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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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輕怔楞兩秒，隨即意識到郁邢說的很重要的事，是指和自己聊天。
他抿了抿唇，沈默地看著郁刑。
他對郁刑的感覺很覆雜，覺得郁刑挺好的時候，郁刑又會變壞。
覺得郁刑挺壞的時候，郁刑又對自己還挺好的。
溫輕認真地想了想，突然有點想明白了。
郁刑他……就是比較犯賤。
見溫輕直直地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些什麽，郁刑歪了歪頭，也靜靜地看著溫輕。
直到溫輕逐漸恢覆焦距，郁刑才慢吞吞地說：“不過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剛才的話……片……
溫輕指尖頓了頓，目光不可避免地瞥向那個在教室裏看小黃片的隔壁班同學。
似乎是看完了，他呼出一口氣，想要拿一旁的水杯，結果不小心扯下了耳機。
下一秒，教室內回蕩起一道清晰高亢的叫聲：“啊——”
“臥槽？”
“臥槽！”
“錢張峰你他媽的在看什麽？”
男生神情不變，淡定地關掉手機，對一旁的同學們說：“就最近那部挺火的狗血劇，男主打了女主一巴掌。”
他一臉坦然，還作勢要給大家看視頻，同學們沒有懷疑，嘻嘻哈哈地調侃那叫聲讓人想歪。
溫輕收回視線。
郁刑突然湊了過來，壓低嗓音：“輕輕，你要離這種道貌岸然的人類遠一點。”
“看起來越正經，其實越變態。”
“不像我，表裏如一。”
溫輕：“……”
郁刑繼續嘀嘀咕咕地說：“今天敢在教室看片，明天——”
話未說完，身後突然響起另一道男聲：“什麽片？”
溫輕扭頭看過去，是班長。
班長疑惑地看著他們，推了推眼鏡：“最近有什麽新上映的好電影嗎？”
溫輕沈默片刻，對他說：“沒有，都是爛、片。”
他著重地強調最後一個字——片。
郁刑看他一本正經地撒謊，忍不住低笑了一聲，附和道：“嗯，太爛了。”
“不堪入目。”
班長這下註意到溫輕身旁的男人，而且好像不是早上見到的那個。
他上下打量了會兒，確定不是本專業的學生後，問溫輕：“這也是你朋友嗎？”
溫輕猶豫片刻，對他說：“勉強吧。”
郁刑挑了挑眉，懶散地往後一靠，開口道：“我呢，和輕輕的關系不方便公開。”
“所以只能說勉強是朋友。”
溫輕：“……”
班長一臉懵逼：“什麽關系不好公開？”
溫輕忍不住對郁刑說：“你別亂說話。”
郁刑點點頭，繼續對班長說：“看見沒有。”
“你別多問。”
溫輕：“……”
郁刑：“社會上的事情少打聽。”
溫輕：“……”
班長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總之真的沒有在追問，走到前座的空位，放下書包。
很快，上課鈴聲響起。
下午的幾節課都是高數課，溫輕最不擅長的就是數學，再加上在他方世界呆了太久，之前學的內容都忘光了。
他想認真聽課，可是郁刑的目光過於熾熱。
仿佛有兩只探照燈擺在他左側，火辣辣的光線從他臉上慢慢往下滑動，恨不得把他的衣服都剝了似的。
溫輕勉強聽了一會兒課，忍不住看向郁刑。
郁刑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看自己，眨了眨眼，低聲道：“我突然知道剛才那小子為什麽會癡迷於在教室看片了。”
他壓低聲音，嗓音暗啞：“輕輕，你認真學習的樣子，看得我都要有感覺了。”
溫輕：“……”
他面無表情地說：“那你可以出去了。”
郁刑眨眨眼，指尖輕輕地撥了撥他的衣袖，像是勾引：“一起？”
溫輕隨手指了指窗外路過的大黃狗：“你可以和它一起。”
郁刑笑得更暧昧了：“輕輕，你的口味好重啊。”
“你要是喜歡這種的話，我下次可以變成狗。”
溫輕：“……”
騷不過郁刑，他閉上嘴巴，認真聽課。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郁刑收斂了些許，目光不再那麽熾熱，但溫輕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仍然落在自己身上。
