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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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從未親眼見過這把名動天下的劍, 江言笑在雲浮山閱讀劍籍時, 卻在插頁見過寂塵的描金圖。

李玄清也曾同他介紹過寂塵劍, 談及自己唯一的師弟時,面容依舊是冷淡的,眼眸深處會浮起極淡而無奈的笑意。

雲浮山, 三空境。一曰萬象, 二曰歸元,三曰上真。

對應的正好是他的浮生劍,李玄羽的寂塵劍,李玄清的太微劍!

此時此刻, 李玄羽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一出手便奪取了封在乾坤袋中的浮生劍, 與寂塵劍擺在一起。

他念出江言笑的名字後,似乎是嘆了一口氣, 忽然閃身而上, 扣向江言笑的脖子!

江言笑飛身後退, 李玄羽的身形卻比他快了幾倍。

“不準躲!”李玄羽出手如電, 一把扣住江言笑的肩頭,把他牢牢按在原地,“我又不會把你怎樣!”

江言笑:“你認錯人了!”

“小子還撒謊!”李玄羽左手在江言笑肩上輕輕一拍,江言笑立即動不了了。隨即, 一只溫熱的手攀上他的脖頸,李玄羽摸了摸江言笑的脖子,手心一熱又一冷, “別負隅頑抗了,兜裏揣著浮生劍,脖子掛著太微劍,除了我師侄,還能是誰!”

江言笑面色一白,頓了頓,道:“……師叔。”

“哎,還知道叫我一聲師叔。”李玄羽摸完江言笑的脖子,又去捏他的臉,幾根手指在江言笑臉頰上又揉又搓,又捏又掐,半晌“唔”了一聲,奇道,“你這是什麽功法,易容術竟如此精巧,連我都看不出端倪!”

“……”

江言笑默然打量他那張英挺帥氣、與前幾次見到皆判然不同的臉,腦中靈光一閃,忽然冒出一個大膽又合乎邏輯的想法。

【系統,我好像猜到我為何會被認出了!】

江言笑:“師叔,你是不是——”

話沒說完,門外倏地傳來一陣沙沙聲。那聲音很小,不易引人註意,江言笑與李玄羽卻同時一頓。

“裝下去!”李玄羽掌心又一拍,江言笑身體一麻,恢覆知覺。

“吱呀”一聲,門無風自開。

雲姬大步邁入時,正好見到江言笑背對著他,正姿態親密地摟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神色一如既往的麻木,是被封了七竅後不帶表情的臉。江言笑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按著背,微微低頭,埋在那傀儡少年的頸間,深嗅一口氣。

“唔……”

雲姬:“……你在做什麽?”

江言笑似乎才發現他的存在,戀戀不舍地回過頭,不虞道:“沒見過熱身前戲?”

雲姬:“……”

被打斷好事,江言笑無法在人前繼續。他推開懷中少年,目光如冷電射向雲姬:“你來幹什麽?故意拖延時間,讓我破身不得被尊師懲罰?”

“嗤,”雲姬冷笑,“言肅,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我來這兒是谷主吩咐,谷裏來了貴客,讓你前去拜見。”

江言笑:“什麽貴客?”

雲姬:“魔界魔尊。”

魔尊二字落地,江言笑剎時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身後,他的便宜師叔身上。他似乎感覺到,那一刻李玄羽的身形機不可察的一顫。江言笑眉頭一挑,道:“好啊,我當然要去。”

“只不過,我還要帶一個人。”他指指身後空有皮囊的少年,“帶他一起,讓尊師看到我的努力和進步。”

雖然這理由很扯,帶上一個傀儡也不是什麽大事,萬一觸怒了姬九雲,江言笑倒黴,雲姬更是快意。

於是雲姬沒有拒絕,李玄羽這幅易容又縮骨的模樣,自然只能裝作木偶,任由江言笑擺布。

江言笑抓著李玄羽的手腕,與雲姬翻上一片黑雲,朝極樂谷主殿駛去。

半炷香後,兩人一鬼下雲。江言笑腳尖一著地,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輕笑。姬九雲涼涼的嗓音穿過彌漫在空氣中的脂粉香,若在江言笑耳畔:“肅兒,過來。”

江言笑牽著李玄羽,走到姬九雲面前,躬身行禮:“尊師!”

手腕又一顫,江言笑恍若未覺。他掃向姬九雲身邊紫袍披身、霸氣外露的男人,心中一凜,姬九雲的目光卻落在他與李玄羽交握的手上,唇角越翹越高,問:“他是誰?”

江言笑道:“我的新相好。”

“不錯,肅兒終於長進了,一會你們繼續。”姬九雲朝身側一點頭,“先見過魔尊。”

江言笑拱手:“見過魔尊!”

“這就是我的徒弟。”姬九雲轉過頭,對沈蒼道,“怎樣?動不動心?”

