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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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路程,一直重覆著路家齊想跑,某精靈張著翅膀天空追,追上了搶著給“兒子”背包的過程。

路家齊開始認為他沖著自己的背包而來,或許認為包裏有錢財?

他深知自己的背包看似鼓囊,其實只有兩套換洗衣服,所以損失了也沒什麽大不了。他幹脆把包扔過去,求這人得手後趕緊走。

卻沒想到那家夥接到包包後,洋溢出一臉滿足的笑,乖乖把包包背到肩上,笑瞇了眼:“好啦,現在我們趕路啦。”

路家齊:?

“你還不走嗎?”

大精靈:“我是來演您父親的。一個合格的父親,怎麽能扔下孩子中途跑路呢?請您放心,本客服會不離不棄的。”

路家齊:?

“你真是認真的?”

大精靈眨著晶瑩剔透的眼,無法理解狀:“我看著像是開玩笑?”

路家齊崩潰。

又把胖球拎起來塞過去:“不然你把這只玩意兒也帶走,其他沒有了,我身上值錢的東西就這麽多,你再跟著我也套不出什麽東西來,你趁早回去吧。”

大精靈歪了歪頭,不可理喻狀,捧住他的臉:“為什麽你一直在談錢呢?”

“小小年紀,才成年,應該為了心中理想奮鬥才對啊,你怎麽可以只關註錢那種庸俗的東西呢?寶貝兒?”

“……”



路家齊猝不及防被碰了臉,已經夠生氣了。

完了還要被一個男人喊自己寶貝,寶貝兒???

他氣到語塞:“你,剛剛,喊我什麽?”

大精靈:“寶貝兒?”

路家齊一把推開他,奪回胖球往前走:“滾,別再跟過來,別再跟著我!”

大精靈在後面低聲:“不可以的,這是我業績呢。”

路家齊心說沖業績沖到我頭上來??

“管你業績不業績,賺錢不賺錢。你要再靠近我半步,我把你翅膀拆了,讓你直接回不去你的許願界!”

大精靈當場又反駁:“我回不去了不更得跟著你?”

路家齊徹底崩潰,心說WTF!

再不搭理他,默默加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速度快得像陣風。

大精靈在後方默默地看。

等路家齊身影縮成一個小小的點,他才在後頭微微一嘆,搖著頭嘀咕:暴躁型問題青年……

看來得用懷柔政策啊。

想著,他身後的大翅膀再一次張開,輕輕松松跟上路家齊。

兩人一球一路僵持,最後沒到半程,營養液已經吃完。

路家齊所帶的錢,在現在這個星際環境裏,根本找不到交通工具也吃不上飯。他走到半路,餓得走不動,靠在樹下休息。

大精靈見狀,走到他旁邊,丈量了半步的距離,聲音輕細問:“餓嗎乖乖?”

路家齊揉揉鼻梁:“你到底要換幾個稱呼才罷休?”

大精靈:“直到您露出適應和滿意的表情之前,我會不斷嘗試更換昵稱,爭取早日得到最優解的。”

路家齊:“你離我遠一點,別跟著我就是最優解了。”

“我已經按照您的意願,和您保持半步以上的距離了呢。您說的,要是我再靠近您半步,您就拆我翅膀不是嗎?”

路家齊:“那是讓你不要靠近我的意思!”

“我沒有靠近您呀。”

“你現在不算靠近嗎?”

“沒有半步距離不是嗎?還是要算您的半步呢?那您麻煩走半步讓我看看,我好準確劃分出界限並加以保持可以嗎?”

路家齊被他氣笑。

真沒有想到,現在過得慘已經不夠了,這上天還要派出這麽一個奇葩過來折磨他。

許願樹精靈嗎?

……當初真是腦子壞掉了,才會去向一棵來路不明的樹許這種願望啊。

他擺擺手,疲憊狀:“夠了,不要再和我摳字眼玩文字游戲,你閉嘴吧。”

大精靈側頭想了想,又問一次:“你餓嗎?”

路家齊:“餓你能給我變吃的出來嗎?”

大精靈:“身為父親,解決孩子溫飽問題是首要責任,我會盡力做好我的本分工作的。”

路家齊頭也不轉指向一旁森林:“那你去找吃的吧。”

大精靈看了一眼林子,二話不說張開翅膀,飛入那密林。

路家齊沒有想到他還挺幹脆,扭過頭看了入口好一會兒。

見那家夥沒有很快出來,林裏也時不時傳來奇怪且大的動靜。路家齊沒奢求那家夥真能帶回吃的來,他看看窩在自己腳邊的胖球,再看看找不到人影的森林,念頭一轉,站了起來。

胖球走了兩天沒充電,現在有點虛,自動降低了音量問:“主人您去哪?”

路家齊:“跑路。”

“不要那個精靈了嗎?”

“誰要那種奇奇怪怪的生物?”

“那您的背包?”

