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想念的時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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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一早,沈冰洲把顧山澤送走了。

本來他該帶顧雲澤一起走的,但是這幾天,顧雲澤找著了一件正事:畫作業。

據說是學校布置的寫生作業,他很喜歡村裏的風景,準備畫一個系列,此時已經完成了兩幅,說什麽也要把剩下的畫完再走。

顧山澤拗不過他,臨走時再三警告,不準動歪腦子,不準想餿主意。

顧雲澤滿口答應。

顧山澤走了以後,生機勃勃的花草庭院忽然間冷清起來。

沈冰洲也想算算自己能忍住多久不去找他,沒想到人前腳剛走,他就思之如狂。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跟著顧雲澤去外面寫生,不過這孩子,鬧的時候讓人受不了,安靜下來認真做事時,倒是和他哥哥一樣專註。

沈冰洲坐在畫板旁的青草地發呆,這個點,顧山澤應該下飛機了吧,公司催得那麽緊,應該休息時間都沒有,又要去開會了吧。

換顏料時,顧雲澤註意他滿臉惆悵,笑嘻嘻地問:“沈嫂嫂,你怎麽不跟我哥一起回去?”

“我也在想,我為什麽不跟他一起回去。”

顧雲澤捏著畫筆想了想,“沒事,你就這樣想,回去了,他也是忙工作,沒空陪你。”

想到這個,沈冰洲更憂愁,“他以後會更忙吧。”

“那肯定啊。”顧雲澤忽然說,“再過不久,他要升任CEO了。”

沈冰洲驚訝,“這麽快?”

“本來就是這樣安排的啊,現在山遠的CEO,就那個唐總,唐叔叔,很早就提出要解任,但是短期內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接任者,我爸這才把我哥喊了回來。”

“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那得看是什麽鴨子。”顧雲澤露出真誠敬佩的目光,“我哥很厲害的,你沒關註他的事業嗎?山遠的珠寶產品,在時尚界已經有一席之地了,他只花了半年。”

沈冰洲想到了自己家,目光暗沈下去。

好像某種預兆,那天他和顧雲澤回到家,發現家裏來了以為意料之中的客人。

江阿姨焦急地站在門口等待,見到沈冰洲的身影,急匆匆地迎上來,“二少爺,沈青禾來了。”

沈冰洲輕輕扶了扶眼鏡,不緊不慢地走進會客廳。

沈青禾帶了兩個人,應該是助理秘書之類,看到他,竟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洲洲?你好啦?”

沈冰洲疏離地淺笑,“姑姑。”

得了冷遇,沈青禾尷尬地坐回原位,“那個,你姐姐呢?”

沈冰洲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語氣是寒冷的,“我姐不在,如果你是來她的,那麽可以回了。”

沈青禾為難地搓了搓手掌,“洲洲,我這次來,是有很嚴重的事情要說,我聯系不上你姐姐,能找的地方也都找過了。”

沈冰洲心想,你當然聯系不上她,她在和小奶狗甜蜜旅行呢。

但是,出於禮貌,他問了一嘴:“是什麽很嚴重的事情?”

沈青禾猶豫了下,“是公司的事……”

上次,沈辰砂吩咐過相關事宜,若是沈青禾來找她,只管說不在就是了。沈冰洲隱隱覺得不妥,稍作思考後,說:“我幫你問問她。”

他給沈辰砂打了電話,沈辰砂並沒有問是什麽事,只讓他轉告四個字:宣布破產。

四個字,像一記重錘,不僅敲在沈青禾心上,也敲在沈冰洲心上。

上次聽姐姐說起財務危機的時候,他便有不好的預感,沒想過,這才過多久……

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沈青禾忽然掩面痛哭起來。

“是我的錯,當初好好讓砂砂經營就好了,這是自家人害了自家人啊……”

“敗在我手上,我怎麽跟你爸爸交代啊……”

沈冰洲痛心地望著她。

事已至此,後悔有什麽用,往後,他們姑侄都只能形同陌路了。

送走沈青禾後,沈冰洲空坐著發了好久的呆。

顧雲澤擔憂問:“嫂嫂,你還好嗎?”

沈冰洲無力地搖頭,“我沒事,去畫你的畫吧,我自己坐一會兒。”

顧雲澤回房間拿了平板電腦,坐在客廳角落默默陪著他。

當天傍晚,沈辰砂回來了。

意外的是,她看起來心情還不錯,陸書楠跟在後面,幫她提箱子。

沈冰洲站在樓梯上,“姐?”

公司出了那麽大的事,她關註的第一件事還是沈冰洲的腿,幾乎是箭步沖過來。

“洲洲!你真的好了!”

沈冰洲滿腹心事,只能勉強地笑笑,“嗯,讓你擔心了。”

沈辰砂圍著他轉了好幾圈,欣慰地說:“我怎麽說來著,一定會好的,你當時還不信!”

“姐。”沈冰洲終究藏不住心事,“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不用擔心。”沈辰砂不以為意地笑笑,“我早就料到了,現在破產,至少不至於資不抵債。”

沈冰洲怎麽可能不擔心,卻看到陸書楠的眼神,聽話地閉了嘴。

沈辰砂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對了洲洲,告訴你個事,我和書楠在一起了。”

沈冰洲眨眨眼睛,“啊?”

“啊什麽啊,我去洗澡了,累死了。”說完,她朝廚房喊了聲,“江姨,給我弄點宵夜。”

直到她消失在樓梯盡頭,沈冰洲還是呆呆的狀態。

陸書楠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了兩只箱子,“洲洲啊,你姐,真的好難追啊。”

沈冰洲更呆了,“不是在一起了嗎?”

“她理解的在一起,跟我理解的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陸書楠攤開手,“你看我們身上有情侶的感覺嗎?”

