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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賊什麽都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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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洲心裏想撮合陸書楠和姐姐,自己那檔子糟心事只字未提,風輕雲淡地把兩位送上了飛機。

私底下,他給陸書楠發了無數消息,好主意餿主意出了一大堆,姐夫都叫上了。

陸書楠原本還有些猶豫,最終顧山澤主動給他批了假期,就差把他塞姐姐行李箱裏提著去了。

處理完這些,沈冰洲叫江姨收拾好行李,跟他一起去雲南。

他的計劃很合理,他準備在那邊呆上個把月,中途沈辰砂也要過去,與其讓江姨獨自守家,不如將房子鎖了,一起去度假。

這樣,他還能吃上江姨做的美食。

出發那天,工作日,顧山澤要上班,聽到他要走的消息時,正在陪唐銘維開項目會議。

顧山澤哪裏放心讓他一個人去機場,且不說直飛雲南的航班要三個多小時,這中間的手續,值機、安檢、登機、下機,哪個環節都可能難倒坐輪椅的殘疾人。

他立即要過來,想親自送沈冰洲過去,被沈冰洲罵了一頓。

上次就是因為這樣,差點給公司造成巨大損失,他越是這樣,沈冰洲越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罵完之後,沈冰洲便後悔了,抱著手機郁郁寡歡了一陣,還是打字過去:

【能不能對民航的服務水平多點自信?他們會提供輪椅服務的】

顧山澤上網查了一下,確實如他所言,但心裏頭還是擔憂不止,讓助理打電話到機場和航空公司確認了一遍,才終於答應讓他自己去。

寒冬肆虐下的機場,依舊人來人往,擁擠繁忙。

司機把他送到侯機樓的門口,仍是不放心:“二少爺,要不我也跟你去吧,到了那邊,坐車不方便。”

沈冰洲語氣微微地冷:“不用,你在這邊,守著沈青禾。”

司機便不敢說話了。

門口風大,幾人隨著人流往裏走,後頭突然有人喊:“沈嫂嫂!”

沈冰洲回過頭,便看見顧雲澤百米沖刺,朝他們跑過來。

沈冰洲不自覺地蹙眉,這位顧二公子,他怎麽都喜歡不起來。

“沈嫂嫂!”顧雲澤背了包行李,氣喘籲籲地停下,“我跟你一起去!”

沈冰洲委婉地拒絕:“我是去休養,不是去旅游,你想去玩的話,讓你哥帶你去吧。”

顧雲澤連忙搖頭,“不是,我是來給你做牛馬的,你帶著我,想怎麽使喚就怎麽使喚,直到你高興為止。”

沈冰洲懶得同他多說,轉頭走了。

顧雲澤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到底是小孩子,那天被揍得半死不活,傷疤一好,就跟沒事人一樣,仍舊打扮得酷酷的,一路上吸引不少小姑娘的目光。

這點,和他親哥一模一樣。

找到值機的櫃臺,顧雲澤幾步跑上來,從江姨手裏搶過證件,“我去辦理就好了,你們在這邊等一會。”

江姨不明所以,反應過來,竟然笑著誇讚:“這就是顧少爺的弟弟啊,挺機靈的,真是個讓人省心的好孩子。”

沈冰洲冷著臉,心想,要是真讓人省心,顧家爸媽就不會把他扔給哥哥管了。

按照民航規定,輪椅是不可以直接過安檢的,必須辦理托運並更換機艙輪椅,這一套流程,沈冰洲也是頭一回經歷,原以為會很麻煩,不過令他意外,顧雲澤提前做過功課,輕車熟路地幫他辦完手續,帶著他順利登機。

他說要給沈冰洲當牛做馬,沈冰洲不想使喚他,也根本沒有使喚的機會,能想到的,他都主動提前做好了。

沈冰洲稍稍改觀了些。

三個多小時的旅途,漫長又無聊,顧雲澤拿出一塊平板,畫起畫來。

沈冰洲就在邊上,能看見平板上的內容,是幅構圖覆雜的半成品。

他只是看了一眼,顧雲澤便笑著擡頭,“這是作業,我是學美術的。”

沈冰洲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視線。

顧雲澤輕輕咬了咬筆桿,“沈嫂嫂,你好高冷啊。”

沈冰洲不說話。

他便自顧自地說起來,“你這麽高冷,一定很難追吧,我哥其實沒什麽耐心追人的,他對你,確實不一樣,那天,是我說得太過分了。”

沈冰洲還是不說話。

顧雲澤有些急了,“你搬走的第二天,我哥起了個大早,起來做飯,把一天三頓都準備好了,然後才想起來你已經搬走了。”他抓抓腦袋,“雖然,後來那些飯菜都被我吃了……我哥做的飯,是真不怎樣,你是怎麽做到堅持吃那麽久的?”