魔尊高座於姬九雲左側,大馬金刀地叉開腿,兩手抱臂,坐姿極其豪放。

他身披鎧甲,身姿高挺,渾身肌肉噴張,具有十足的力量與威壓感。不過,那張臉還是英俊的,五官輪廓極深,仿佛刀削斧砍而成,薄唇挺鼻,濃眉利目,是一種很男人又有點兇的長相。硬要形容,仿佛現世中的黑社會老大,渾身充斥著炫酷狂拽之氣。

當然,以上都是江言笑主觀的描述,需剔除掉此刻魔尊極臭的臉色與面龐上繚繞的黑氣才能得出。

“還行。”沈蒼沈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姬九雲一笑:“反正你都快死了,不如也收個徒弟玩。”

“不必。”沈蒼冷冷道,“還有兩個多月,一切還不一定。你別做夢我早死,好找借口吞並魔界。”

“那你別來找我討藥呀。”姬九雲反唇相譏,“九月癲還剩兩月,你那小情人不給你解藥,鐵了心要弄死你,你還惦念他幹什麽?不如在死前享樂個夠。”

“等你死了來我這極樂谷,我可以看在以往的交情上,給你個高位做做,和陰陽二使平齊。你看如何?”

九雲這話說的著實囂張,幾乎在毫不留情的諷刺和戳魔尊的痛處。

“……”沈蒼扣在黃金椅上的手猛然發力,只聽“哢哢”幾聲,黃金扶手竟被他捏裂了。

“姬九雲,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兒去,瘋子就是瘋子,茍延殘喘活著有什麽意思。”沈蒼目如鷹隼,額頭青筋暴起,“此番我是來找你求藥的,不是來看你炫耀被你羞辱的。你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再啰嗦,我死了也要拉你一同陪葬!”

江言笑聽他們旁若無人的吵了幾句,一時被對話中的信息量驚呆了。

【基佬紫會不會是我下一個師父?】江言笑問系統,【會不會……下一個任務的難點,是這個師父很可能拜著拜著就死了,然後宣告我任務失敗?】

系統:【嘿,我不能說。】

系統賣關子,江言笑在心中暗自疑惑,盤算幾圈,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玄羽。

李玄羽:“……”

他還是說不出話,也做不出任何表情。作為江言笑的“破身”對象,毫無存在感地佇立在大殿中,似乎微不足道。

江言笑卻知道,一切的關鍵系於這個人身上——他很可能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魔尊與鬼王又互相嘲諷了幾句,叫人看不出他們究竟是朋友還是死敵。兩廂罵完,姬九雲對江言笑招手道:“肅兒來,魔尊有禮物贈你。”

江言笑走上前去,面對沈蒼。

沈蒼也在打量江言笑,須臾,從袖中掏出一顆純黑的寶石,遞出去:“給。”

江言笑剛要接,姬九雲忽然伸出手,一把攔在江言笑面前:“沈蒼,你這是做什麽?打發叫花子?”

“有眼無珠!”沈蒼道,“這可是一塊極品黑曜石,價值千金,還不夠換你一顆藥丸?”

“搞清楚,你求的可是我同樣極品、價值千金的回春丸,”姬九雲罵道,“都快痿成太監了,還有臉和我討價還價?”

沈蒼怒道:“你給我閉嘴!”

“哈哈哈,我偏要說!九月癲九月癲……我說這個月你怎麽看起來如此正常,原來病不在表面,而在命根子裏!”

江言笑:“……”

他想起之前在大昭恩慈寺,他潛入浮屠塔賄賂妖魔鬼怪,卻無意中得知了與魔尊相關的八卦緋聞,想起魔尊一夜脫發、長出大胸、得夜盲癥……九月癲每月都會產生一種新癥狀,看來這個月格外兇殘,竟是直接讓魔尊不能人道,閹割了他!

江言笑雙腿一抖,回過頭,又看了一眼李玄羽。

李玄羽終於忍不住,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密音傳耳:【師侄,你看我幹嘛?】

江言笑回道:【師叔,你就是廬主,對不對?】

一陣沈默。少頃,耳中傳來李玄羽咬牙的聲音:【……你怎麽知道?】

【道聽途說,加一點推測。】江言笑道,【我算是知道,你是怎麽發現我的了。】

十日前,朝仙會,在進入水鏡前,慈心曾攔住他,叫他在名簿上寫下姓名與門派。彼時,江言笑頂著言肅的皮,慈心並未認出他,卻在他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當時江言笑便覺不對,問慈心為何如此做。慈心道,這是廬主的吩咐。後來江言笑旁敲側擊,從旁人口中得知,凡是那日拔出第九根竹竿的人,名字上都被畫了圈,做上了特殊標記。

他脖頸上套著太微劍,好比帶了一個定位器。如果說李玄清可以據此定位,那他的同門師弟也同樣可以!太微、寂塵與浮生同出一山,彼此間可相互感應,因此,李玄羽能感知到太微劍也不奇怪。

只是,李玄羽同樣會受到系統的幹擾,定位範圍還要大一些,肯定超過李玄清。不過,當時他們在青城山,正是廬主的地盤。除了外來的仙師大能與少年修士,沒有其他人。李玄羽定是在江言笑踏入青城山時便感知到他的存在,在江言笑拜姬九雲為師、離開青城山時,失去了感應。

而當日,唯有“言肅”一人幹出了逃離賽場、改拜鬼王為師的“醜事”。

這樣一來,他的身份怎會不暴露呢?

耳邊,姬九雲與沈蒼的互罵聲遠去,江言笑眼睛定定地盯著黃金椅背後的畫壁,胸口騰起一股血氣。

他躑躅片刻,問:【那師叔你來……是因為師尊、師尊他……】

他說不下去,因為李玄羽打斷了他。

【不,】李玄羽道,【我來是告訴你,你的師尊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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