頗有想法，但他沒有說，乖乖點點頭：“沒問題，您想我便滿足您。”
路家齊又是一個白眼，無話可說。
他們如今身處東半球最小的小洲，離此處最近的機甲聯盟分部，位於此處和鄰洲之間的洲際位置。
從原主有限的信息中，他勉強知道這個分盟是一個很小的駐紮點，與其說是分盟，不如說是一個報名點。
要進入機甲聯盟，需要經過重重篩選，從小小的分部一直到聯盟總部，其中至少需要五級的考核。
現在路家齊前往報名點，應該是第一層篩選測試。測試通過後，分部將人送往上一級分部繼續考核，一直到無法再上升，便會永遠留在相應的分部裏。
路家齊坐飛行艇來到分盟，從高空往下看，建於海面的建築小且低調。
來到門前，倒是覺得這個地方大小合適。雖說遠比不上自己曾經所在的訓練館，好歹卻比貧民區那種地方寬敞舒暢。
他按照電子地標，找到報名的地方。
負責錄入信息的是一個年輕人，瞥了一身簡樸的路家齊一眼，又瞥瞥他那瘦如枯枝的手臂，蹙了蹙眉頭：“幾歲？”
路家齊：“……18？”
“18？疑問句？你自己幾歲你不清楚嗎？”
路家齊確實不清楚，他一個穿過來的人，也不知道這個星系和原來星系的時間流速是不是一樣。
從他清醒的時間往後推，四年前原身昏迷的時間，的確是自己“死了”的時間。按照這樣算，他應該和原身同齡，這才默默接受自己眨眼之間長大了幾歲。
他亮出身份卡給對方看。
對方經過核對，確認了年紀和身份。
“那以前開過機甲嗎？”
年輕人又問。
路家齊不假思索道：“有。”
雖說原身壓根沒有碰過機甲，但路家齊在進來的時候，就從懸浮投屏上看到報名的條件和規則。
機甲聯盟對成年人的要求十分嚴格。星球對機甲師的培養，大多從少年時期便開始。成年人的年紀，要麽已經從機甲學院畢業，要麽有過自學經驗，那種毫無經驗的門外漢，很可能一開始就卡在報名的階段。
因此路家齊只能說有。
然而年輕人一搜他的身份信息，擡眸語帶懷疑道：“可我看你的記錄，既沒有機甲就學記錄，也沒有正規機構訓練記錄，名下更是沒有任何機甲登記……”
“無意冒犯，但你居住的地方，是東洲的著名貧民區吧？那個地方連生存都艱難，你從哪裏得開的機甲，又是從哪裏學會的開機甲？”
一連串問題，十分犀利，且一針見血。
年輕人見路家齊沒能立馬答上來，當即沈聲：“機甲聯盟是一個十分嚴肅的聯盟。”
“機甲師更是關乎到全星球的安危，以及人們的未來！”
“我們對機甲師的要求，嚴格且嚴肅，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沖著什麽來，但開玩笑和撒謊在我們這裏絕對不允許，希望你及時收手，回家幹你該幹的事情，不要再來這裏搗亂了！你走吧！”
路家齊只能無奈道：“我真的會。”
“那你告訴我你怎麽會？”
“我……”路家齊想了想，“我所在的鎮上，有朋友擁有機甲，我在他的指導下，私下練習過。”
年輕人根本不信，冷笑道：“那你說，你的朋友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機甲。”
路家齊：“尤科斯·弗列，家主貧民區西部小林坊。他們家的機甲還有名字，叫做莫妮卡。”
年輕人冷笑著揮舞手指，在光腦上飛速輸入信息，邊輸邊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是不是以為除了自己，就沒人能查到你們的信息？”
“現在我用實際結果告訴你，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在聯盟當中胡編亂造企圖蒙混過關，按照星際法律，你必須——”
話沒說完，他手勢一頓，嘴巴張成一個“O”。
光腦之上，明晃晃亮著弗列一家的ID信息，以及他們登記過的機甲莫妮卡。在機甲持有證的右下方，蓋了一個“合規轉讓”的蓋章，證明他們所持有的機甲，乃經過規定程序，合法轉讓的機甲。
年輕人霎時無話可說，一陣尷尬。
路家齊只想順利混進去，無意和他起爭執，於是給他鋪臺階：“我的家庭確實不富裕，無法取得機甲，但弗列三兄弟對我很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們教會我如何操縱機甲，還認為我有天賦，鼓勵我加入機甲聯盟，我才鼓起勇氣籌錢來報名。”
