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獅王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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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夾著尾巴跟白亦回到了員工宿舍,單身姑娘住的,不到二十平的地方,獅子表示:“你這裏有點小,不如我們回籠子裏去吧。”

白亦忙活了一天,實在是困得厲害,無視他的請求,直接進了衛生間。

原主紅霞是個極愛衛生的女孩兒,地面瓷磚每一個縫隙都找不到一粒灰塵。黎昕進來後也不嫌棄自己臟,堂而皇之地趴到了沙發上,一間房瞬時就被塞滿了。

白亦洗完澡出來,發現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你不能睡地上嗎?弄臟別人的沙發了。”

白亦跨過他的長尾巴,打開桌上放的筆記本電腦。

黎昕一張毛臉湊過來:“我們現在到底在什麽地方?”

“我也是才打聽到,我們所處的世界與原來完全不同,連紀年的方式都不一樣。”白亦平靜地看著電腦,打開一張張網頁,“現在是寶歷673年,H國,我從未聽說過的一個國家。”

“但我們的文化、信息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原來的身份不存在,其它的完全可以無縫對接。”

黎昕怔怔地看著她:“那我的父母朋友呢?”

白亦:“連你都不存在了,哪裏來的父母和朋友。嗯…你的父母可能在非洲大草原上。”

“不可能!”黎昕的爪子從桌上一掃而過,掃翻了一大片。七零八落的聲音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經,眼看就要跳起來。

這間房可擋不住大獅子亂跳,白亦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鬃毛把他壓在沙發上。

“發什麽神經,想把管理員引來嗎!”白亦下狠勁在他腦門上扇了一巴掌,“你給我把暴脾氣收起來,冷靜下來才能想到辦法。”

叫做黎昕的獅子是吃肉長大的,脾氣跟他吃過的肉一樣多,當他感到恐懼的時候只能用發怒來舒緩。

“冷靜!你特麽教我‘冷靜’兩個字怎麽寫?我不要當獅子,我不要當任人宰割的馬戲團獅子!”

白亦不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最恨看到你這個樣子。”黎昕低吼一聲,落到地面弓起身體,像是隨時準備把白亦撲倒。

“我是倒了什麽血黴,又碰上你,每次遇上你都不會有好事。我黎昕這輩子遇上的糟心事特麽全跟你有關。”

“你怎麽不去死,死遠一點!”

‘嗒’、‘嗒’、‘嗒’、‘嗒’…

衛生間裏的水閥沒有擰緊,水滴在地上的聲音格外突兀。

白亦站起身,繞過黎昕進了衛生間,大約一分鐘後她才走出來,帶著令人窒息的沈默。

她一言不發的上了床,關燈。

黎昕一個人坐在地上,用兩個燈泡一樣的眼睛註視著床上這個摸不清、看不透的人。

六年了,他恨了她六年。

怨恨就像不斷膨脹的氣球,與日俱增,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可惜沒有人接招。

黎昕懊惱地低下頭,把臉埋在厚厚的爪子裏。

今天的天氣出人意料的晴好,可惜獅子王經歷了整晚的失眠,太陽出來後就開始昏昏欲睡,在吃過早餐肉後這種困倦直接到達了頂峰。

白亦從早晨起床頭頂上就冒著青煙,眼見禍害睡著了,她總算松了口氣。等下還要去開會,劉團長特意交代她,一定不能缺席。

這座馬戲團是非常龐大的,甚至有著迷你迪斯尼的規模。團長說,馬上就要進入暑假,為了爭取人流量所有小組都要拿出創新節目,尤其是動物組。

大家把目光紛紛投向白亦,一個實習馴獸員竟然霸占了馬戲團最昂貴的動物明星。

有人就站出來說了:“小霞沒有經驗,該把雷神給更專業的人帶。”

劉團長立馬否決:“不行,雷神脾氣暴躁,只聽小霞的話,人絕不能換。”

那人又找麻煩:“那就能者多勞,把其它的獅子也給她帶。”

劉團長思考了一陣,用目光征詢了白亦的意見。

白亦淡定地拒絕:“不行,雷神不喜歡其它獅子的氣味,它會發脾氣。”

開什麽玩笑,她這輩子連狗都沒養過,訓獅子不是等於給它們加菜?!

考慮到雷神才是他們的重點保護對象,劉團長替她擋下了所有的攻擊。散會後他單獨把白亦留下來。

“我擔了多大壓力你也看見了,雷神這一個月必須做出點成績來。我們門票上印的可都是它的頭像,別讓觀眾失望啊!”

白亦保證:“我會對雷神加緊訓練的,它最近狀態很好。”

劉團長點點頭,剛想離開就聽見白亦問:“那個…周少他什麽時候再來團裏?”

劉團長楞了片刻,笑著說:“呦,小姑娘春心動啦?”

