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似是故人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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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個想法, 汪小山幹脆起身坐正了身子,盤起腿, 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

汪小湖見狀,也學她的樣子正襟危坐, 瞪著兩只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她。

“小湖,你知道姐姐是做什麽工作的嗎?”

汪小湖歪歪腦袋:“當然知道啊, 警察嘛。”

“那姐姐剛才給你講了‘犧牲’,那你知不知道,姐姐有一天可能也會‘犧牲’?”汪小山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她本以為會看到自家妹妹梨花帶雨的模樣, 可沒想到小姑娘只是眨了眨眼睛, 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我當然知道啊!”

汪小山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犧牲’就是死,你知道‘死’的含義的?”

“我知道啊!”汪小湖又點頭。

這次汪小山真的哭笑不得了:“那你怎麽還......”

“是小凈告訴我的。”汪小湖老實地說,“就是有一天小凈突然對我說,她說她有點羨慕我。我就問她為什麽, 然後她說如果你死了,我們家還有我和媽媽, 但如果她爸爸死了, 她就只剩一個人了。”

汪小山的心臟忍不住顫了一下。

“這是小凈給你說的?”

“嗯。”汪小湖點點頭,“她說她四年沒見過爸爸,好不容易的等到爸爸回來,不想再失去他。”

說到這裏, 女孩的表情有幾分困惑,“小山,‘失去’是什麽意思?”

汪小山摸摸她的腦袋:“‘失去’就是姐姐不在小湖身邊了,以後小湖也見不到我了。”

汪小湖一聽這個,立刻眼眶泛紅地撲進汪小山的懷裏,奶聲奶氣地說:“那我不要‘失去’小山。”

汪小山也有點動容,伸手攬住她:“但是你要知道,姐姐做的工作非常危險,隨時都有可能離開你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汪小湖打斷。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說完竟然臉一變,從剛才的哽咽變成嚎啕大哭。

“哎你別哭啊!”汪小山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按在她臉上,“你看人家小凈什麽時候哭過?也不學著點兒,哎呦......”

這一哭不要緊,剛睡著的秦女士被吵醒,尋著哭聲下來,看見汪小山一臉疲憊和無奈的樣子也就明白了一半。

“你又跟她聊啥了?”

“沒什麽。”汪小山嘆了口氣,“今天有個同事犧牲了,我心情不好,就想和她分享點兒關於生離死別的看法,沒想到剛開了個頭,就成這樣了。”

秦女士彎下腰把汪小湖抱起來,朝著汪小山翻了個白眼:“她平時是挺懂事兒的,但怎麽說也是個五歲的孩子,就算要教育也得循序漸進不是?”

說著還不忘數落她,“你看你眼底下的黑眼圈,都快耷拉脖子上了。趕緊去洗澡睡覺,我哄這個小祖宗。”

說完秦女士就抱著汪小湖往房間裏走。

走到門口又頓住,轉頭看了一眼沙發上正在發呆的大女兒。

“你沒受傷吧?”

汪小山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 =

第二天一早八點半,汪小山睡足八小時神清氣爽,打完卡準時拎著早飯進了踏進辦公室。

辦公室的氣壓莫名其妙地低。

“怎麽了?”她問。

李華一臉幽怨地擡起頭,“你怎麽這麽開心?”

汪小山眨了眨眼:“斜對面那個推著小車賣煎餅果子的大叔不是前一陣消失了嗎?今天又回來了。”她指指桌上的煎餅果子,“我最喜歡吃的就是他家的煎餅果子,今天失而覆得,能不開心嗎?”

“你是開心了,我昨天在這兒趕了一晚上報告。”李華托著腦袋,有氣無力地說。

汪小山這就納悶了:“以前天天熬夜趕報告都不見你這樣,不習慣了?”

“倒還真不是報告的原因。”李華擡手指指辦公室裏,低聲說,“蔣隊不是肩膀挨了一槍住院了嗎,上頭說這幾天不能沒人帶著,就找了個人暫時帶著我們。你猜是誰?”

看他有氣無力的樣子,汪小山就已經猜中了大半。

“不會是宋毅吧?”

李華翻了個白眼:“還不如宋毅呢,你自己進去看看吧,老熟人。”

老熟人?

汪小山皺了皺眉頭,三兩步靠近辦公室,探了探頭——蔣東川的辦公桌前坐著個男人,臉被電腦擋住,看不出是誰。

她擡手敲了敲門。

“咚咚。”

“請進。”

汪小山走進辦公室,終於看清坐在電腦後面的那個男人的正臉。

她一楞:“李鐘澤?”

