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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有高人助我行(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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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任無道楞了一瞬,似乎才回想起這兩個人,“他怎麽了?”

易憐真沒註意到任無道的不解,猶自沈浸在驚愕中:“如果林越和芍兒還沒有走的話……他們會不會還在這裏?”

“你在擔心他們。”任無道這才明白易憐真的意思。

幾百年中,他對敵時從不需要擔心別人的安危,遇到易憐真後,因為易憐真不會受到傷害,他也不需要擔心什麽,完全可以全神貫註地投入戰鬥。

沒有易憐真點醒,他幾乎要忘了林越和芍兒的存在。

可一旦想起他們來,任無道便也開始止不住地擔心。

芍兒內向膽小,卻一向乖巧聽話,林越時時向他請教問題,早已被他當成了半個學生,他不希望他們有任何危險。

至於現在的情況……任無道想了想,反倒有些放下心來:“現在張懷民的註意力全在我們身上,不會關註林越和芍兒。而且林越有防護罩,即使有鬼眼,鬼眼也看不到他們。”

“在黑暗裏神識難以施展,很難查探出他們究竟在哪,”他微微頷首,“還是先找到張懷民要緊。”

易憐真點了點頭,任無道說得有道理。

林越和芍兒修為尚低,又沒有違背《法書》裏的規則,張懷民根本不會註意到他們。

“是我想太多了,”他說,“我們走吧。”

林越拖著芍兒在宮殿中飛奔,穿過許許多多的走廊和通道,擠進樹木與墻壁的狹小縫隙,用每一個能用到的東西掩蔽和躲藏,關上身後的每一扇門。

即使已經跑得精疲力竭,肺撕裂般的生疼,兩個人也一步都不敢停下。

“它們,”芍兒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唯有聲音依舊哽咽,“它們能看到我們……”

“看不到的!”林越手腳並用地翻過一棵倒伏的大樹,回首把芍兒拉上來,兩個人再一齊跳下去。

他的聲音嚴厲無比,卻多少有些外強中幹:“不要想這些了,向前走!”

林越也害怕極了,不用回頭看,他就知道鬼眼們還在那。

那些鬼眼就像胡亂飛舞的蜂群,每一個都帶著致命的殺傷力。鬼眼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卻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在林越在哪兒,一點一點地搜尋。

如果只是一個,倒也沒什麽所謂,輕輕松松就能躲開。

可林越長到這麽大,見過的鬼眼加起來都沒有這麽多。

兩個少年都沒有築基,除了防護罩,會的只是些無足輕重的小法術,面對鬼眼毫無防守之力。

只要稍微放松一點兒,鬼眼就能追上來,陰差陽錯地撞進防護罩裏,把他們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我們要去哪兒啊?”芍兒又問他。

林越左右看了看,周圍只有樹叢、墻壁和鬼眼,別說找易憐真和任無道了,他們早就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在哪。

“別問啦,”他難過地沖芍兒喊,“我也不知道!”

芍兒怎麽能這麽膽小啊?

這麽膽小做不成事情的。

少年又氣又怕,卻又不敢丟下她,只能邊跑邊賭氣般的說道:“你說這些有什麽用?我們去找易師兄啊!”

“我要是知道易師兄在哪,我早就找到他了!”

這座宮殿實在是太大了,有一瞬間,林越甚至懷疑過易憐真根本不在這裏。

要不然為什麽他們跑了這麽久,還是只有黑暗、大樹和鬼眼,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雖然表面上對芍兒那麽兇,可林越也忍不住地問腦中的老爺爺們:“我們應該怎麽辦啊?”

“你們再不管管我,”他氣急敗壞道,“我真就要死在這了!”

“讓你平時不修煉,”儒家老爺爺恨鐵不成鋼,“你要是學會齊物那老頭的隱匿術,現在還會怕這個嗎?”

道家老爺爺齊物張口便罵:“他現在能學得會嗎?你操這個心?不找到易憐真,我們八個都得跟著林越一塊死!”

“易憐真應該在張懷民那裏,”陰陽家老爺爺說,“可你不能靠近那裏,等他們來找你吧。”

縱橫家老爺爺一聲長嘆:“怕是要等易憐真動手和張懷民打起來,甚至張懷民死去才行,拖吧,盡量拖時間……”

“鬼眼畢竟看不到你,只要不被它們徹底發現,就是安全的!”

聽著老爺爺們的話,林越帶著芍兒繼續跑著,拐過一道彎,接著硬生生停下腳步。

這條走廊竟然沒有連著其他通道,只有盡頭開著一扇門。

林越當即就在心裏罵了好幾句粗話。

回頭看看,根本沒有退路,他和芍兒只能繼續向前跑。

進了房間將門鎖上,林越驚喜地發現裏面還有一扇門。

可進了那扇門之後,兩個少年絕望地發現,門後面是一個更小的房間,真的再沒有路了。

林越將第二扇門鎖住,背靠在門上,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芍兒。

他能聽到在門的後面,鬼眼拼命撞擊另一扇門的啪啪聲。

兩個少年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芍兒小聲問他:“門能攔住它們嗎……”

林越沒有回答。

“當然不能!”雜家老爺爺在他腦子裏怒斥。

“你又不是芍兒,”老爺爺說,“若是其他人,鬼眼看不到就找不到。可現在它們能直接感受到你的氣息,躲著只能是坐以待斃!”

