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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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山澤終於把沈冰洲的微信加了回來,對方的頭像還是他逼著換上的那張, 刪掉微信的這些天裏,兩人都沒有換別的頭像,看著重新組合在一起的情侶頭像,心裏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把備註名改成“寶寶”,準備點擊確定時,稍稍猶豫了下,將“寶寶”二字刪掉,換成了“老婆”。

時間飛逝,一晃又到了公布月度績效的日子,助理喜氣洋洋地推開辦公室的門,“顧總監,我們部門排在第一!”

從倒數第一到正數第三,這可是不小的跨度,遠遠超出顧山澤的預料。他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沒有看錯?”

助理遞過來一份文件,“單營業總額,我們就翻了兩倍還多,更不要說其他貢獻,理所應當第一。”

山遠的業績考核標準早被人詬病過,各部門資源傾斜程度不一,部門中各人各司其職,理應按照貢獻分門別類地評定。剛進公司時,顧山澤就對此抱有異議,但轉念一想,在不利條件下勝出,更能證明實力,沒想到真的能做到。

他隨意翻看文件,看到服裝部排在最末,幸災樂禍地勾起嘴角,“湯總監還好嗎?”

助理說:“不太好,剛剛上來時遇到他,好像被唐總叫去辦公室了。”

空降的部門總監,走後門進來的大公子,多少人等著看笑話,現在都成了笑話。

顧山澤心情不錯,助理趁機提議說:“要不今晚去團建?您過來之後,還沒有部門一起去團建過。”

入職以來,每個月都是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業績目標,顧山澤忙得焦頭爛額,倒真沒想過團建的問題。他輕輕敲了敲桌子,決定說:“團建安排到下周,今晚我有事。”

助理點頭說好,轉頭把這個好消息通知了部門同事。

難得不用加班的一天,準時六點,顧山澤打卡離開了公司。

外頭夕陽正斜,深冬的冷空氣被蒸熟,變成黃澄澄的軟光,繁忙的城市切換到溫柔模式。開到第三個路口,車載屏彈出來通話提示,聯系人姓名“老婆”。

顧山澤不自覺地含笑,“幹嘛?”

那頭聲音慌慌張張:“你到了沒?”

“馬上。”他說,“你姐不在家吧?”

“不在,你快點!”

顧山澤笑意更深,“知道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絕無僅有的禮物,呆會帶你去看。”

電話那頭,沈冰洲呆呆地望著手機屏幕,半晌反應過來:有禮物!

禮物並不稀奇,顧山澤隔三差五就會給他買禮物,諸如長款的襪子、情侶色的圍巾等等,都是簡單實用的小玩意兒,但絕無僅有的禮物,還是頭一回聽說。

他未免心慌起來,從認識到現在,他連長款襪子之類的小玩意兒都沒給顧山澤買過,實在有些說不過去。距離顧山澤到他家最多還有二十分鐘,短短二十分鐘,他要上哪兒去找一份禮物?而且對方給他的,還是絕無僅有。

沈冰洲匆匆推動輪椅下了樓,在收藏室裏轉悠一圈,引以為傲的藏品們,放在顧山澤那裏似乎也顯得很普通,思來想去還是沒有結果,猝不及防,外頭的門鈴響了。

是江阿姨開的門,笑瞇瞇地和顧山澤打了個招呼,“沈總今晚不回來,二少爺在裏頭呢。”

話落,沈冰洲從客廳裏出來了,雙頰上染著紅光,顯得氣色不錯。他穿了一身保暖的常服,毛衣外頭套大衣的組合,頭發蓬松有型,讓人生出摸一把的沖動。

這麽想著,顧山澤走上前去,伸出手盡情地揉著,“你去燙頭發了?”

前日去理發店,沈冰洲千挑萬選,挑了個最不容易看出來的,沒想到一眼就被看出來。他抓開那只手,拿開不許摸,眼中凝起冷然光澤,“不是要出去嗎?還磨嘰什麽?”

顧山澤繞到輪椅後,笑著說:“知道了知道了,不磨嘰,這就帶你走。”

兩人偷偷摸摸了好久,終於等到一個姐姐不在家的日子,顧山澤說要帶他去吃飯。到了車上,他才想起來問:“我們去哪裏吃?”

顧山澤幫他扣好安全帶,桃花眼裏溢滿寵色,“親我一口,就告訴你。”

沈冰洲蹙緊了眉毛,鬧小脾氣一般,“無所謂,我也不是非要知道。”

反正一會兒就到了,他是這麽想到。

想讓沈老師主動,比完成部門的績效目標還要難,顧山澤無奈地笑笑,“你別後悔就行。”

車子啟動,不緊不慢地駛出小區,沈冰洲把手放在外套口袋裏,忐忑不安地摸著裏頭的東西。

絕無僅有的東西,翻遍沈家也翻不出來,要不然他還是問問,要是差距太大,他下次再送。

正準備開口,顧山澤突然說:“對了,一會兒還有個驚喜,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沈冰洲下意識脫口:“什麽驚喜?”