“我的技術如何，我不敢自誇，但希望這位長官能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自己。如果屆時，您發現我真的在騙人，您再按照星際法律處罰我不遲。”
年輕人根本不是長官，只是一個負責登記的小小登記員罷了，還是非編制人員。
但“長官”是機甲聯盟內，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稱號。被這麽一喊，年輕人霎時心情大好，無形之間挺了挺胸膛。
他再聽到路家齊願意接受考驗，也願意接受處罰，經過深思熟慮，他點點頭，語重心長道：“既然如此，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但你記住，一旦讓我發現你騙人，你可是會被扣留教育的。”
路家齊從善如流答應他：“明白的長官，謝謝長官。”
年輕人更得意了，手一揮，給他印制了考核卡，上面有路家齊的身份信息和考核ID，拿著這張卡，就能夠參與機甲考核。
“正式考核在兩天之後，這兩天時間內，不知你是否需要入住分部宿舍？”
“要。”
“入住的話，住宿費用，150星幣一日。若是需要營養液補給，外加150星幣，每日提供一支營養液。若你覺得太貴，也可以每日按時到公共食堂就餐，只需50星幣一日，早飯、午飯、晚飯都會定點提供。”
路家齊：“吃飯！”
年輕人瞄了他一眼，又添一句：“這樣的話，超過食物供應時間，可不再提供食物哦。”
“明白。”
於是年輕人給他算錢：“一共400星幣哈。考核不通過，我會來找你核實後續的計劃與費用。”
“我們這裏不提供攜友攜親入住服務，你的這位朋友若不報名，則不能入住我部宿舍哈！”
路家齊一聽：攜友攜親？
再往旁邊一看：……
好吧。
把這人忘了。
“就算他可以讓你入住，我也沒有多餘的星幣了。”他壓著聲音，告訴全程旁聽的大精靈。
之前坐飛行艇，一千星幣一個人，他已經咬牙割肉請了大精靈一趟，就當做還了他人情。
現在再交四百星幣，扣掉後續的應急資金，他真的沒有多餘的閑錢安置這家夥。
大精靈一聽，往年輕人身前的登記系統看了一眼。
片刻後，他抿了抿唇，鄭重其事對路家齊點頭：“我明白了。”
“不用在意，我會自己安排，您盡管安心考核。”
路家齊見他接受良好的樣子，放心地點了點頭。
還不忘再次慫恿：“你回你的家鄉待著也行。”
他的家鄉就是他的星球，這話就是勸他回家。大精靈聽懂了，微微一笑，斬釘截鐵：“我不會走。”
路家齊：“……”
罷了罷了，愛誰誰。
他交了錢，接上登記員給他分發的住宿卡和餐卡，按照登記員的指示，先去找宿舍入住。
大精靈就站在他身後，安安靜靜看著他越走越遠。
直到路家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大精靈才緩緩收回目光，從登記員的角度看來，他仿佛有點孤獨和落寞。
他正心懷同情，卻不曾想，大精靈看了他一眼，便揚唇笑道：“他真棒，對不對？”
登記員又感覺他的笑容怪怪的：略深情，看著不像是普通朋友，但好像也不是路家齊親人。
登記員便八卦問了句：“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你不和他一起報名嗎？……你看著也不像是貧民區的人。”
大精靈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我確實不是貧民區的。”
“那你是……”
“我是他爸爸。”
……
？？？
“爸爸？！”
大精靈微微一笑，雙眼如花瓣般瞇起：“對，是他爸爸，厲害吧？一點也看不出來嗎？”
登記員：“…………”
作者有話要說： 大精靈：努力維持人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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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精靈不明所以看看他，但感覺他就是這麽個暴躁扭曲的性子吧，便也沒計較，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路家齊現在還有三千多星幣，足夠他坐個小型飛行艇直達洲際的機甲聯盟分部。
上飛行艇之前，他看了一眼這只大精靈，實話實說不想帶上他，可他更不想下車看見一只大翅膀異人跟著自己跑，於是還是包了他的車程費。
