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

美團小哥看了看季君風，又看向客廳裏的幾人，臉色微變：“你、你們……”

溫輕連忙說：“開玩笑的。”

“他喜歡開這種玩笑。”

他快步走到門口，對著美團小哥抱歉地笑了笑。

美團小哥看他長得漂亮乖巧，懷疑是因為剛才自己認錯性別，他們故意開了個玩笑。

他尷尬地笑了兩聲：“對不起啊兄弟，我不是故意喊你女朋友先生的。”

說完，美團小哥又看了兩眼季君風的穿著打扮，著實是有些中性了。

溫輕楞了下，對他說：“他不是我女朋友。”

“而且他是男的。”

美團小哥楞住了：“啊。”

“是你男朋友啊。”

不對啊，既然是男的話，他剛才就沒喊錯啊……

那為什麽要開玩笑？

美團小哥茫然地看向季君風。

季君風正在看他頭上的黃色耳朵擺飾，目光緩緩往下挪，落到他臉上的時候，眼底那抹好奇新奇陡然消失，只剩下淡漠，像是在看死人似的。

美團小哥身體一僵，覺得有些涼嗖嗖的。

該不會不是在開玩笑吧？

溫輕見他楞楞地看著季君風，眼皮跳了跳，連忙說：“謝謝，我會給你五星好評的。”

說完，他立馬關上門。

溫輕呼出一口氣，扭頭對季君風說：“這裏是法制社會，不能吃人，也不能殺人。”

季君風靜靜地看著他。

溫輕繼續說：“大家都要遵法守法，如果遇到困難可以找警察叔叔幫忙。”

警察，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匯。

季君風疑惑：“什麽是警察？”

溫輕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麽向他科普警察這個身份，想了會兒，幹巴巴地說：“就是保護大家，為人民服務，人民的公仆。”

季君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總結道：“所以這裏是一個安全的世界。”

溫輕點了點頭。

季君風繼續問：“因為這裏安全，你才選擇這裏的嗎？”

“不是，”溫輕看著他，認真地說，“因為這裏是我出生長大的地方。”

季君風慢慢問：“所以哪怕我的世界，或者人間變安全了……”

溫輕：“我也會選擇留在這裏。”

季君風垂下眼，輕聲道：“原來如此啊。”

他纖長的眼睫遮掩了所有情緒，可下壓的唇角，肩膀上懨懨下垂的藤蔓暴露了他的想法。

溫輕看著季君風的側臉，忍不住對他的顏值心軟。

猶豫片刻，抿唇道：“你回去好好當你的大祭司，或者留在人間，肯定能找到和你情投意合的人、或者其他什麽……”

“吃飯吧。”白通突然開口打斷。

季君風嗯了一聲，把外賣放到餐桌上。

白通拆開外賣包裝，看向溫輕：“要嘗一嘗嗎？”

溫輕搖搖頭：“我和室友吃了火鍋。”

白通沒有強迫他，隨口問：“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和人間的時候一樣嗎？”

溫輕楞了下：“我還沒有確定……”

回來後，他喝了兩杯奶茶，一直沒有渴過。

晚上不餓，但也吃了火鍋。

至於睡覺，還沒有到時間。

白通抿了抿唇，藏住眼底的失落。

對溫輕來說，這個世界很重要，所以哪怕不餓，還是會和室友們一起吃飯，而不是和在人間時一樣，不吃不喝。

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有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白通拿起筷子，戳向青菜。

下一秒，又有兩雙筷子同時落了下來。

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夾了同一碗菜。

三人動作齊齊一頓，又放棄同時放棄了青菜，分別夾向其他菜。

季君風盯著碗裏的肉，問道：“這是你在這個世界喜歡吃的麽？”

溫輕點了點頭：“算吧。”

“我很少點外賣，有和室友去這家店聚餐過。”

季君風應了一聲，盯著肉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地放進嘴裏。

溫輕看著他們三人吃飯，出乎意料的，他們三個吃飯都是慢條斯理的。

而且吃飯、夾菜的頻率詭異的一致。

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溫輕以前沒有機會見這種場景，現在看了會兒，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不止是他們三個相互之間的熟悉感。

溫輕抿了抿唇，盯著白通吃飯的姿勢。

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白通放下筷子，拿起酒杯。

他指尖抵著杯托，輕輕晃動，仰頭一飲而盡。

溫輕托著腮，雙目放空。

他們三個是神學院的副本。

郁刑……

神學院……

溫輕眼皮一跳，伊歐的程序？

他連忙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伊歐的頭像是純黑的頭像，微信名更是簡單粗暴的伊歐二字，非常好認。