顧山澤只是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窗外的景色飛快變化,從高架上望出去,半座城市沐浴在晚陽的餘暉中,很快,車子下了高架,經過幾個路口後,駛進了一片靜謐的別墅區。

沈冰洲疑惑出聲:“這是哪裏?”

顧山澤簡短地說:“我家。”

這時沈冰洲還沒有反應過來,透過眼鏡的玻璃片打量著外面現代感十足的建築,感慨說:“你房子真多,做珠寶設計師這麽掙錢嗎?難怪舍得花1750萬買藍碧璽。”

顧山澤停好車,皺著眉頭說:“沒有你,我能花出去那1750萬?”

沈冰洲痛心地搖頭,“我這輩子的工資加起來,也沒有1750萬。”

顧山澤笑了笑,“我在山遠有股份而已。”

難怪,這個社會的財富,果然是集中在資本家手裏的。

這時沈冰洲還沒有發現,乖乖地讓顧山澤抱下車,進去的路上還頗有興致地欣賞著花草,直到花徑走至盡頭,一位仆人匆匆出門迎接:“大公子,您回來了!”

顧山澤無言地點頭,仆人驚疑不定地打量著輪椅中的人。

沈冰洲隱有不好的預感,猶疑間,已經被推進寬敞明亮的大堂,一個中年婦人踩著樓梯下來,“山澤回來啦!”

已有五十多,保養十分良好的婦人,美目有神,與顧山澤那雙桃花眼異曲同工。顧山澤在不遠處停下,禮貌地問候:“媽。”

顧太太臉上笑容僵住,“這位是——”

顧山澤大方地介紹:“這是我男朋友。”

“……”

沈冰洲雙手驟然收緊,驚得臉色慘白,顧太太的反應比他還要誇張,張大嘴好久合不攏,“你、你在跟媽媽開玩笑?”

顧山澤認真地皺起眉,“不是你讓我帶他回來吃飯的嗎?”

半晌,顧太太幹笑兩聲,笑得像哭一樣,“我讓你帶女朋友回來,女朋友呢?”

“我只有男朋友。”顧山澤上前兩步,抓起沈冰洲的手,“跟你介紹一下,他叫沈冰洲,冰洲石的冰洲。”

如果可以,沈冰洲寧願當場化作冰洲石算了。他抓緊顧山澤的手,面如死灰地說:“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顧山澤淺淺地彎唇,“我給你機會了呀,你不是說無所謂嗎?”

他哪知道是這麽嚴重的事情啊!

顧太太似乎有些站不穩,抓了抓樓梯扶手,突然折頭跑上了樓。

任誰家兒子突然領個男人回來,也會受不了的。沈冰洲腦袋裏亂糟糟一片,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最終憋出一句:“我什麽時候答應做你男朋友了!”

顧山澤揉了揉他的手心,在他身前蹲下,安慰說:“我一直默認你是我男朋友啊,你別擔心,我就是來通知他們一聲。”

沈冰洲抓住了重點,他們,也就是說——

才這麽想,顧瑞卿就出現在樓梯口,山遠集團的董事長,年過半百,鬢邊染著操勞過度的銀白,不敢置信地瞪著眼睛,兩腮不住抖動,楞是說不出話來。

完了,沈冰洲無力地垂下頭,連自家姐姐那樣開明的年輕人都接受不了他們,更別說身居高位的顧董事長,尤其身旁這位還是被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久經風浪的顧董事長,什麽場面沒見過,足足花了好幾分鐘才整理好表情。他帶著太太走下樓梯,銳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突然冷哼一句:“還好,我還有個兒子!”

聽見這麽說,顧太太癟下嘴巴,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你倒是想得開!早幾年我就說了,你兒子那樣的性格,怎麽可能一直不談戀愛,讓你多關註多關註,你關註了個啥!”

顧瑞卿責備地斜她一眼:“你自己怎麽不關註?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兒子!”

“我關註了啊!我還懷疑過他和小宇,偷偷找小宇問過,小宇說他一心只有事業啊!”

顧瑞卿還是冷哼,“狐朋狗友的話你也信!活該!”

顧太太似乎沒話說了,望著輪椅中臉色煞白的沈冰洲,幽幽地嘆氣,“先吃飯吧,都準備好了。”

仆人連忙端菜上桌,顧山澤心情愉悅,把人推到桌前,彎下腰耳語:“驚喜嗎?”

沈冰洲幾乎想咬牙切齒,狠狠掐住他大腿上的肉,“顧山澤,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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