車上，路家齊叮囑大精靈：“以後沒事不要把你翅膀亮出來。雖然你說你是大精靈，但我看你就是只星獸，每個星球都會有排斥外來星獸的人，你太張揚，容易被盯上。”
星獸在每個星球都是一個敏感詞。除了獲得星球居住權定居的合法星獸以外，其餘星獸都是指外星入侵生物，侵略性極強，給星球原居民帶來無窮的災難。
要是遇到一些偏激的原居民，他們不會管所看到的星獸是好是壞、動機如何。星際上無端獵殺星獸居民的新聞層出不窮，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輕視的玩笑話。
大精靈對路家齊的星獸認證頗有想法，但他沒有說，乖乖點點頭：“沒問題，您想我便滿足您。”
路家齊又是一個白眼，無話可說。
他們如今身處東半球最小的小洲，離此處最近的機甲聯盟分部，位於此處和鄰洲之間的洲際位置。
從原主有限的信息中，他勉強知道這個分盟是一個很小的駐紮點，與其說是分盟，不如說是一個報名點。
要進入機甲聯盟，需要經過重重篩選，從小小的分部一直到聯盟總部，其中至少需要五級的考核。
現在路家齊前往報名點，應該是第一層篩選測試。測試通過後，分部將人送往上一級分部繼續考核，一直到無法再上升，便會永遠留在相應的分部裏。
路家齊坐飛行艇來到分盟，從高空往下看，建於海面的建築小且低調。
來到門前，倒是覺得這個地方大小合適。雖說遠比不上自己曾經所在的訓練館，好歹卻比貧民區那種地方寬敞舒暢。
他按照電子地標，找到報名的地方。
負責錄入信息的是一個年輕人，瞥了一身簡樸的路家齊一眼，又瞥瞥他那瘦如枯枝的手臂，蹙了蹙眉頭：“幾歲？”
路家齊：“……18？”
“18？疑問句？你自己幾歲你不清楚嗎？”
路家齊確實不清楚，他一個穿過來的人，也不知道這個星系和原來星系的時間流速是不是一樣。
從他清醒的時間往後推，四年前原身昏迷的時間，的確是自己“死了”的時間。按照這樣算，他應該和原身同齡，這才默默接受自己眨眼之間長大了幾歲。
他亮出身份卡給對方看。
對方經過核對，確認了年紀和身份。
“那以前開過機甲嗎？”
年輕人又問。
路家齊不假思索道：“有。”
雖說原身壓根沒有碰過機甲，但路家齊在進來的時候，就從懸浮投屏上看到報名的條件和規則。
機甲聯盟對成年人的要求十分嚴格。星球對機甲師的培養，大多從少年時期便開始。成年人的年紀，要麽已經從機甲學院畢業，要麽有過自學經驗，那種毫無經驗的門外漢，很可能一開始就卡在報名的階段。
因此路家齊只能說有。
然而年輕人一搜他的身份信息，擡眸語帶懷疑道：“可我看你的記錄，既沒有機甲就學記錄，也沒有正規機構訓練記錄，名下更是沒有任何機甲登記……”
“無意冒犯，但你居住的地方，是東洲的著名貧民區吧？那個地方連生存都艱難，你從哪裏得開的機甲，又是從哪裏學會的開機甲？”
一連串問題，十分犀利，且一針見血。
年輕人見路家齊沒能立馬答上來，當即沈聲：“機甲聯盟是一個十分嚴肅的聯盟。”
“機甲師更是關乎到全星球的安危，以及人們的未來！”
“我們對機甲師的要求，嚴格且嚴肅，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沖著什麽來，但開玩笑和撒謊在我們這裏絕對不允許，希望你及時收手，回家幹你該幹的事情，不要再來這裏搗亂了！你走吧！”
路家齊只能無奈道：“我真的會。”
“那你告訴我你怎麽會？”
“我……”路家齊想了想，“我所在的鎮上，有朋友擁有機甲，我在他的指導下，私下練習過。”
年輕人根本不信，冷笑道：“那你說，你的朋友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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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用實際結果告訴你，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在聯盟當中胡編亂造企圖蒙混過關，按照星際法律，你必須——”
話沒說完，他手勢一頓，嘴巴張成一個“O”。
光腦之上，明晃晃亮著弗列一家的ID信息，以及他們登記過的機甲莫妮卡。在機甲持有證的右下方，蓋了一個“合規轉讓”的蓋章，證明他們所持有的機甲，乃經過規定程序，合法轉讓的機甲。