李鐘澤沖她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先坐。”男人把面前的文件一闔:“齊仲青和李棟的事情因為有我們豐島海關的參與,所以我必須回局裏做一些交接。正好在老張辦公室的時候,聽說你們新隊長在行動的時候受傷了,現在群龍無首,他正發愁沒人能帶你們幾天,我就自動請纓過來了。”

汪小山回頭看了辦公室外的李華一眼,後者正伸著脖子看她,兩人一對視,他立刻做了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坐吧,怎麽還不情不願的?”李鐘澤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前兩天我還幫過你的忙,不會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吧。”

“怎麽會。”

汪小山坐下,看向對面男人的眼神有些覆雜,“就是好久不見,感覺你好像和從前變得不一樣了。”

“當然。”李鐘澤笑了笑,“算算也有一年的時間了。當初我離開的時候正好王隊剛出事,我都沒來得及去送他最後一程。”

他頓了一下,“對了,說到王隊,下午我想去陵園拜祭一下他,你和我一起去嗎?”

汪小山扯了扯嘴角:“我前幾天剛去過,你自己去吧。”末了補充一句,“不過他想不想見你我就不知道了。”

李鐘澤輕輕嘆了口氣:“你果然還在怨我。”他解釋道,“當初我調職去豐島海關的事王隊也知道,這是上級的命令,我不能違抗。”

“這不是你在行動那天擅自離開位置去接電話的原因。”汪小山一拍桌子,上半身前傾,“你知不知道就是你這個電話害得王隊......”她一頓,搖了搖頭,重新靠了回去,“算了,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李鐘澤搖了搖頭:“我知道如果我不出去接那通電話,王隊就不會有機會從從樓上跳下去。”他看著汪小山,“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就算當時在房間裏攔住了王隊,但我能二十四小時看著他嗎?你能保證他不會再有輕生的念頭了嗎?”

“算了。”

汪小山別開眼神,“現在是辦公時間,我不想討論私事。”

她冷硬地說。

汪小山起身:“如果沒別的事,那我出去了。”

“等等。”李鐘澤也跟著起來,從辦公桌裏面繞出來,站在她旁邊,看著女孩眼神中的冷漠,嘴角的笑容也有幾分苦澀。

“等會兒我準備去醫院看看你們那位中槍的隊長,一起去嗎?”

汪小山剛想拒絕,就聽見他又補充了一句,“剛才我問老二他們,他們都去。”

既然是集體行動,汪小山自然不再抗拒。

“行吧。”

說完就轉身走出辦公室,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低頭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煎餅果子,此刻心裏也沒有了吃的念頭。

“一年沒見,比以前更人模狗樣了。”李華湊過來。

汪小山冷哼一聲:“你也知道是狗樣,剛才怎麽不告訴我?”她一臉吃了屎的表情,“早知道是他,我就打報告休年假了。”

“他說前兩天你們還聯系過,怎麽回事?”他問。

汪小山嘆了口氣:“就之前李棟那一百公斤貨的事,不是在豐島港口進港嗎,我就找他幫忙去盯一下,順便把人和貨都帶回去。”她按了按太陽穴,“別提了,我現在都在後悔,當初怎麽就腦子抽風找他幫忙去了。”

“就是。”李華撇撇嘴,“你還不知道他那個人?他求別人的時候,湧泉之恩當滴水相報,別人求他的時候又恨不得別人用命去還給他。”他有些幸災樂禍,“你這回可慘了,小心他用這個要挾你,逼你跟他在一起哦。”

“他先能要挾得了我再說吧。”汪小山翻了個白眼,“你放心,就算他救了我全家我也不會用以身相許去報答他的。”

白蘿貝看見兩人聊天,在旁邊偷聽了個大概。當聽到“在一起”的時候實在按捺不住,弓著腰跑過來,蹲在汪小山腿邊。

“小山姐,你剛才說什麽在一起啊?”她轉了轉眼珠,突然捂住嘴,指了指辦公室,“難道你和辦公室裏新來的那位曾經——”

“打住!”

汪小山伸手直接捂住白蘿貝的嘴,“你能不能盼我點兒好?”她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我像眼光這麽差的人嗎?”

她轉頭看向李華,“有空在這兒開玩笑,不如幫我想想怎麽感謝他吧。”

李華癟了癟嘴:“他當年愛你愛得那麽深沈,現在還為了你從豐島追回蕪城,除了以身相許,我實在想不出什麽更好的主意了。”

汪小山盯著辦公室看了一會兒,突然下巴一擡,嘴角微微上揚:“等會兒不是要去醫院看他嗎?就讓他幫我想個註意吧。”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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