“你必須得離開這兒!”

林越靠在門上閉了閉眼。

“我不想走行嗎?”他央求老爺爺們。

“我好害怕啊……”他說。

老爺爺們意外地沈默了一會兒。

“孩子,走吧。”最後墨家老爺爺語氣溫和地說,就像在哄他,“易憐真和任無道都很厲害,會殺了張懷民的。”

好吧……林越撇了撇嘴,撐著防護罩,拉起芍兒:“我們走吧。”

芍兒卻把手抽了回去,拼命搖頭:“我害怕……”

“你怎麽這麽膽小?”林越不耐煩地說,又去抓她的手,“你怎麽連這個都害怕?”

芍兒搖著頭躲開了,她又被嚇哭了,難得聲音大起來:“在這裏它們看不到我們,我們就躲在這裏吧!”

鬼眼在砰砰地撞著外面的門,聲音密密麻麻,如同大雨落地。

“哎呀!”林越生氣道,“躲著有什麽用?等他們撞破了門,還是要進來吃了我們的!”

芍兒:“可是現在它們看不到我們……”

林越:“那是看不到你,它們會追我啊!”

“算了,”說不通芍兒,林越氣得跺腳,索性自己打開了門,“它們是看不到你,我自己走行了吧!”

“反正它們只追我,你只要不違反《法書》的規則,一點兒事都沒有,”他對芍兒大聲道,“我一個人也能行的!”

說完,他重重拍上門,把芍兒關在房間裏,自己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靠近外面的那扇門。

外面一定有很多很多的鬼眼,薄薄的木門已經被撞得松動,鎖扣直響。

“先把門打開,”縱橫家老爺爺耐心地教他,“等鬼眼們沖進來,彎腰趁機溜出去。鬼眼一般飛得高,只要你矮下身子,很可能能躲過它們。”

雜家老爺爺少有地溫柔:“如果有鬼眼撞進了防護罩裏,也不要害怕。哪怕它鉆進你的身體裏,只要及時把它們剜出來就行。”

林越嗯了一聲,身子靠著墻,深吸一口氣,慢慢將手伸過去,打開了門鎖。

無數鬼眼如同冰雹大雨一般撞了進來。

與此同時,林越緊緊貼著地面打了個滾,翻出房間。

他真的躲過了每一個鬼眼!

老頭們擔心的事根本沒有發生。

林越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身手矯健地重新站起來,撐著防護罩向遠方跑去。

易憐真和任無道走了一半路又返回來。

任無道的神識施展不開,他們便先用幻火焚燒盡走廊裏的黑暗,然後再用神識一寸寸地搜索過去。

“我想起來了,”易憐真跟在任無道身後,心急無比,“張懷民能感受到林越身上殘魂的氣息。”

“在啟示裏他來到世界的夾縫之後沒事,一是因為張懷民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二是因為他當時學了老爺爺們的修煉體系和法術,能夠主動屏蔽自己的氣息。”

“可他現在才這麽小,根本什麽都沒有學……”

任無道輕輕拍了拍易憐真的手臂,試圖讓他安下些心來。

再多的話,他說不出來,也沒有空說。

任無道也在盡自己所能地尋找林越和芍兒。

張懷民的實力增強後,他與張懷民的戰鬥不可能短時間內結束,林越和芍兒隨時處在危險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兩個孩子比張懷民更重要。

最後,他們在一個小房間裏找到了芍兒。

芍兒抱著膝彎,在房間的角落裏小聲哭泣。

“你還好嗎?”易憐真蹲下把她扶起來,女孩的兩只眼睛全部哭得紅紅的,“林越呢?你們看到鬼眼了嗎?”

“鬼眼剛剛在追我們,”芍兒小聲說,“林越把鬼眼引走了……”

她依舊處在難以褪去的驚恐中,說話恍恍惚惚,仿佛現在仍被鬼眼追著。

“沒事了,”易憐真順順她的背,對任無道遞了個眼神,“找找林越吧,應該就在附近,沒有走多遠。”

任無道的神識和幻火一同延伸出去。

易憐真跟在任無道身後,用手拉著芍兒,一起沿走廊搜索過去。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一些痕跡。

一棵大樹的樹幹下,白色的地磚上,躺著一只死去的鬼眼。

那只鬼眼身上有一個被小刀戳出來的口,上面沾滿了還未凝固的鮮血,還有一滴一滴的血跡延伸出去。

但沒有太遠,血跡很快消失,應該是流血被止住了。

“鬼眼不會流血,”任無道半跪在地上檢查,“這應該是……”

他頓了頓:“林越拿著小刀,把這只鬼眼從肉裏剜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早了一點點!以後爭取每天都早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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