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ectio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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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睡中又看見那張朦朧的臉,月色實在太好,令他臉上的淚水反射出銀色光芒。

我伸出手去接住緊緊捏在掌心,仿若那是一顆碎裂的鉆石,盡管破碎,卻仍舊是我的珍寶。

“哇——哇——好痛!大叔好痛!”上方的慘叫呼痛將我從迷夢中驚醒,睜開眼,看見季平扭曲的臉,眨眨眼,坐起來,看四周,還在視聽室,問季平:“你怎麽在這裏?”

“我找了半天才發現你在這裏面。大叔啊,你這裏面好多古董級的游戲光盤啊,借我玩玩?”季平討好笑著展開手上五張格鬥游戲碟。

我抽出四張,“一張一張借,這些東西現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正版的,要是你給我弄丟了,我找誰哭去。”

“小氣!”季平哭喪著臉指責。

我不理他,從沙發上爬起來,“出去吃早餐吧,想吃什麽?”

“我想喝粥,大叔煮的。”

我回頭,季平漲紅臉移開目光,笑了笑,點頭:“好,先出去。我可不放心你呆在這裏面。”

季平勉強笑笑,意外的沒爭辯。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苦笑搖頭。

煮的是花生水果蜂蜜粥,季平一邊吃一邊對我吐舌頭,“大叔,你怎麽喜歡吃這種黏黏的又甜膩的粥。又不是女人,不需要美容吧?”

我微笑不語,你和夏非合夥整我,小小報覆一下也不為過吧?

季平還是苦逼的喝完了那鍋粥,之後蹦蹦跳跳跑下樓大聲叫著:“大叔,我去夏非家。”目送他離開後回到房間,遠遠看著那幾臺陪了我兩年多的高性能蘋果機,突然沒有了工作欲望,回到視聽室打開電視機開始重溫OP。

中午夏非打電話來,我盯著屏幕看了好久,決定不接,翻身窩在沙發裏繼續看動畫片。

看了一會兒覺得心裏堵得慌,爬起來回到臥室從枕頭底下掏出錢包,打開。

一張褪色大頭貼緊貼在卡袋後面,兩張擠在一起年輕而幼稚的面龐,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尋來尋去,還是會喜歡上同一雙眼睛。

微笑撫摸上那雙水靈靈的剪瞳,此生遇到你我還能強求什麽呢?

將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混亂的心平靜下來。

沒有食欲,到廚房喝了兩瓶鈣奶,回到房間開始工作。

時間在鍵盤起伏的敲擊聲中悄悄滑走,等到饑腸轆轆餓得頭暈目眩時已經下午七點半,拉開窗簾,又在下雨,這段時間的天氣就是這麽陰晴不定。

又該進食了,穿上衣服出門,打開門,一個人咚的一聲仰面倒進門,嚇我一跳,低頭看,是全身濕透的夏非。

他面色白得異樣,我伸手探了探,體溫高得嚇人,顯然已經燒昏過去了,連忙把人抱進屋,也顧不了許多,脫掉他全身衣服後放進浴缸,打開水,跑進廚房砸碎冰塊回來泡進水裏。

隨後聯系醫生上門看診。

折騰到半夜送走醫生後回來夏非才醒過來,嚴重脫水的嘴唇已經裂開,我端了水坐下來用沾濕的棉簽塗在他嘴唇上,“別說話,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夏非就那麽定定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抓住我的手扭頭再次昏睡過去。

伸手撩開他額前汗濕的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長長睫毛下的眼睛緊閉,蒼白的臉上兩團不正常的紅暈。

肚子一直在咕咕叫喚,胃也開始痛,但是沒辦法放開他的手。

況且也習慣了這樣的疼痛,忍忍就過去了。

午夜之後夏非開始發汗,換了兩三盆水才又沈沈睡去,我一直不曾合眼。

睡眠對我來說,是一種磨難,所以即使我閉上眼,也不肯睡去。

早上沖了涼之後煮了鍋白粥,到超市買了點醬菜回來。

回來的時候夏非已經醒過來靠在床頭,懶洋洋的,看到我,嘴巴一翹,撇開頭不看我。

“我好像沒得罪你吧?昨天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不敲門?有事?”粥剛剛涼好,我遞給他,在床邊坐下來。

夏非咬牙切齒看我,“你還敢問,打電話給你為什麽不接?在門外按了那麽久的門鈴也不出來開門。別告訴我你不在家!”