他稍稍松了口氣，認真聽課。
一節課結束，休息期間，高數老師點開其中一張PPT，對眾人說：“下課期間把這些公式抄下來。”
“來不及的話先拍照。”
溫輕看了眼PPT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知道自己的手速不夠快，準備拍照片。
一摸兜，後知後覺地記起來，手機還在郁刑那裏。
溫輕扭頭看向郁刑，郁刑把玩著手機，不經意地輕抵桌面。
他伸手去拿，郁刑一開始沒有躲，在他指尖觸碰到手機屏幕的剎那，又飛快地挪開。
故意的。
溫輕攤開手：“給我。”
郁刑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掌心：“好。”
溫輕：“……”
他眉心跳了跳，拍開郁刑的手：“手機。”
郁刑晃了晃手機，思索片刻，對他說：“親我一口就給你。”
溫輕不假思索，開始飛快地抄講臺上的PPT。
見狀，郁刑湊過去，又說：“行吧，摸我一下就給你。”
溫輕沒有搭理他。
郁刑指尖輕敲手機屏幕，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片刻後，他恍若大發慈悲地說：“那誇我一句就給你，行了麽？”
溫輕：“……你是小學雞麽？”
郁刑挑了挑眉：“這裏可是南城大學。”
“再怎麽著，我也算是只……大學雞。”
“……”
溫輕筆尖頓了頓，誰在和你爭辯大小的問題？！
他擡頭繼續抄公式，只見前座的班長做賊似的轉了過來，眼睛和眼鏡都帶著些許探究審視。
溫輕抿了抿唇，正琢磨該怎麽解釋，便聽見郁刑輕飄飄地說：“雞——不可失。”
“到你了，失。”
溫輕楞了下，順著郁刑的話說下去：“失魂落魄。”
班長推了推眼鏡，神情恢覆如常，恍然道：“你們在玩成語接龍啊。”
溫輕沈默地點了點頭。
班長：“那你們還挺無聊的。”
郁刑：“……”
溫輕：“……”
班長轉身坐好，低頭記筆記。
溫輕也繼續抄公式。
郁刑輕聲說：“放心，他什麽都沒有聽見。”
溫輕怔了下，忽地，郁刑把手機擺到他面前。
不是要給他，而是點開前置攝像頭。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剎那，哢嚓一聲，拍了他們的合照。
郁刑垂著眸子，欣賞了會兒照片中溫輕呆楞的表情，低笑一聲，再次點開相機，調轉攝像頭，拍下PPT。
他又把手機收好，對溫輕說：“為了避免你刪照片，手機我先幫你拿著。”
PPT拍下來了，溫輕猶豫了會兒，沒有浪費時間去奪回手機，繼續認真聽課。
下午的高數課眨眼間就結束了。
下課鈴聲響起，所有同學飛快地收拾書包，沖出教室。
溫輕這一下午聽得恍恍惚惚，大腦裏塞了一堆還沒有消化好的知識，懵懵地收拾書包。
他背起書包，被人拉住。
溫輕腳步頓住，只見郁刑懶懶地倚著桌子，指尖勾住他的書包帶：“等一下。”
溫輕疑惑：“等什麽？”
郁刑掀起眼皮，瞥了眼往外跑的學生們：“等他們走了。”
溫輕腳步一頓，警惕地看著郁刑。
“走了之後準備做什麽？”
“準備……”郁刑拖著尾音，在最後一個學生走出教室的剎那，右手環住溫輕的腰，將人抱了起來。
溫輕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騰空，被抱到了桌上。
緊接著，郁刑的氣息壓了起來。
唇上一涼。
如羽毛拂過般轉瞬即逝的親吻。
“和你道別。”
準備和你道別。
“輕輕，我也得走了。”
溫輕眼睫顫了顫，面前的身影陡然消失。
只剩下他一個人呆在教室裏。
“哢噠”一聲，教室門突然被推開。
溫輕猛地看過去，不是別人。
是班長。
班長急匆匆地跑進來，見溫輕還在教室，笑道：“我手機忘拿了。”
“你怎麽也還在這裏？”
他掃視一圈，沒有看見郁刑，問道：“你朋友走了？”
溫輕抿了抿唇，含糊地應了聲。
班長走到座位，翻出手機，劃了劃屏幕，感慨道：“你學習的時候好認真啊，都沒有看手機吧。”
溫輕嗯了一聲。
班長又說：“你也沒有看見班群的消息吧。”
溫輕屈了屈手指，拿起桌上的手機。
他點開班群，看到了群公告。
