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世之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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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回到山中又補了一小覺,再醒來時已是春暖花開了。

可是他覺得自己不對勁了——他總是想著人血的味道。

自修煉以來,蛇妖便只靠采集日月精華、天地靈氣而活,不要說開葷,就連東西都沒怎麽吃過,然而此番沾了人血,便欲罷不能了。

他試著抓了一些小動物,並未殺掉,只是取了它們的一些血液來嘗——可是不行。

他並不是想吃葷,他只是渴望人血。

蛇妖忍到五臟六腑都開始反抗,終於遵從了本性趁夜潛入村子,偷偷地在一個村民的腳踝處咬了一小下——雖然只有一點點血星,但是足夠了。

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一次的淺嘗輒止卻讓他對於人血更加的欲罷不能。他像中了罌粟的毒一般,每隔一段時間若不吸食一次人血,五臟六腑便會如被業火焚燒般痛苦。

他掙紮,卻難以控制身體裏的欲望。

吸食過幾次之後,他發現,人和人的血的味道是不同的,越好喝的血,讓他能夠堅持的時間越長。而村子裏有那麽一個人,他的血的味道特別的濃郁香醇,不是其他任何人能夠比擬的。其他人的血,最多只能讓他堅持7日,而這個人的血,吸食一次,卻可以堅持近一個月。他並不需要很多血,他只是嘗一嘗味道,只要一小口就可以,一個月……足夠那人恢覆了吧,這樣,他也不需要再去找其他人。

所以,蛇妖趁著夜色,又來到了這幢小房子前。

他還是會糾結,糾結過後還是會化作一縷煙潛入房中,再化作蛇悄無聲息地游過地面,攀上床,吐著蛇信迷暈那人,然後無比貪婪地吸食他的血液——這個書生的血液。

它用自己尖尖的牙齒在書生的腳踝上咬出來一個細小的傷口,然後用蛇信一點點地舔著從那細小傷口中溢出來的血珠——每一滴,都讓它覺得全身的經脈有種被打通般的舒暢,似乎就要飄起來一般的,那種飄渺的感覺,是連他騰雲駕霧時都不曾有過的。

吸食完畢,蛇妖又用蛇信在書生的傷口處舔了舔,那細小的傷口便完全消失了。

蛇妖知道這已是自己來的第四次了。

但它還是會停留在床邊望著床上熟睡的書生糾結。

——糾結又有什麽用呢?最後還不是會喝他的血?

——可是不糾結,那就太禽獸了。

——糾結和不糾結的結果反正都是一樣的,糾結的是偽君子,和禽獸有什麽區別?

蛇妖還在心裏天人交戰,本應熟睡的書生卻突然睜開雙眼,與立在床邊的蛇形態的蛇妖直直對上視線。蛇妖真的嚇到了,扭轉方向落荒而逃。然而它還沒出房門,便聞到了那熟悉的、濃醇的血的味道。

它停下蜿蜒前進的身軀,扭回頭吐著蛇信看向書生。

書生坐在床上,一手扒開衣襟漏出白皙的脖頸——脖頸上不知他用什麽已經劃開了一道小口。書生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它。

蛇妖完全調轉方向,直立著身頸與床上的書生對視,看著血珠一絲絲地從他的傷口中溢出來,匯聚成一條,順著他的鎖骨蜿蜒而下,慢慢染紅了衣襟。

濃醇的血味彌散在房間裏,蛇妖毫不猶豫地游到床邊,攀上床。

然而就在他要盤上書生的身體時,書生說,“等等。”

蛇妖用它碧綠的眼睛看著書生,吐著蛇信。

書生錯開了視線,“你……能幻化成人形麽……這樣有些嚇人。”

蛇妖爬下床,幻化成青衫男子。他的眼底因為對血的渴望,而蒙上了一層殷紅。

書生看看他,安靜的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蛇妖上前一步,跪在床邊,將頭伏在書生的脖頸間,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起來。

蛇妖正沈浸在人間美味中不可自拔的時候,他聽見書生輕聲說,“你若是想要,什麽時候來都可以。只是……莫要再將我迷暈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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