沈冰洲誠實地搖頭,“沒有。”

他難以理解,“你們到底什麽情況?”

其實很簡單,陸書楠發現自己深藏的秘密被沈辰砂知道後,索性選擇攤牌,準備當面表白,結果讓他玩玩沒想到的是,沈辰砂搶先提起這事,問他願不願意在一起試試。

陸書楠當然點頭同意,然後他們的關系又恢覆到了從前。

也就是,仿佛哥們一樣。

知曉來龍去脈後,沈冰洲同情地說:“好歹在一起了不是,接下來要靠耐心。”

陸書楠生無可戀,“當初顧山澤是怎麽追你的?我借鑒一下。”

沈冰洲掩住嘴咳嗽,“你確定想知道?”

“確定。”

“他就是變著法子撩我,把我撩煩了,我就讓他睡了。”

陸書楠:“……”

沈冰洲卻嚴肅起來,“我說真的,她都跟你在一起了,你完全可以名正言順,要不今晚就上吧,我這兒什麽工具都有。”

陸書楠猛地紅了臉,“洲洲,你都被顧總監帶壞了!”

“他是我老公,我跟他學壞有什麽不對?”沈冰洲轉頭就往房間走,“你等著,我去拿。”

陸書楠忙不疊叫住他,“不用了!我只是送她回來,我現在馬上要走,公司有事!”

沈冰洲停住腳步,“你們公司也出事了?”

“不是萬盛那種級別的大事,但是明早我必須去上班,你家顧總監不也回去了嗎?”

沈冰洲站著猶豫了許久,艱難開口:“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不想在這個關口上離開姐姐,可更想回去陪顧山澤,來去糾結,還是想回去。

收拾好東西,沈辰砂正好洗完澡出來,得知這個消息,居然爽快地點頭同意了。

但是,她說,“書楠也不陪我嗎?”

陸書楠楞住,“我、我當然陪你。”

她滿意地點點頭,好像在說,看吧,我也有自己的男人了。

沈冰洲拖起箱子,表情覆雜,“書楠,你和你顧總監一樣,也是老婆奴的命。”

上一秒還在義正辭嚴地說工作,這一秒就對女友唯命是從。

這兩人的感情路太超脫常理,他決定留下更好,沈冰洲不再有心裏負擔,一身輕松地回家去了。

出發的時間已經很晚,好在趕上了當天最晚的航班。

沈冰洲是珍惜睡眠的人,在飛機上安穩地睡了一覺,下飛機時想給顧山澤發消息,一看已經快淩晨十二點了。

消息發過去,顧山澤肯定要過來接他,與其折騰,不如自己打車回去。

到家時,已經快淩晨兩點。

家裏亮著燈,靜悄悄的,沒看見人影,只有黑貓懶洋洋地躺在地毯上睡覺。

和離開前相比,家裏多了些貓咪用具,飯碗水碗幹凈整齊。

沈冰洲莫名想到,難怪顧山澤一點不覺得照顧他是負擔,能把貓咪照顧得這麽好的男人,多半是耐心強的。

他輕輕放下行李,推開臥室的門,顧山澤不在裏面,他奇怪地退出來,才註意到存放寶石原料的房間亮著燈。

他繼續放輕腳步,開門進去,顧山澤趴在桌子上睡著。

工作間的專業燈更加刺眼,照得顧山澤半邊臉發白,即便睡著,也能看出疲憊。他手肘下壓著一張手繪的圖稿,已經非常詳盡,是對戒。

到山遠上班以後,顧山澤很少設計這些小首飾了,唯一例外是給他做藍碧璽“全家桶”,其中包含了一對對戒。

沈冰洲眼尖地看到圖稿上標明的參數,這竟然還是他的尺寸。

因為上對戒指被他提前看到了,所以打算連夜趕對新的出來?

要不要這麽較真?

沈冰洲小心地拿走他仍然捏在手上的筆,想把他弄到臥室去睡,又怕動作太大吵醒他,只好拿來一件空調毯蓋在他身上,再搬來一把椅子,趴到桌子上,陪他一起睡。

或許是困了,或許是聞到熟悉的味道很安心,沈冰洲很快睡了過去。

快三點的時候,顧山澤無故驚醒。

桌上的燈還亮著,旁邊多了一個人,他不敢置信,“洲洲?”

沈冰洲睡得不安穩,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你醒啦……”

顧山澤直起身,背上的毯子滑下去,他才搞清楚發生什麽事,“你怎麽回來了?”

“我不是說,想你的時候就回來嗎……”

顧山澤驚喜又無奈,“這麽快就想我了?”

“嗯。”沈冰洲爬起來,朝他伸手,“抱。”

顧山澤用力地抱住他,拉到懷裏,“真是給了我好大一個驚喜。”

沈冰洲懶洋洋地說:“但是你給我準備的新驚喜,又被我發現了。”

顧山澤看向那張設計稿,“沒事,正好我不是很滿意。”

“為什麽不滿意?我覺得好看。”

“沒有一開始那個好看,當時的靈感,很難超越。”

“那就不超越,我也喜歡那個。”

顧山澤苦笑,“我想給你驚喜。”

沈冰洲在他胸前蹭了蹭,“那你慘了,你的主意,我都能猜到,要不讓雲澤給你想個招吧,他的路數,我這輩子都猜不透。”

顧山澤說:“既然你這麽要求了——”

“停!”沈冰洲擡起頭來,眼裏映著亮光,“老公,我開玩笑的。”

顧山澤默了默,“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沈冰洲點頭,“遇到了難過的事情。”

顧山澤並沒有問是什麽事情,只是輕輕摘掉了他的眼鏡,“沒關系,你要相信你姐姐,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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