【晚上今天晚上五點到八點補課經濟學，4號樓A棟402教室。】
難怪其他人走得那麽快，四點下課，五點又要上課。
溫輕看了眼手表，起身往外走。
班長走在他身旁，隨口問：“溫輕，你們寢室沒有我們專業的人對吧？”
溫輕點點頭。
班長繼續說：“那你以前的室友呢？”
溫輕想了想：“都轉專業了。”
南城大學大一結束有一次轉專業的機會，根據學習成績和能力綜合測評。
成績最好的一批學生都轉到學校其他熱門專業了。
聽到溫輕的話，班長楞了下。
大學裏，大家一般都適合室友關系最好，其次是同班同學。
“難怪你平常都一個人上下課的。”
班長繼續說：“以後要是有什麽活動比賽，沒有發公告的話，我會單獨提醒你的，你應該也不怎麽看班群的其他消息吧。”
溫輕楞了下，點點頭：“謝謝。”
班長笑了笑：“我是班長，應該的。”
溫輕徑直走進4號樓，路過大廳的自動販賣機時腳步頓了頓。
他其實不餓，更沒有想吃東西的欲望。
但是想起司空的話後，還是停了下來，買了飯團和牛奶。
付完錢，溫輕留意到班長還站在自己身後。
他好奇地問：“班長，你不去吃飯嗎？”
“不了不了，”班長走到販賣機前，買了一袋面包，借從出口拿面包的機會，往後看了眼。
他直起身體，臉色微變，壓低聲音對溫輕說：“溫輕，你認識那個人麽？他好像跟了我們一路了。”
“看樣子也不像是老師啊。”
溫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穿著白西裝黑襯衫，神情溫和，唇邊帶著抹淺笑，看起來斯文又幹凈。
是季予。
“我怎麽感覺這人奇奇怪怪的。”班長小聲說
溫輕拍拍他的肩：“班長，你的直覺很準。”
“我們快去教室吧。”
說完，他轉身走向一樓的教室。
班長看了看西裝男，又看了看溫輕的背影，猶豫了會兒，還是先走向教室。
溫輕隨意地挑了個窗邊的座位。
班長走到他前座，用課本占了一行座位，扭頭對溫輕說：“我得幫我室友搶座位。”
溫輕應了一聲，拿出課本，準備先覆習一下經濟學的內容。
片刻後，桌子微微一震，餘光多了抹白色。
季予坐下了。
沒有挨得很近，和他隔了兩個座位。
似乎是故意保持著這個適當的距離。
班長還以為是自己室友來了，轉身一看，對上了季予的臉。
季予朝他點了點頭，看向溫輕。
溫輕低著頭，誰也不理。
班長楞了會兒，看了看季予，又看了看溫輕，逐漸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
想到上午和下午出現的兩個陌生男人，他小聲問季予：“那個……你也是來和溫輕一起上課的麽？”
季予點了點頭，溫聲道：“我不會打擾到其他人。”
班長哦了一聲，對他說：“我們是沒事，不過經濟學要上到八點。”
季予應了聲：“我知道。”
班長驚了：“你知道還穿成這樣？”
季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這樣有什麽問題嗎？”
班長沈默片刻，忍不住說：“帥是帥的，但你這打扮也太、太正式了。”
“根本不像是大學生啊，像叔叔一樣。”
叔叔……
季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溫輕翻頁的手頓了頓，擡眼對班長說：“他的年紀算起來，不止是叔叔。”
季予：“……”
溫輕盯著班長的眼睛，沒有看一眼季予，又說：“這個人還很小肚雞腸。”
“你這樣說小心他報覆你。”
季予：“……”
班長呆了會兒，結結巴巴地對季予說：“不好意思啊，叔叔。”
說完，他連忙改口：“伯、伯伯？”
季予沈默。
見狀，班長知道自己還是沒喊對，可他對這張臉也喊不出爺爺，索性不喊了，不好意思地說：“我看不出您的年紀，您看起來真的很年輕。”
季予：“……”
“沒關系，我不介意。”
班長看向溫輕，見溫輕面無表情，心想，果然是在鬧別扭，難怪剛才這西裝男不敢靠近溫輕。
他瞥了眼季予，尷尬地笑了兩聲，企圖緩和氣氛：“那個，我還覺得這位、這位挺和善的。”
“你們是親戚嗎？”
溫輕垂下眸子，翻過一頁書，頭也不擡地對班長說：“他看起來和善是因為他表裏不一。”
季予點了點頭，附和道：“我小肚雞腸、表裏不一。”