年輕人霎時無話可說，一陣尷尬。
路家齊只想順利混進去，無意和他起爭執，於是給他鋪臺階：“我的家庭確實不富裕，無法取得機甲，但弗列三兄弟對我很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們教會我如何操縱機甲，還認為我有天賦，鼓勵我加入機甲聯盟，我才鼓起勇氣籌錢來報名。”
“我的技術如何，我不敢自誇，但希望這位長官能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自己。如果屆時，您發現我真的在騙人，您再按照星際法律處罰我不遲。”
年輕人根本不是長官，只是一個負責登記的小小登記員罷了，還是非編制人員。
但“長官”是機甲聯盟內，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稱號。被這麽一喊，年輕人霎時心情大好，無形之間挺了挺胸膛。
他再聽到路家齊願意接受考驗，也願意接受處罰，經過深思熟慮，他點點頭，語重心長道：“既然如此，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但你記住，一旦讓我發現你騙人，你可是會被扣留教育的。”
路家齊從善如流答應他：“明白的長官，謝謝長官。”
年輕人更得意了，手一揮，給他印制了考核卡，上面有路家齊的身份信息和考核ID，拿著這張卡，就能夠參與機甲考核。
“正式考核在兩天之後，這兩天時間內，不知你是否需要入住分部宿舍？”
“要。”
“入住的話，住宿費用，150星幣一日。若是需要營養液補給，外加150星幣，每日提供一支營養液。若你覺得太貴，也可以每日按時到公共食堂就餐，只需50星幣一日，早飯、午飯、晚飯都會定點提供。”
路家齊：“吃飯！”
年輕人瞄了他一眼，又添一句：“這樣的話，超過食物供應時間，可不再提供食物哦。”
“明白。”
於是年輕人給他算錢：“一共400星幣哈。考核不通過，我會來找你核實後續的計劃與費用。”
“我們這裏不提供攜友攜親入住服務，你的這位朋友若不報名，則不能入住我部宿舍哈！”
路家齊一聽：攜友攜親？
再往旁邊一看：……
好吧。
把這人忘了。
“就算他可以讓你入住，我也沒有多餘的星幣了。”他壓著聲音，告訴全程旁聽的大精靈。
之前坐飛行艇，一千星幣一個人，他已經咬牙割肉請了大精靈一趟，就當做還了他人情。
現在再交四百星幣，扣掉後續的應急資金，他真的沒有多餘的閑錢安置這家夥。
大精靈一聽，往年輕人身前的登記系統看了一眼。
片刻後，他抿了抿唇，鄭重其事對路家齊點頭：“我明白了。”
“不用在意，我會自己安排，您盡管安心考核。”
路家齊見他接受良好的樣子，放心地點了點頭。
還不忘再次慫恿：“你回你的家鄉待著也行。”
他的家鄉就是他的星球，這話就是勸他回家。大精靈聽懂了，微微一笑，斬釘截鐵：“我不會走。”
路家齊：“……”
罷了罷了，愛誰誰。
他交了錢，接上登記員給他分發的住宿卡和餐卡，按照登記員的指示，先去找宿舍入住。
大精靈就站在他身後，安安靜靜看著他越走越遠。
直到路家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大精靈才緩緩收回目光，從登記員的角度看來，他仿佛有點孤獨和落寞。
他正心懷同情，卻不曾想，大精靈看了他一眼，便揚唇笑道：“他真棒，對不對？”
登記員又感覺他的笑容怪怪的：略深情，看著不像是普通朋友，但好像也不是路家齊親人。
登記員便八卦問了句：“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你不和他一起報名嗎？……你看著也不像是貧民區的人。”
大精靈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我確實不是貧民區的。”
“那你是……”
“我是他爸爸。”
……
？？？
“爸爸？！”
大精靈微微一笑，雙眼如花瓣般瞇起：“對，是他爸爸，厲害吧？一點也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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