他立刻化身為街道大媽,臉上恨不得樂出朵花來。不知他哪來的見地,覺得白亦人美聲音甜,要是能釣到周少這個大金主他們就可以雞犬升天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劉團長把他所知的周少全都出賣了個幹凈。白亦木著臉,聽他美美地暢想未來。

“總之周少每周一和五都會來巡視一次,到時你穿的漂亮點,我替你制造機會。哈哈哈哈…”

白亦無語問蒼天地道了謝,腳步匆匆的離開神經病團長的視線範圍。

原來這位周少就是個有錢一點的富二代,三個月前空降成了馬戲團的大股東,除了不與人親近,他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可他周身透出來的那股詭異的違和感,白亦很難不把註意力放到他身上。

不論周少是誰,白亦來到這個世界都成了定局,她還有工作要完成。比如說明天雷神就要上臺表演了,它卻連獨木橋都走不穩。

“快起來,我們要開工。”白亦糟心地看著睡得四仰八叉的獅子王,哀嘆蒼天不公,憑什麽那家夥吃好喝好還有人伺候。自己除了伺候人,還要受氣。

黎昕心不甘情願地被帶到訓練場,他們才進門就被一聲尖利的驚叫給震住了。

“紅霞——你到底懂不懂規矩,怎麽能不打招呼就來呢?”

白亦眼睜睜看著一個氣勢洶洶的女人沖到她面前,讓人聯想起十二級臺風、五級海嘯。只是後面五六只蔫兒了吧唧的雌獅,實在有些上不了臺面。

“你不知道其它的獅子都害怕雷神嗎?怪不得莉莉它們清早起來就不聽話。”

這位暴躁的女人叫張蕊,開會時找不痛快的人就是她。此時的她好像終於踩到了白亦的尾巴,開始借題發揮,指責與辱罵如同連珠炮一樣從她口裏發射出來。

“第一天來啊,規矩都不知道。你爹媽沒教過你先來後到?鄉下丫頭,沒教養。”

“一個沒知識沒文化的臭丫頭,也不知道爬了誰的床才能出頭,這還沒紅呢,狂什麽狂?”

張蕊說出的話越來越難聽,白亦一聲不吭的任她罵。

黎昕的瞌睡都讓她罵醒了。

“嗷嗚——”你他媽閉嘴!

一臉狂犬病的張蕊被嚇的連退兩步,臉上的血色退了個幹凈。

白亦扯住黎昕脖子上的鎖鏈,裝模作樣地安撫道:“別怕,那位姐姐不咬人。”

張蕊的臉由白轉綠。

“張姐,我跟你道歉,今天真不是故意的。你的獅子們要是害怕,那我就帶雷神換一處地方好了?”

“老子才不給這種這種囂張的賤人讓位。”黎昕掙脫白亦的束縛,歡快的跑到幾只母獅面前‘嗷’了一嗓子,嚇的人家乖乖的趴在地上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黎昕得意地轉頭:“喵!”

——它們都怕我!

白亦瞪它一眼,跟黑了臉地張蕊抱歉地笑笑,跑過去捉住黎昕。

“就知道欺負女士,屌絲註定孤獨一生。”

“喵喵!”

——老子不管變成什麽都是高富帥一只。

為了證實他的言論,黎昕風騷地對一只小母獅甩甩尾巴,然後那只不矜持的母獅子果然就乖乖朝他靠了過去。

白亦:“……”

張蕊:“……”

“嗷嗚——”

——臥槽,它舔我!

黎昕突然跳起來,把自己甩到了幾米開外,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張蕊更是差點坐到地上。

白亦再看不下去,過去阻止他出洋相。

“別人主動送吻,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把黎昕拉上臺,對上那只小母獅熱辣的眼神也掉了一地雞皮疙瘩。白亦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他的腦袋:“收斂點。”

張蕊大概覺得窩囊,氣哼哼地帶著她的母獅們走了。

黎昕獨自坐在高臺之上,以俾睨眾生之態對白亦說:“你怎麽還沒有長進?被人指著頭罵都不還口。”

白亦嗤笑一聲:“我不是你,有被人打就可以打回去的命。”

“那你是認命了?”他的話語裏充滿了濃濃的鄙夷,高高在上的冷眼看著她。

白亦緊了緊拳頭,又慢慢地松開。她無波無瀾的眼眸中仿佛生出了一線神采,她仰頭與之對視:“關你什麽事呢?看我過的不好,你不是很開心嗎?”

黎昕楞住,可惜臉上毛太厚看不到表情。他心虛的別過臉,低聲說道:“誰說不是呢,看到你不好,我就高興。”

白亦抿抿嘴,壓住笑意:“那你高興完了現在換我,快下來練習,今天一定要成功跑過這座木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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