“我是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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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沈默地看著郁刑。
他對郁刑的感覺很覆雜，覺得郁刑挺好的時候，郁刑又會變壞。
覺得郁刑挺壞的時候，郁刑又對自己還挺好的。
溫輕認真地想了想，突然有點想明白了。
郁刑他……就是比較犯賤。
見溫輕直直地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些什麽，郁刑歪了歪頭，也靜靜地看著溫輕。
直到溫輕逐漸恢覆焦距，郁刑才慢吞吞地說：“不過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剛才的話……片……
溫輕指尖頓了頓，目光不可避免地瞥向那個在教室裏看小黃片的隔壁班同學。
似乎是看完了，他呼出一口氣，想要拿一旁的水杯，結果不小心扯下了耳機。
下一秒，教室內回蕩起一道清晰高亢的叫聲：“啊——”
“臥槽？”
“臥槽！”
“錢張峰你他媽的在看什麽？”
男生神情不變，淡定地關掉手機，對一旁的同學們說：“就最近那部挺火的狗血劇，男主打了女主一巴掌。”
他一臉坦然，還作勢要給大家看視頻，同學們沒有懷疑，嘻嘻哈哈地調侃那叫聲讓人想歪。
溫輕收回視線。
郁刑突然湊了過來，壓低嗓音：“輕輕，你要離這種道貌岸然的人類遠一點。”
“看起來越正經，其實越變態。”
“不像我，表裏如一。”
溫輕：“……”
郁刑繼續嘀嘀咕咕地說：“今天敢在教室看片，明天——”
話未說完，身後突然響起另一道男聲：“什麽片？”
溫輕扭頭看過去，是班長。
班長疑惑地看著他們，推了推眼鏡：“最近有什麽新上映的好電影嗎？”
溫輕沈默片刻，對他說：“沒有，都是爛、片。”
他著重地強調最後一個字——片。
郁刑看他一本正經地撒謊，忍不住低笑了一聲，附和道：“嗯，太爛了。”
“不堪入目。”
班長這下註意到溫輕身旁的男人，而且好像不是早上見到的那個。
他上下打量了會兒，確定不是本專業的學生後，問溫輕：“這也是你朋友嗎？”
溫輕猶豫片刻，對他說：“勉強吧。”
郁刑挑了挑眉，懶散地往後一靠，開口道：“我呢，和輕輕的關系不方便公開。”
“所以只能說勉強是朋友。”
溫輕：“……”
班長一臉懵逼：“什麽關系不好公開？”
溫輕忍不住對郁刑說：“你別亂說話。”
郁刑點點頭，繼續對班長說：“看見沒有。”
“你別多問。”
溫輕：“……”
郁刑：“社會上的事情少打聽。”
溫輕：“……”
班長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總之真的沒有在追問，走到前座的空位，放下書包。
很快，上課鈴聲響起。
下午的幾節課都是高數課，溫輕最不擅長的就是數學，再加上在他方世界呆了太久，之前學的內容都忘光了。
他想認真聽課，可是郁刑的目光過於熾熱。
仿佛有兩只探照燈擺在他左側，火辣辣的光線從他臉上慢慢往下滑動，恨不得把他的衣服都剝了似的。
溫輕勉強聽了一會兒課，忍不住看向郁刑。
郁刑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看自己，眨了眨眼，低聲道：“我突然知道剛才那小子為什麽會癡迷於在教室看片了。”
他壓低聲音，嗓音暗啞：“輕輕，你認真學習的樣子，看得我都要有感覺了。”
溫輕：“……”
他面無表情地說：“那你可以出去了。”
郁刑眨眨眼，指尖輕輕地撥了撥他的衣袖，像是勾引：“一起？”
溫輕隨手指了指窗外路過的大黃狗：“你可以和它一起。”
郁刑笑得更暧昧了：“輕輕，你的口味好重啊。”
“你要是喜歡這種的話，我下次可以變成狗。”
溫輕：“……”
騷不過郁刑，他閉上嘴巴，認真聽課。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郁刑收斂了些許，目光不再那麽熾熱，但溫輕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仍然落在自己身上。
他稍稍松了口氣，認真聽課。