我舉手投降,“好吧,手機我忘了帶在身邊,至於門鈴,天知道我完全就沒聽到,也許是電腦的音響開太大聲。”

夏非還是不肯原諒我,喝完粥後就要走,高燒剛退,哪敢讓他離開,再三挽留就差沒給他跪下才勉強同意留下來休息,只是不肯再同我說話。

給他找來兩本書,我退到書房去工作。

差不多快48個小時沒合眼了,我支撐不住趴在書桌上一口氣睡足12個小時,醒來是這天的深夜十一點,一天又要過完了,回到臥室,夏非已經離去。

到廚房去找吃的,餐桌上用保鮮膜包著一盤意大利炒面,旁邊一張Memo,“我先走了,沒叫醒你。炒面用微波爐熱一下再吃。”

味道還不錯,就是洋蔥太多,挑出來一大堆,洗了盤子之後出門散步。

最近的生活真是不正常到極點,深夜十二點出門散步的也只有我這種夜行動物了。

天氣不好,天空仍舊陰雲密布,閃電游走,不敢走遠,就在小區裏游蕩。

這件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夏非都沒再聯系我,隔壁院子裏也冷清得長滿荒草,我倒是樂得清閑,如果沒有季小豬時不時上門騷擾的話就更加完美了。

六月初接到夏非發來的邀請函,說是和朋友一起舉辦一個小型畫展,要我過去捧場,無奈手上案子正逢殺青收尾階段,發郵件恭喜道賀之後又再三道歉。

發完郵件後才想起他就住在隔壁,為什麽不直接過來?

起身出門穿過走廊來到陽臺看對面,漆黑一片,應是不在家的,真不知道他租這套房子來幹嘛。

電腦傳來滴滴答答的收郵件的聲音,回到房間打開來看,是夏非回過來的郵件,裏面裝了三把血淋淋的菜刀。

我連忙回了封磕頭求饒的郵件,他回給我決不寬恕的一張Q畫,這次我做了一個十行求饒跪拜的flash小動畫給他,後來他回給我既然你誠心悔過,朕就網開一面饒你不死,不過這份人情你得先欠著,等將來我想好了要什麽你再還給我。

我還能說什麽,乖乖回道,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案子完成後,老板突然聯系我說老東家‘GP東皇娛樂’要宴請我們這批勞苦功高的編程設計師,順便舉行盛大的公測發布會,我準備推掉,被老板吼了一句,誰要敢不來直接給我抹脖子上吊去。

這麽嚴重?那我還是去吧。

打完電話爬起來到鏡子前去看自己,胡子有半英寸長,蓬頭垢面,面白如鬼一臉憔悴,又是一身乞丐裝,這個樣子真的很像非洲難民啊,難怪上周鐘點工阿姨來的時候看見我嚇得尖叫起來。

大掃除,大掃除,再不大掃除身上都該長虱子了。

出門見到陽光的那一刻我悲哀的發現自己竟然成了見光死,陽光刺得睜不開眼,只好架上墨鏡,開車到市中心去做全身美容。

按摩的時候痛得我哇哇直叫,骨頭脆得像幹柴,哢嚓哢嚓的,旁邊一位先生實在忍不住,扭過頭來,“先生,能不能請您噤聲,這裏是公共場合。”

我痛得舒坦,指身後按摩女郎,說:“沒辦法,你讓她輕點,哇——啊——!!”

“哈哈。看來這位小姐的技術不錯,等下讓我也試試。”另一邊的一位先生側過臉來對我說。

我已經沒力氣對他說什麽,招了招手表示同意,腳趾頭又傳來一陣舒爽的劇痛。

之後一連串令人頭暈的清潔程序,來了這麽多次,我也沒記住。

折騰了整整五個小時才終於在大廳休息區坐下來喘口氣,要了杯熱水閉上眼長長呼出一口氣,全身每個毛孔都舒服得要死。

“誒,做完了?”身後傳來好笑的聲音,我轉身,看到一張成熟且圓滑精明的臉,是剛才那人,他向我伸出手,“你好,我叫夏濤。”

我受寵若驚站起來,平時雖然從來不看新聞,但是老東家的第一把手,‘GP東皇娛樂’的太子爺夏濤,合作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沒聽說過,眾所周知老爺子夏博文雖然還沒退下去,但是東皇娛樂的實權現在是掌握在夏濤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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