溫輕點開他的微信：【在麽？】

伊歐秒回了消息。

【嗯。】

【我在。】

溫輕猶豫片刻，沒有直接問自己想知道的事精。

【我晚上可能先睡在小區這裏，不回寢室了。】

伊歐：【好。】

溫輕：【宋強和徐峰峰怎麽樣了？】

伊歐：【已經睡著了，沒事。】

溫輕呼出一口氣，進入正題：【對了，你的程序運行的怎麽樣了？】

這一次伊歐不是秒回消息了。

過了會兒，他才回覆：【挺好的。】

伊歐：【他不無聊了。】

溫輕盯著這行字看了會兒，不無聊了……

也就是說做了什麽事？

溫輕繼續打字：【他做了什麽嗎？】

【為什麽不無聊了？】

消息剛發出去，溫輕聽到了哢噠一聲。

有人開門了。

他擡頭，只見奧茲站在一旁的房間前，掃視一圈。

奧茲看著過於幹凈整潔的臥室，開口問：“這裏不是你常住的地方麽？”

“不是，”溫輕搖搖頭，“我平常都住學校。”

“我也第一次來這裏。”

“這裏是系統送的房子。”

奧茲關上房門，轉身道：“那我們出去吧。”

溫輕還沒有說話，季君風站起來，應道：“走吧。”

“去你的學校。”

溫輕疑惑：“為什麽要去我的學校？”

季君風腳步一頓，偏頭看他：“你不是平常都在學校麽？”

溫輕更疑惑了。

白通看了看季君風，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溫輕，輕嘆道：“想了解一下你的世界。”

溫輕看向白通，慢吞吞地說：“就是很普通的大學，沒什麽好看的。”

“不像其他大學是知名景點。”

見他還沒有明白，白通簡單了當地說：“因為喜歡你。”

“所以想了解你，了解你生活的地方。”

季君風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溫輕怔了怔，不知道該說什麽。

忽地，一抹氣息從右側逼近。

溫輕還沒有反應過來，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

奧茲站在他面前，緩緩俯身，輕笑道：“不出去，呆在這裏也挺好的。”

“比起你的世界，我更想了解你。”

說著，他低下頭，湊近溫輕面龐，近乎鼻尖相貼。

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溫輕立馬往後退了一步。

他眼睫輕顫，心想，和他們三個呆在同一屋檐下十幾個小時好像是有點不安全……

“好，出門。”

……

周五晚上，街道車馬如龍，人來人往。

還沒走出小區就能聽到街道上熱鬧的聲音。

溫輕抿了抿唇，放慢腳步往外走。

他有點擔心。

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路人。

溫輕緊緊盯著身旁的季君風和奧茲，生怕他們對路人出手。

沒想到一走出小區，季君風和奧茲就對著路邊的棉花糖機走不動路。

溫輕沈默地看著他們。

季君風眼巴巴地盯著棉花糖，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奧茲的世界也沒有這種東西，他扭頭看向溫輕：“這是食物？”

白通沈默片刻，對他們倆說：“這是棉花糖。”

“一種可以吃的糖。”

奧茲瞥了他一眼，冷淡地說：“你別插嘴。”

“我要聽溫輕說。”

白通：“……”

溫輕：“……”

溫輕沈默片刻，對他們說：“這叫棉花糖。”

賣棉花糖的大爺見他們幾個人盯著，笑著問：“要不要吃？”

溫輕點頭：“要三個。”

“好嘞。”大爺拿出小木棍，放入機器內部。

季君風和奧茲緊緊盯著小木棍，看著上面糖絲逐漸變大。

很快，一個棉花糖做完了。

大爺掃了他們一眼，不假思索把棉花糖遞給年紀最小的溫輕。

溫輕接過，轉而遞給季君風。

季君風垂眸看著棉花糖，試探地舔了舔。

嘗到舌尖的白糖味，他楞了下：“這是白糖做的嗎？”

大爺笑呵呵地說：“這是綿白糖做的。”

說完，他又把第二根棉花糖遞給溫輕。

溫輕接過，再次遞給奧茲。

奧茲直接咬了一口，眉心微皺：“好甜。”

大爺看了他一眼，又把第三根棉花糖遞給溫輕。

溫輕接過，轉而給白通。

白通怔了怔，問道：“你不吃嗎？”

溫輕點點頭，反問道：“你不要嗎？”

白通瞥了眼奧茲和季君風，應道：“要。”

大爺看著溫輕的小身板，又看了眼另外三人高大健碩的身材，納悶地問了一句：“只要三個嗎？”

“對的，”溫輕點了點頭，問道，“多少錢？”

大爺：“十塊錢一根，一共三十。”

溫輕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大爺見他不吃，還要買單，又看了眼另外三個人，琢磨了會兒他們的關系，感慨道：“給你哥哥們買啊，真懂事，多大了？上高中了麽……”

奧茲吃棉花糖的動作一頓，掀起眼皮，對大爺說：“我是他男朋友。”

溫輕：“……”

他扭頭想向大爺解釋，只見大爺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good，good，very good。”

溫輕沈默地拉著季君風和奧茲往前走。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了大爺和隔壁攤販的對話。

“老陳，剛才那個外國人在說什麽鳥語？”

“還能有什麽，棉花糖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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