一節課結束，休息期間，高數老師點開其中一張PPT，對眾人說：“下課期間把這些公式抄下來。”
“來不及的話先拍照。”
溫輕看了眼PPT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知道自己的手速不夠快，準備拍照片。
一摸兜，後知後覺地記起來，手機還在郁刑那裏。
溫輕扭頭看向郁刑，郁刑把玩著手機，不經意地輕抵桌面。
他伸手去拿，郁刑一開始沒有躲，在他指尖觸碰到手機屏幕的剎那，又飛快地挪開。
故意的。
溫輕攤開手：“給我。”
郁刑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掌心：“好。”
溫輕：“……”
他眉心跳了跳，拍開郁刑的手：“手機。”
郁刑晃了晃手機，思索片刻，對他說：“親我一口就給你。”
溫輕不假思索，開始飛快地抄講臺上的PPT。
見狀，郁刑湊過去，又說：“行吧，摸我一下就給你。”
溫輕沒有搭理他。
郁刑指尖輕敲手機屏幕，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片刻後，他恍若大發慈悲地說：“那誇我一句就給你，行了麽？”
溫輕：“……你是小學雞麽？”
郁刑挑了挑眉：“這裏可是南城大學。”
“再怎麽著，我也算是只……大學雞。”
“……”
溫輕筆尖頓了頓，誰在和你爭辯大小的問題？！
他擡頭繼續抄公式，只見前座的班長做賊似的轉了過來，眼睛和眼鏡都帶著些許探究審視。
溫輕抿了抿唇，正琢磨該怎麽解釋，便聽見郁刑輕飄飄地說：“雞——不可失。”
“到你了，失。”
溫輕楞了下，順著郁刑的話說下去：“失魂落魄。”
班長推了推眼鏡，神情恢覆如常，恍然道：“你們在玩成語接龍啊。”
溫輕沈默地點了點頭。
班長：“那你們還挺無聊的。”
郁刑：“……”
溫輕：“……”
班長轉身坐好，低頭記筆記。
溫輕也繼續抄公式。
郁刑輕聲說：“放心，他什麽都沒有聽見。”
溫輕怔了下，忽地，郁刑把手機擺到他面前。
不是要給他，而是點開前置攝像頭。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剎那，哢嚓一聲，拍了他們的合照。
郁刑垂著眸子，欣賞了會兒照片中溫輕呆楞的表情，低笑一聲，再次點開相機，調轉攝像頭，拍下PPT。
他又把手機收好，對溫輕說：“為了避免你刪照片，手機我先幫你拿著。”
PPT拍下來了，溫輕猶豫了會兒，沒有浪費時間去奪回手機，繼續認真聽課。
下午的高數課眨眼間就結束了。
下課鈴聲響起，所有同學飛快地收拾書包，沖出教室。
溫輕這一下午聽得恍恍惚惚，大腦裏塞了一堆還沒有消化好的知識，懵懵地收拾書包。
他背起書包，被人拉住。
溫輕腳步頓住，只見郁刑懶懶地倚著桌子，指尖勾住他的書包帶：“等一下。”
溫輕疑惑：“等什麽？”
郁刑掀起眼皮，瞥了眼往外跑的學生們：“等他們走了。”
溫輕腳步一頓，警惕地看著郁刑。
“走了之後準備做什麽？”
“準備……”郁刑拖著尾音，在最後一個學生走出教室的剎那，右手環住溫輕的腰，將人抱了起來。
溫輕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騰空，被抱到了桌上。
緊接著，郁刑的氣息壓了起來。
唇上一涼。
如羽毛拂過般轉瞬即逝的親吻。
“和你道別。”
準備和你道別。
“輕輕，我也得走了。”
溫輕眼睫顫了顫，面前的身影陡然消失。
只剩下他一個人呆在教室裏。
“哢噠”一聲，教室門突然被推開。
溫輕猛地看過去，不是別人。
是班長。
班長急匆匆地跑進來，見溫輕還在教室，笑道：“我手機忘拿了。”
“你怎麽也還在這裏？”
他掃視一圈，沒有看見郁刑，問道：“你朋友走了？”
溫輕抿了抿唇，含糊地應了聲。
班長走到座位，翻出手機，劃了劃屏幕，感慨道：“你學習的時候好認真啊，都沒有看手機吧。”
溫輕嗯了一聲。
班長又說：“你也沒有看見班群的消息吧。”
溫輕屈了屈手指，拿起桌上的手機。
他點開班群，看到了群公告。
【晚上今天晚上五點到八點補課經濟學，4號樓A棟402教室。】
難怪其他人走得那麽快，四點下課，五點又要上課。
溫輕看了眼手表，起身往外走。