沈冰洲終於擡起眼,“你在我面前說你哥做飯不好吃,沒想過後果嗎?”

顧雲澤楞楞地眨眼,“不會吧?不至於護短到這個份上吧?我說的是事實。”

“你那天跟我說的,也是事實。”沈冰洲冷冷地訓斥,“有些事實,說出口,就是會傷人,現在還好,我和你哥都不會真的怪你,但在外面,是會遭人記恨的。”

顧雲澤悶著腦袋不再說話了。

沈家父母還在時,每年都會抽空去雲南度假,沈媽媽尤其喜歡那邊的天氣,沈爸爸幹脆買了套房子,至今還保留著。

二層小樓,位於鄉下村莊,前後都是花圃。

許多花草還是當年爸爸媽媽種下的,二位過世後,請了專人來護理,但屋子裏頭積了灰塵,需要打掃後才能入住。

江姨二話不說,拿起掃帚抹布開始打掃,顧雲澤記著將功贖罪,定然不會放過幫忙打掃衛生的機會,袖子一擼,幹得熱火朝天。

日頭西斜時,打掃工作才終於結束。

村裏的生活簡單舒適,吃過晚飯後,沈冰洲打算沿著河邊散步。

這條路線是曾經一家人晚飯後必去的,他本想一個人去散散心,悄無聲息地出了門,才走幾步,顧雲澤就追了上來,“沈嫂嫂,我跟你去!”

沈冰洲算是見識了他死皮賴臉的功夫,深知拒絕不會有效,默不作聲地讓他跟著。

靜謐的小路,鋪著橘瓣色的霞光,路邊是種著桑樹的河堤。

春雨未至,桑樹光禿禿的,只見枝條,河裏也沒什麽水,河床大咧咧地裸露出來,布滿大小不一的鵝卵石。

沈冰洲往著幹枯的河床,苦苦地嘆了聲氣,“去年過來,我還去這條河裏撿過石頭。”

顧雲澤默默觀察他的神色,發現他眼裏無法隱藏的失落後,心裏的愧疚感更深。他稍想了想,忽然笑道:“今年也可以撿啊,沈嫂嫂,我背你下去!”

沈冰洲小小地心動了一下,但隨即理智地放棄,“不用,我不是非要下去撿。”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體育很好的。”顧雲澤在他身前蹲下來,背對著他,“來吧!”

沈冰洲猶豫不定,他像推銷產品一樣,不斷催促著:“沒事,你放心上來,我一定不會把你摔著。”

最終,還是爬了上去。

顧雲澤把他背到一塊幹凈的大石頭上,扶著他坐穩,“嫂嫂,你告訴我什麽樣的石頭值得撿,我幫你撿。”

河裏的石頭千奇百怪,普通的居多,光靠口頭表達,肯定作用不大。沈冰洲還是耐心地給他講解了一些基礎的知識,他一聽,還真來了興趣,埋頭尋起寶來。

過了許久,天都黑了,沈冰洲面前的石頭堆成了小山,都是他精挑細選來的。

沈冰洲有些無奈,“差不多得了,這麽多,你搬得回去嗎?”

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顧雲澤一手打著手電,一手在沙礫裏扒拉,沒一會,一塊圓潤碧綠色石頭被他挖了出來。

他雙眼發亮,舉著臟兮兮的石頭跑回去,“沈嫂嫂,我好像搞到祖母綠了!”

沈冰洲接過那顆沾著沙子的綠石頭,“你見過真正的祖母綠寶石長什麽樣嗎?”

“見過。”他篤定地點頭,“就是這樣。”

“你確定?”沈冰洲把那顆石頭往地上一磕,石頭頓時碎成三四塊,“這是玻璃,估計有人把啤酒瓶扔河裏,碎片被河裏的泥沙磨圓了。”

顧雲澤遺憾地嘆氣。

“好了,該回家了。”沈冰洲說。

兩人根本帶不走那麽多石頭,顧雲澤又不肯放棄,在河堤下找了處枯草叢,統統搬進去藏好,說明天來搬。

沈冰洲忽然有種帶孩子的錯覺。

藏好了石頭,顧雲澤擦幹凈手,重新背起他往河堤上爬,到了岸上,頓時傻眼了:剛剛下河裏玩,把輪椅放在了路邊,如今放眼四周,哪還有輪椅的影子?

“擦,村裏怎麽也有小偷!”

沈冰洲卻是平靜,“怪我,在下面玩得太入迷了,一把輪椅而已,重新買就好了。”

顧雲澤氣得,一腳踢飛了路上的碎石子,“不用買!浪費錢!我今天非把那個缺心眼的賊抓出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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