“就當半路丟了吧,反正也不值錢。”

胖球哦了一聲,無法理解,但也沒有意見,乖巧地跟著走了。

從貧民區的邊緣小鎮一路往市區走,輾轉一天也沒走多遠。

路家齊實在太餓,本就是虛弱要能量的身子,又是離開吃的渾身不舒服的心理,雙重壓迫下,他越走越慢,越走越沒有精神。

這時又去問能不能蹭車到市區,得到的依舊是態度惡劣的拒絕,路家齊沒有辦法,決定自己賺吃的。

貧民區人人自危,市面上通常難以找到大方慷慨的商家,就算提出以勞動力去換,也很難找到願意的人。

路家齊只好把目光轉移到市面以下的地方,憑著他曾經在外流浪好多年的經驗,還真被他找到了渠道。

他抱著試試的心情,走了進去。

是一個地下格鬥場,但並不是肉搏的格鬥。

是一個小型機甲的格鬥。

這個星球和他原來的星球有相似之處,雙方都極度重視機甲的發展。

機甲和機甲師在人民的心裏,一度是被視為神明的存在。

這樣的文化背景下,難免出現畸形的觀念和市場。

就比如這種地下機甲格鬥,在繁華地區,這樣的格鬥是私人機甲之間的較量。

而在貧窮地區,則是金錢的豪賭,是夢想和現實的拉扯掙紮,是為數不多的極致娛樂,也是過於極端的娛樂。

這裏就是貧窮地區的格鬥。

在潮濕腐臭的地下格鬥場裏,被富人遺棄或自己拼造的小型機甲正在格鬥場裏廝殺。

群眾的吶喊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酒味與煙草氣味彌漫其中,每路過一個人,都能聞到對方身上滿溢而出的腐敗的味道。

路家齊屏住呼吸,從人群裏擠過,終於擠到前排位置,看到前方的格鬥場。

這是弧形石制格鬥場,那種防//爆材質的格鬥場,貧民區裏建不起,只有這種模仿古老文明的石頭建築,能夠勉強滿足場所的要求。

正是因為粗制濫造,長年累月消耗下來,格鬥場只能充當劃分場地的作用,再沒有任何防護的功能。

不過這並不影響人們的狂歡。

此時是一臺初式老機甲和一臺Ⅲ型機甲的較量。

都不是什麽新型機甲,光從機身的設計和操控的流暢度來看,就該屬於好幾代以前的產物。

由於此地防護力度不高,機甲被限制了殺傷力武器的使用。

兩臺小而笨拙的機器在格鬥場上近身互搏,過於陳舊的機器,使得操縱難度直線上升。從場上的監控投屏,可以看到操縱機甲的人早已汗流滿面,由於初式機甲更老舊更不智能,兩人無論體力消耗還是精神力消耗,都已被逼近極限。

路家齊聽到旁邊有人吐槽:“說了這種老式機不可能贏,總是有人不信邪,想要以小博大哈!”

路家齊於是湊近那人,從他和旁人的對話中,總算聽明白這是格鬥場的其中一規矩。

但凡能用老式機甲打敗新式機甲的,都有翻倍的賠率。

而用初式機甲打敗Ⅱ型以上機甲的,更有五倍及以上的賠率,機型差距更大,賠率更高。

貧民區人民為了翻身,就總有想要鋌而走險的人。似乎這初式機甲上場挑戰已經不是稀奇事,但幾乎沒人能夠真獲勝。

路家齊一打聽到這一場的賠率,眼睛就亮了起來。

再一聽初式機方投入的賭金,他默默移動到初式機的陣營裏。

這是一個散戶,也就是沒有雇主、沒有團隊組織的機甲賭徒。

在路家齊潛過來的途中,他也聽到一些關於這戶人家的信息。據說地下格鬥場成立以後,他們就常來這裏“碰運氣”。

他們是三兄弟,大哥不會開機甲,餘下兩兄弟曾考到機甲學院學了兩年,後來由於學費不足被迫輟學,但也靠著這兩年的經驗,在地下格鬥場吊打過不少只能自學的機甲師。

已經是貧民區裏比較富裕的人家了。

這幾次,他們厭倦了中規中矩的格鬥,想要以小博大。

大哥命令兩兄弟去找一臺初式機甲參賽,挑戰高倍賠率。兩兄弟也仗著經驗比別人豐富,勇敢嘗試,但幾輪挑戰下來,他們幾乎把賺來的家底賠了個精光,這一次,據說是他們最後一次放手一搏。

賭徒的心理很奇怪,這不是路家齊能夠理解的。

不過他倒是能理解山窮水盡之時,絕路的人會有多迫切。

於是他想也沒想,直接找到場外旁觀的大哥,開門見山道:“你們這場輸定了。”

大哥眼看著自己的初式機甲節節敗退,早就急得頭頂冒煙。路家齊上來一說,他氣得擡手就想揍他:“哪來的喪氣星在爺爺面前說喪氣話?!”

路家齊不慌不忙,在他拳頭落下之前,再添一句:“我可以幫你贏,條件是贏回來的星幣三七分,我三你七,三十秒內下決定,不然你就沒有機會了。”

粗壯漢子一聽,手在他面前生生剎住。

半晌,他仿似聽到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打量著路家齊那瘦得弱不禁風的身板兒:“你?你幫我贏?——憑你這身子?哈哈哈哈!”

旁邊的人也跟著大笑,有人還想對路家齊動手動腳。

後者以微妙的動作幅度躲過,然後看著三十秒的倒計時逐漸流失。三十秒後,漢子的兩個兄弟果然完全透支,機甲再也無法動起來,敵方機甲立馬乘勝追擊,幾次攻擊之後,初式機甲已經近乎報廢,裏面的兩位兄弟也被卡在操縱艙中,動彈不得。

這時,作為兄長的大漢再也笑不出聲,盯著已成定局的格鬥場,搖搖欲墜。

路家齊站在他身側,與他同視一個方向,幽幽開口:“怎麽樣,換人嗎?換人還有一線生機,不換你就是徹底賠光。”

那大漢心急如焚:“我要怎麽換?!對方還有新雇手,我卻只有這兩人,他們已經全部累倒了,我讓誰去輔助你?!”

路家齊看著機甲微微一笑,轉過頭來,聲音平靜:“不用輔助。”

“這種小機甲,我單人操縱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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