班長走在他身旁，隨口問：“溫輕，你們寢室沒有我們專業的人對吧？”
溫輕點點頭。
班長繼續說：“那你以前的室友呢？”
溫輕想了想：“都轉專業了。”
南城大學大一結束有一次轉專業的機會，根據學習成績和能力綜合測評。
成績最好的一批學生都轉到學校其他熱門專業了。
聽到溫輕的話，班長楞了下。
大學裏，大家一般都適合室友關系最好，其次是同班同學。
“難怪你平常都一個人上下課的。”
班長繼續說：“以後要是有什麽活動比賽，沒有發公告的話，我會單獨提醒你的，你應該也不怎麽看班群的其他消息吧。”
溫輕楞了下，點點頭：“謝謝。”
班長笑了笑：“我是班長，應該的。”
溫輕徑直走進4號樓，路過大廳的自動販賣機時腳步頓了頓。
他其實不餓，更沒有想吃東西的欲望。
但是想起司空的話後，還是停了下來，買了飯團和牛奶。
付完錢，溫輕留意到班長還站在自己身後。
他好奇地問：“班長，你不去吃飯嗎？”
“不了不了，”班長走到販賣機前，買了一袋面包，借從出口拿面包的機會，往後看了眼。
他直起身體，臉色微變，壓低聲音對溫輕說：“溫輕，你認識那個人麽？他好像跟了我們一路了。”
“看樣子也不像是老師啊。”
溫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穿著白西裝黑襯衫，神情溫和，唇邊帶著抹淺笑，看起來斯文又幹凈。
是季予。
“我怎麽感覺這人奇奇怪怪的。”班長小聲說
溫輕拍拍他的肩：“班長，你的直覺很準。”
“我們快去教室吧。”
說完，他轉身走向一樓的教室。
班長看了看西裝男，又看了看溫輕的背影，猶豫了會兒，還是先走向教室。
溫輕隨意地挑了個窗邊的座位。
班長走到他前座，用課本占了一行座位，扭頭對溫輕說：“我得幫我室友搶座位。”
溫輕應了一聲，拿出課本，準備先覆習一下經濟學的內容。
片刻後，桌子微微一震，餘光多了抹白色。
季予坐下了。
沒有挨得很近，和他隔了兩個座位。
似乎是故意保持著這個適當的距離。
班長還以為是自己室友來了，轉身一看，對上了季予的臉。
季予朝他點了點頭，看向溫輕。
溫輕低著頭，誰也不理。
班長楞了會兒，看了看季予，又看了看溫輕，逐漸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
想到上午和下午出現的兩個陌生男人，他小聲問季予：“那個……你也是來和溫輕一起上課的麽？”
季予點了點頭，溫聲道：“我不會打擾到其他人。”
班長哦了一聲，對他說：“我們是沒事，不過經濟學要上到八點。”
季予應了聲：“我知道。”
班長驚了：“你知道還穿成這樣？”
季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這樣有什麽問題嗎？”
班長沈默片刻，忍不住說：“帥是帥的，但你這打扮也太、太正式了。”
“根本不像是大學生啊，像叔叔一樣。”
叔叔……
季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溫輕翻頁的手頓了頓，擡眼對班長說：“他的年紀算起來，不止是叔叔。”
季予：“……”
溫輕盯著班長的眼睛，沒有看一眼季予，又說：“這個人還很小肚雞腸。”
“你這樣說小心他報覆你。”
季予：“……”
班長呆了會兒，結結巴巴地對季予說：“不好意思啊，叔叔。”
說完，他連忙改口：“伯、伯伯？”
季予沈默。
見狀，班長知道自己還是沒喊對，可他對這張臉也喊不出爺爺，索性不喊了，不好意思地說：“我看不出您的年紀，您看起來真的很年輕。”
季予：“……”
“沒關系，我不介意。”
班長看向溫輕，見溫輕面無表情，心想，果然是在鬧別扭，難怪剛才這西裝男不敢靠近溫輕。
他瞥了眼季予，尷尬地笑了兩聲，企圖緩和氣氛：“那個，我還覺得這位、這位挺和善的。”
“你們是親戚嗎？”
溫輕垂下眸子，翻過一頁書，頭也不擡地對班長說：“他看起來和善是因為他表裏不一。”
季予點了點頭，附和道：“我小肚雞腸、表裏不一。”
“我是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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