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ection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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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匆匆向他們揮了揮手,走過去,季平跑過來幫忙,夏非轉身接電話,隨後也擡手揮了揮,我們看到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遠遠從車上下來。

季平低聲說了句:“搞什麽,把她叫過來幹嘛?”

幾個人湊到一塊,夏非摟了美女的肩介紹說:“這是我女朋友蘇默,小默,這是我跟你說的隔壁鄰居大叔陳明。”

感覺心臟刺了刺,我笑著伸手:“初次見面,我叫陳明。”

“你好。”蘇默文靜大方,氣質出眾,吸引了不少周圍路過男士的眼睛。

季平幫我抱起地上的包,說:“我們走吧。大叔。”

蘇默也扭頭問夏非,“小非,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過去吧。”

夏非點頭,“好。那,大叔,再見了。”

“再見。”我微笑看著他們轉身離去,鉆進車後揚長而去,發現視線有些遲鈍,久久看著他們剛才停車的地方移不開眼睛。

季平幫我把東西搬上車後又開車過來,將反映有些遲鈍的我拖進車廂。

有的時候,年紀越大,人越糊塗,也許也不叫糊塗,只是懶得去想,更多的是順其自然。

我總以為夏非給我的那個吻意味著什麽,事實上證明我真的是多想了。

這把年紀了,不事生產,日子過得暗無天日,精神頹廢,雙眼無神如行屍走肉,又怎麽可能會有那麽一個青春靚麗無比的美少年看上呢?

我真是日本動漫看多了,越發不知道現實是個什麽樣,老喜歡幻想期待。

突然覺得很累,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就那麽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車水馬龍人如潮湧閉眼睡去。

人都有個通病,現實痛苦的時候,睡覺就總喜歡做夢,做的還是美夢。

所以我做夢夢到他回到了身邊,我們一起完成那個未寫完的游戲,一起——坐在夕陽下看天幕老去日月如梭。

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淚如泉湧,季平拿著毛巾含淚看著我。

我伸手摸他的頭頂,笑著安慰:“大叔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好的夢。”

季平點頭。

突然響起敲門聲,把我從半夢半醒中拉回,打個激靈坐起身環視四周,陌生的環境,怎麽回事?

季平讓我躺下,說:“你半路上陷入昏迷,我家正好在附近,就把你拉了過來。”

房門打開,進來一位手拿托盤的老者,“少爺,粥熟了。我來伺候這位先生,您下去用餐吧,老爺夫人都等在餐廳。”

季平接過托盤,說:“不用了,你出去吧,告訴爸媽,我不下去吃了。”

“是。”老者微微低頭後轉身出門。

“吃吧。”季平把粥遞給我,說:“醫生說你以前生病傷了本元,留有病根,要好好休養才行。”

“謝謝。”以前一直以為他只是個嘰嘰喳喳的孩子,沒想到認真起來的時候還是有幾分大人的樣子。

喝完粥後又吃了次藥,不久在藥效的作用下再次昏昏沈沈睡去。

第二天醒來,昨天送粥的那位老者告訴我季平已經上學去了,我道過謝就下床穿衣,準備離開,老者也沒說什麽,陪我下得樓來看見一位中年婦人坐在客廳插花。

婦人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來,微微一笑,“陳先生,好些了嗎?”

我點頭,“好多了,謝謝季夫人。”

“坐坐吧。”季夫人放下剪刀,吩咐:“周管家,你去沏壺茶拿糕點來。”

我脫下外套坐到季夫人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她的樣子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季夫人卻好一會兒沒開口,只用眼睛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我,末了,開口問:“我們家平平人好吧?”

不知道她要說什麽,我老老實實點頭,“嗯,很好。”

季夫人笑,繼續說:“我和先生老來得子,家裏上上下下都寵著他,簡直是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我和他爸爸都覺得即使他永遠不懂事都沒關系,可昨天他把車開到門口,一面讓管家叫醫生,一面叫人幫忙抱你上樓,又沈穩又老練,我和先生都以為他是嚇傻了,現在一想其實那孩子早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長大了。”

我在季夫人慈祥的眼神下低下頭,臉上滾燙。

季夫人頓了頓又說:“可今天早上他去學校前對我和先生說,爸媽,我喜歡樓上的那個人,你們要好好對他。”

我嚇得呼吸一滯,帶了些恐懼看向季夫人,連忙解釋:“季夫人,您誤會了,季平他不是——”

“他是!”仿佛知道我要辯解什麽,季夫人含淚看著我,說:“他十二歲的時候做心理測試我們就知道了,也請醫生治療了好幾年,沒用。他第一個喜歡上的就是自己的表哥。嚇得他舅舅一家早早移民出國,後來讀高中又喜歡上班上的什麽人,不過也就對我和先生說說,沒敢跟對方說。這孩子任性是任性,但是又很懂事。”

我不知道說什麽,我也是天生的,只是啟蒙比較晚,幸運的是初戀是那人,未曾受到過什麽嚴重的侮辱傷害。可畢竟是普通家庭,父母沒辦法接受,才發生後來那些事。

嘆口氣,我對季夫人說:“夫人,季平是個好孩子。他很幸運碰到你們這樣的父母。但是我們之間相差有十幾歲——”

季夫人微笑搖頭,“我和我先生也相差十幾歲,我們都覺得沒什麽,為什麽你們要覺得有什麽呢?”

我無言以對,也許是天生的自卑心理在作祟吧。

“還是,陳先生心裏已經有人了?”季夫人試探問我。

想起昨天轉身離去的那人,我無奈苦笑搖頭,“不,沒有。只是我此生已別無他求,只想平靜度日。季夫人,季平適合更好的。”

嘆口氣,季夫人苦惱看著我,說:“這可怎麽辦?怎麽那孩子總會選上你這樣的人呢?”

我垂下眼臉,季平和夏非都太小了,他們還有很長的人生更寬闊的未來,而我,早已禁錮在自己的世界。

離開時季夫人哀求我:“你好好跟平平說,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我除了點頭,找不到話來安慰面前這位愛子心切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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